第8章上门要人

「那你要去哪？回家?昨日老鸨说你有一人妹妹，你要去找她吗？」

红歌没有说话，盯着茶水，沉默了许久：「我早就没有家了，至于妹妹……我不清楚该上哪去找她。」

一个虚岁六岁的孩子，又不能说话，怕是凶多吉少。

「你呢？要回家了？」

顾久摇头叹息：「我需要再待两日。」

「如果，要是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那不妨试着脱离现状。一个人若是喜欢当下，是不会感到痛苦迷茫的。我打算去做话本的生意，姐姐要做吗？」

「话本生意?」红歌回头打趣着出声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这十两银子不够你嫁人的?」

「可我在嫁人之前是要先娶自己的，十两银子换不来一人多好的生活，我想要的这十两银子也远远给不了。」

「姐姐，你要和我一起做话本生意吗？我自己会写话本。」

红歌眼露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顾久：「你会写话本?」

「嗯。」顾久点了点头，这个地方的文字和之前接触的只有繁简差异，她全然可以胜任。

红歌看着顾久的眼神明显带着怀疑：「你……家中有中秀才的?」

顾久：「……没有，我堂哥读书，我望着望着就会了。」

红歌沉默了，片刻后从包袱里拿出了她的卖身契指着上面的一人字追问道：「这个念什么?」

「红。」

「那这个呢？」

「歌。」

「嘶。」红歌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总共就认识这两个字，还是被卖时红香阁里的一人姐姐告诉她的。

红歌看向顾久的眼中全是惊艳，女子是没有办法跟随先生读书写字的，跟前人能有这般本事足以可见天资。但也可惜了竟是一介女子。

「好。」红歌微微颔首：「你若真的能写出故事，其余的就简单多了。」

「我看到街上卖的话本都是一小册一小册的，那东西要怎么搞?」

「都是批量买的，城西处有一家专门卖这种小册。」

红香阁每日来客络绎不绝，对于各类的消息，红香阁的人清楚的未必比外面的人少。

更何况她早就有走了的打算，对于这类消息也比较上心。

顾久：！！！这么简单！

「那我现在出门买一下纸和笔！」

择日不如撞日，顾久当即跑出了客栈，赶在小摊收摊前买下昼间看的话本。

不同的文字类型具有不同的写作风格，写之前如果不加以判断，失败的概率会非常大。

笔墨纸砚要比顾久想象的贵的多，足足花了一两银子才置办齐。

「阁里的姐妹也喜欢看这种。」

客栈内，红歌翻着顾久刚买来的册子说道。

「你不看?」

「我得攒财物赎自己，舍不得。」

「那往后我写给你看，一样不花钱。」顾久边说着边拾起了毛笔，太久没写毛笔字，都快生疏了。

红歌笑了笑：「好。」

小册的核心无非就是四个字：爱而不得。

顾久创作的速度不多时，当天夜晚就写好了故事，圈改后拿给红歌看了看。后者提出见解后，又该了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一起去了城西买了五十本空白的小册，两文一个，一共一百文。

「你就不怕我骗你?一共就十两银子，你不怕糟蹋没了？」在顾久又抄完一本后，红歌忍不住问道。

顾久揉了揉手腕，无所谓地出声道：「那十两银子本就是你给我的，又有何好忧心的。再说了，我本就一无所有，何惧从头再来。」

红歌没说话，只是拿着把写好的册子拿到窗口去风干。

当天下午两人就摆了个小摊子开始检验成果。

「小久，你觉不觉着我们该叫卖一下?」

「我有点害羞。」

红歌：「……是吗？还真没看出来。」

顾久嘿嘿笑了笑，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过，根据对方服饰进行简单定位。

下一秒，顾久拾起册子上前拦住了其中一人。

「小姐，我们新出了话本，要看一下吗？」

被拦住的青衣女子看了看顾久身上破旧的衣服有些嫌弃，可那张脸笑得又着实存粹。

看着递过来的册子，勉为其难地接了过来。

「怎么卖的?」青衣女子本来打算意思下翻两下，可没不由得想到她还真没看过此物版本的。

「二十个铜板。」

「那我要一册。」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了二十个铜板。

「我们往后还会再出新的，也是在此物位置。您要是喜欢，下次能够再来看看新的。」

「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人走后，顾久拿着铜板朝红歌开心地晃了晃。

之后顾久又如法炮制地卖出去了几十本。

「呃干嘛？」红歌望着被推到她面前十本册子，下意识地躲避。

「卖啊，咱两不是合作关系吗？你不帮忙卖卖?」

「我不会，你自己卖吧，我也不要财物。」

闻言，顾久拾起册子一把塞在了她的怀里：「人有的时候要学会和过去做彻底的割舍。自己不说，谁清楚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我不嫌弃我自己，谁又有资格来评判我?」

红歌想要寻找新生，可又一时无法忘记之前的生活。

徘徊着来回旋转，勇敢又怯懦。

红歌还想说何，顾久拉着她离开了铺子。

所谓万事开头难，在成功了两次后，红歌介绍地愈发自然。

夜晚回去时，红歌望着大把的铜钱，有些难以置信。

「一天竟然能挣这么多财物！」

顾久咬着烧饼点头表示肯定：「去除买册子，客栈以及我们吃饭的钱，一天大致能剩下八百文。」

「那一年就能挣上百的银子啊！」

「对！只不过后天早上我就要回去了。」

红歌愣了一下：「那你下次来得多久后?」

「五天，我们村子每十天有一辆来城里的车，在城里待五天随后返回。」只不过就是不清楚顾折启是怎么来的，明明那日在车上并没有注意到他。

红歌点了点头：「那你走的这几日，我找别人抄，赚个差价。」

「行，今日卖的钱都放在你这儿吧。我明天再写一人版本，到时候两个换着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次的都给我?」

「嗯。」顾久点了点头：「不过往后我们可就要分了，我要六成利润。」

「给你七成。」

「这么好！」

「你既能写话本又能叫卖，我就帮个忙，拿多了怪难受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红歌摸着铜板，不自觉地想笑。她十二岁被卖，如今十八，六年才攒了七两银子，眼下一天竟然就挣了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