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一见钟情

夜色已晚，街道两旁亮起霓红色的灯光。

顾久穿梭在人影中，试图从中寻找出记忆中的身形。

奇怪，门怎么是关着的？

回村子的牛车今日是到不了城的，眼下那个随时能走的车子的人家却是紧闭大门，这是已经把顾呈送走了？

顾久抱着希翼跑到城门口，用银子打听到这三个小时内并没有马（牛）车走了云城。

「好的，有劳。」

回去路上，顾久沿着街道打算排查一下客栈。要是能找到人那就是大喜，要是找不到也好提前思考下一步。

一圈下来，已然是六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小久，找到顾呈了吗？」注意到顾久赶了回来，叶清一上前问道。

顾久摆摆手，她刚从知县那里回来，累的狠，全然没有沟通的欲望，只想从日中直接睡到群星满天。

「小璟方才还和我说他知道错了，小久，你要不……」

「何事等我醒了再说，我现在很累。」

来来回回的跑了一晚上，快天亮的时候又去找了知县，和那老狐狸来回掰扯了三个多小时。话说得太多以至于她现在一张嘴就觉得嘴角僵硬。

接下来两天，顾久和铃央继续按部就班地营业两个铺子，顾璟暂时不能去书院就待在客栈里，知县和老鸨的人一明一暗继续寻找顾呈的踪迹。

至于少白司那边，从放出来的信息来看，他已经和谢家人说了这件事。想来，过不了几天就能在百姓中传开。

……

时玥春来了，这是顾久没不由得想到的。

「妹妹这铺子装修的当真是别出一格，望着就让人心生欢喜。」时玥春进门，四下上下打量着养文斋，满眼欣喜道。

铃央转头看向顾久，两人眼神交流着情况。

「春姐姐可有看中的书？」

闻言，时玥春眉眼染上了忧愁，上前握住顾久的手，低声出声道：「你最是清楚我的，姐姐我啊是最不愿意麻烦别人的。你这儿也忙，要不是万不得已姐姐怎么也不会来麻烦你。」

「自打上次你走了，玉树就开始魂不守舍，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姐姐就这么一人弟弟，急得是茶饭不思，大夫说了他得的是相思病，得对症下药。姐姐也不愿强求你，就希望你能回去劝劝玉树，他还这么小，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完了啊！」

短短几句话，时玥春不清楚叹了几口气。

「他心悦我？」

时玥春点点头。

「见了两面就得了相思病？」

「对。」

「他没想着自己来找我？」

闻言，时玥春又是一阵落寞：「我这弟弟长这么大了，头一次喜欢上别人，你又这么优秀，他怕配不上你！」

顾久奥了一声，在时玥春期待的目光中，略显嫌弃地摇了摇头：「难怪生病，这抗压能力怕是连七岁孩童都赶不上。」

时玥春脸色一僵，不高兴之余隐约察觉到事情此刻正脱离轨迹：「妹妹这是何意思？」

「意思是我已有心悦之人，不会喜欢上他，更不会和姐姐回去。」

「你真喜欢上了谢家那个短命鬼？」说话间，时玥春用力握紧顾久的手，惋惜之情直达眼底：「妹妹，你这是糊涂啊！你才多大啊，你要嫁过去这辈子可就真完了！」

「我从未与任何人说起过心悦之人，姐姐为何会觉着是谢家小公子？」

顾久最开始以为是时玥春想拉拢她出了这么一个荒谬的点子，现在看来，大概率是时秋生收到了消息，派她前来探探虚实。

闻言，时玥春面色一僵，反应过来后随即出声道：「姐姐与谢家的表小姐关系甚好，这才清楚的。」

「这样啊。」顾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不过我喜欢的不是他，怕是那位表小姐误会了何。」

顾久望着时玥春眼底燃起的吸引，一句送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一人四十多岁妇人磕磕绊绊地跑进了养文斋。

「春小姐，不好了。树公子他……」

「玉树作何了？」

「公子，公子又昏了过去，大夫说要是醒只不过来，怕是，怕是……」

话音未落，时玥春直接瘫了下去。

四周的顾客随着时玥春的动作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即将进来的客人有的转头走了，有的则是站的远些看起了热闹。

看着眼泪要落不落等着别人去扶的时玥春，顾久只觉着太阳穴突突的跳。

戏演的再假我都不会说你，但要是影响了我生意，耽误我挣财物，那就得另算了。

时玥春倒下的那一刻铃央就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眼下正蹲在对方身边，试图将其扶起来。

「这位姑娘，眼下这个情况你还是赶紧回去的好。」

闻言，时玥春推开铃央，朝着顾久的方向声泪俱下：「妹妹，算姐姐求你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玉树他才十五岁啊，他就算有天大的错也不该是这个结果啊！」

「同身为女子，姐姐可曾考虑过我？」顾久声线发沉，字字清晰：「我年仅十四，尚未及笄。我若真去了男子的室内，这日后又有那个清白人家愿意娶我？」

「况且，我早与心上人两情相悦，其回归之时，便是我大婚之日。眼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走，姐姐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

时玥春闻言并没有知趣走了，而是进一步逼问道：「且不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那位公子清楚只因他间接害死了一人，怕也会茶饭不思的怪罪自己，妹妹想必也不愿注意到这样的情况吧！」

「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我能不能为他自保名节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当真是不念及我们姐妹之情？」

听着时玥春的荒唐言论，顾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你我相见不过两面，我已视尊重才唤你一声姐姐。可实际上我们并不相知，你总不能只因此物，就强行让我嫁给你弟弟吧！」

话音落下，四周的人明显激动了不少，眼睛都瞪大了不少，生怕错过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位姑娘，我们的租金很贵，如果没有何事，还希望你不要继续影响的生意。」四下寂静，铃央的声线显得格外清晰。

闹到最后，终是以时玥春的离开收场。

「欸我怎么觉着见过那人啊？」

等时玥春走后，众人的八卦心是一人比一人严重。

「你不清楚啊，那是时家的。还小姐，时老爷都没给她娘名分，她算哪门子小姐。」

「就是，依我看啊，她那弟弟八成有何难言之掩的病情，不然哪能见上两面就又哭又闹让人家小姑娘嫁给她弟弟的。」

「……」

日落时分，时旭尧来了，却置于一封信就走了。

听着四周的言论，顾久不反驳也不支持，任由众人传着。

「‘今日戌时静心湖见面，他也会在——时秋生。’这是何意思？」

等人走后，铃央凑近问道。

「他绑架了我一个老乡，以此为胁与我见面。」

铃央点点头：「我陪你去，今晚是云城一年一度庆祝新生的日子，热闹的很。」

「新生？」

「对，三十多年前我们这座城得过大疫，就在大家以为没救打算等死时，一个自上京而来的大夫救了整个城的人，是以自那年开始，每年的这一日人们都会庆祝新生。」

顾久点点头，她还以为是上次和时秋生说自己不善水性，他便打算寻个人少的时辰淹死自己呢。

「我们现在就去吧，到八点的时候逛完正好去见那人。」

「好啊。等下我找人把这消息也和娘和小璟说一下，想来她们也很愿意参加。」

「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小妹妹要不要买个花灯，我这儿都是今年最新的货，你看看这螃蟹、这大雁，可都是别处没有的！」一边说着，摊主还向顾久演示了起来，绳索牵动间，那螃蟹好似真的活了过来。

「怎么样，好看吧。」

顾久点点头，的确好看，活灵活现的。

「作何卖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十个铜板一人，暂不讲价。」

「来两个。」

「好嘞，您收好！」

顾久和铃央接过各自花灯，刚走了没两步，便遇上了少白司。

「我倒是没料到你会在这儿。」

「我去书肆找你没找到，便猜测你是来了这儿。老鸨那边来消息了，顾呈找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顾久一怔，找到了？那时秋生说得他又是谁？

「在哪？」

「画舫。」

顾久寻找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出声道：「时秋生邀我今晚戌时静心湖见。」

说着，少白司指了指湖上的七八个船只出声道：「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一条船上。」

「想来是些威胁的戏码。」

「不止。」顾久看了眼铃央的位置，在小贩的吆喝声中，低声说道：「他大抵有铲除我的想法了。」

「你作何看出来的？」

「直觉。」

「那还去啊？」

「嗯，不管作何说顾呈都是无辜的。」

少白司轻声应了一下表示清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还有事需要准备，你们两个渐渐地逛。」说话间，少白司从兜里拿出一小袋银子递给了铃央：「就当失陪的歉礼。」

铃央下意识伸手接过，望着手里的银子，又瞅了瞅转身就走的少白司，一时有些无措。

「小久，此物……」

「给了就是咱的。」

准备，是啊，她能够提前去看看啊！

「阿姊，你先渐渐地逛啊，我蓦然想起来点事就先走了。银子要是不够就花这些。」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荷包递了过去。

「慢慢玩，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