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坏人干坏事
见段勉励神色变化不定,牛耆长冷哼一声便要走,却随即被这汉子拦住:「莫急着走,你再说说,那狗官没了之后,县里还有啥变化?说清楚了,我就饶了你迟到的罪。」
见牛耆长依旧拉着脸,他又补了句:「方才是我莽撞了,可也是你旷差在先,莫耽搁,我还急着去禀告县令。」
自章县令到任,先是细察财物粮账册,又私下唤来牛耆长这类久在县衙、未曾参与贪腐的老吏,温言问询后收为己用,揪出一批核心贪腐者,重罚革职,以儆效尤。
而后他又亲自坐堂,严格点卯,但凡是缺岗怠工、迟到早退者,当场笞十。加上县令初来便险些遇难,衙役们都害怕发生县令接连横毙,洲治追责之事,个个令出即行,因此衙内风气焕然一新。
牛耆长尽管自身胸无大志能偷懒就偷懒,但对章县令颇为尊敬,只好叹了口气:「能有何变化,上任县令死后,由贺县丞暂代职事,为了寻找县令,他对各坊进行封锁,又在城门严查来往行人,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他好像突然想起来:「哦,最大的变化就是,那几日又恢复宵禁了。」
段勉励摩挲着下巴思忖,难不成这便是他们的目的,趁宵禁天黑无人,好暗中行事?
他不去管这老头,快步走到堂内,急声禀道:「章县令,我又有些头绪了。」
「狐业已完全恍然大悟了。」狐狸连扒带拱,又指挥众人把土填回去后,才松了口气,对大柳出声道。
「狐狸,你清楚何了?」大柳钻土钻得累坏了,瘫软在一旁。
「这树底下有好大一团阴煞之气。」狐狸笃定道,「那些坏人一定是想像害你一样,先把这桃树害了,再去害城里的所有人。」
大柳后怕地缩了缩脑袋,又有些不解:「他们作何会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是坏人。」狐狸说得理所自然,「况且狐作何会要知道他们想干何。」
狐用爪子拍拍地面,继续开口:「这么一大团臭气,一定是他们刻意收集的,就像二郎是那些坏人,你是阴煞之气,不管二郎想去哪里耍蛇,狐只要把你抓住,二郎就什么都干不成了。」
大柳点头又摇头:「我听明白了,但是二郎不是坏人。」
狐狸没理这笨蛇,专心施展幻术,模糊坊役和牙人的记忆,只让他们以为方才是在树下焚香祭拜。又拿出些财物财,打发他们走了。
这件事可不能让太多人清楚,若是一着不慎,狐就再也吃不到米糕、炙肉,再也没有人给狐喝彩了。
况且阴煞之气入体,很疼的,城里的人又没做坏事,不能受此物苦。
狐狸感觉自己身上扛着沉甸甸的责任,但狐的身子太小,扛不下这么多,不能只有狐在烦恼,狐狸打定主意广而告之,让别人一起分担。
蜂王不能离巢,耗子们腿短,怕是还没走到这个地方就饿死了,思来想去,也只能去找人了。
狐狸拿定主意,转头叮嘱大柳:「你就守在这,不准任何人再刨树坑,离树也远些许,若是有危险,就自己先跑。」
「等天黑了,若是狐还没有回来,你便阴神出窍,来南边寻狐。」
「狐狸放心。」大柳支棱起身子,认真答应。
狐狸不再耽搁,转身便朝县衙奔去。穿街过巷,钻过货架,蹭过竹筐,像阵风似的疾驰而去。
「咦?」行至半路,狐脚步一顿,狐好像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它转头转头看向街边的方形庭院。
庭院中。
「诸生今日所学,需课后及时温故。」先生收拾好书卷,起身离去。
蒲彩玉伸了个懒腰,伸手摸了摸大黄温暖的毛。大黄端坐在书桌旁,亲昵地舔着孩子的手心。
自一直到县城后,章叔叔就让自己在这书院念书,父亲怕自己初来乍到融不进同窗,就把大黄送过来陪伴。
同窗学友们都喜欢这狗,先生也允许大黄待在院中。
一日彩玉和其他孩子打闹时,随口说起大黄给他送饭的事,恰巧被路过的先生听了去。
先生驻足仔细听了一阵,一言不发地走了。可第二天,先生便允了大黄进堂伴读。
同窗们好奇追问,先生只淡淡回道:「犬马喻君子,狗见人行,效之,何伤?」
「彩玉,彩玉!」好几个玩伴凑上来,打断蒲彩玉的沉思,「你看我手里是啥!」
他们鬼鬼祟祟的把彩玉拉到一边,离大黄远远的。
蒲彩玉抬眼,注意到他们手里捏着一副字。
「大黄,不得,入学院?」蒲彩玉下意识读出来,心里一紧,「这是先生的字,他要赶大黄走吗?」
玩伴笑嘻嘻的按住蒲彩玉,解释道:「哪能啊。是我们偷拿了一些先生练字的纸,剪开拼凑成的。」
「我们想试试大黄到底认不认字,等会儿贴在门上,看大黄进不进来。」
「我们俩赌他不认。」
「我赌他认。」
「你们别赌了,先生不让我们赌博的。」蒲彩玉学着先生的模样板起小脸:「打你们手心。」
「只是一碗糖水啦,没事的。」圆脸小胖墩缩了缩脑袋,「你就说你想不想看。」
「想看,但是我不赌。」蒲彩玉笑了笑,走过去轻拍大黄脑袋,拿出个木球,带着它到院中玩闹。其他孩子趁机俯下身,挨着地面把那副字贴在门上。
此物角度先生看不见,大黄一定能看见。
玩闹一阵,先生又回到讲堂,拿出书籍为大家校注讲解。几个孩子把球丢远,趁大黄捡球的功夫急匆匆地跑回堂内坐好,眼睛全粘在大黄身上。
大黄欢快地跑回来,走到门前时脚步一顿,把脑袋凑到那副字前,细细嗅着。
它蹲坐在地上,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不一会后竟把木球吐在一旁,径直朝门外跑去。
「耶!我赢了,大黄真的认字!」小胖墩开心地蹦起来,正要向伙伴们炫耀,可看他们那正襟危坐的样子,心头一咯噔。
‘完了!’
大黄不清楚堂内的事,它只是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一时好奇才追了出去,它刚拐过书院墙角,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爪子拍倒。
「好慢。」狐狸收起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