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狐去报官
狐狸盯着黄狗,质追问道:「你先前明知狐在找人,为何啥也不说?」
大黄愣了一下,耳朵耷拉下来,脑袋埋得低低的,只敢用余光偷瞥狐狸脸色。
狐狸没好气地开口:「算了,狐心眼大,不和你这笨狗计较,狐找你主人有事,快领狐过去。」
「汪?」
狐狸举起爪子:「你这次又装听不懂?」
大黄吓得连忙用两只爪子捂住鼻头,讨好地望着狐狸:「汪!」
「这次是这次,上次是上次。不知道李郎在哪也行,找他的母亲也能够。」
大黄呜咽一声,翻身露出肚皮。
狐狸无言,把身上的无患子手串取下来几串,逆着毛套在大黄的脖子上:「你这死狗,问啥啥不知,狐现在忙没时间,你把这些手串送给那小孩去,等狐下次来再收拾你。」
狐狸一溜烟地跑了,只剩下被箍得像狮子的大黄。
「汪?」
狐狸一溜烟来到县衙门口,身形一晃,化作翩翩公子,走了上去:「县令在哪?我找他有事。」
守门的衙役闻声走来,瞧了眼狐的打扮,在狐面上多停留了几息,出手:「行,诉状拿来,什么事啊?撕毁婚契,弃妻再娶还是因情争殴啊?」
「什么诉状?」狐狸愣住。
衙役指了指前方:「喏,你往前直走五十步,就能看见间写状钞书铺户,写完诉状再回来。」
狐狸恍然大悟了,这诉状和公凭差不多,于是狐悄悄收起一片落叶,施了幻术,将它变作写好的诉状,递了过去。
「嚯,原来是撕毁婚约后又弃妻再娶,最后因情争殴啊。」衙役抬头看了一眼,啧啧两声,把诉状收起来。
狐狸抬腿就往里进。
「欸,等等,急何,你先回家好好候着,等签发文引再来。对了,你住哪?」
‘作何这么多事。早清楚直接潜进去了。’狐狸有些烦躁,问道:「我很着急,对了,我有财物,全给你。」
「欸你说何呢,这可不是以前啊,我可不敢徇私。」衙役退了几步一步,小心回头上下打量一番,手指了指一旁的登闻鼓。
「有急事你就敲它,只要鼓声一响,县令大人自会升堂。我和你说啊,这可……」
狐狸快步上前,没用木棒,一息之间连敲数十下,震得衙役耳朵嗡嗡作响。
公堂内。
章县令抚摸胡须,徐徐开口:「勉励此话也有些道理,贵俭,你再仔细想想,上任县令失踪那段时日,县里是什么情况?」
「回县令,那段时间县里人……人心惶惶。」贺贵俭险些脱口人人弹冠相庆,板着脸出声道:「百姓们都怕自己遭遇不测,终日闭门不出。属下日夜查勘,真没发现啥呀。」
「属下本就代罪之身,如今只求戴罪立功,绝无半分瞒报的必要!」
贺贵俭帮着县令虚报损耗,瞒报收入,助纣为虐,尽管不是何好人,可真没干欺男霸女的事。
他将这些年中饱私囊的钱财早就转移到私人仓库,安排自己的亲信看管,一分钱都没花,现在全交给县里了。
那上任县令的贪腐记录,都是他用暗账记录的呢。
贺贵俭酝酿一息,已是两眼汪汪,刚准备继续哭诉,就听门外传来接连不断宛如雷鸣的鼓声,震得公堂的梁柱都微微发颤。
我滴娘,劲真大,这是有多大的冤情啊。
贺贵俭心里一紧,差点咬到舌头,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和自己有关啊,这段时间他可都被告怕了。
不过几息功夫,方才守门的衙役便领着一位丰采韶秀的年少人进来。
章恩怀神色沉稳问道:「堂下何人,可有冤情要诉?」
「何冤情?」
贺贵俭放下心来,长出一口气。还好不是冤情。
狐狸坦然:「我是来告诉你们,桃树下埋着一大块阴煞之气,再不处理,等它炸开,整个县城都要没了。」
贺贵俭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抽气声,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章恩怀制止住想说话的段勉励,继续追问道:「阴煞之气?」
「若是少量侵人,则耗损阳气,致寒热沉疴、心神不宁。若是大量,则体腐心狂。」狐狸又补充一句,「现在是超级大量。」
「你究竟是何人?」
狐狸不再掩饰,撤去幻术。
白腹如雪,黑爪似墨,赤毛如火。
「狐是狐仙。」
公堂内瞬间一片哗然,随即又陷入死寂。段勉励僵硬地转身,望着县令,徐徐点头。
……
日暮西山,夜幕低垂。堂中一片寂静,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狐狸端坐在主座,目光在众人面上游离。
「你们说句话呀。」
章恩怀苦笑一声:「望狐仙见谅,我等凡夫俗子,初闻此等神鬼之事,一时惊骇,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诚恳地问道:「不知狐仙可有良策?」
「没有呀,有了找你们干嘛。」狐狸理所应当。
「多谢狐仙亲自前来告知,说来惭愧,上次的救命之恩尚且无以为报,这次又承狐仙恩情,劳烦狐仙费心。」章恩怀两手作揖,「终究还是搅扰了山中清静。」
「没事,你们多给狐些烧鸡米糕就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狐狸左顾右盼,忽地正视前方:「道人,你清楚何不?」
「云道长此前带着弟子回道观中去了,不知何时赶了回来。」章县令说到一半,忽地反应过来,朝身后方看去。
「不知狐仙当面,贫道来迟了。」眉眼疏朗的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还带着亦步亦趋的青竹道士。
「托狐仙的福,贫道此次回观,倒真查到了些眉目。」
「贫道顺着阴鬼的气息追查,又捉到不少游离的阴鬼,问询之后,皆说死前吃过桃儿。」
「贫道忽地想起儿时便听过的逃魂传言,便细细查了查观中记录,欲寻这传说之根。」
「青岭观虽几经波折,不少旧档遗失损毁,可仅存的记录也颇为可观。贫道反复翻查了所有相关旧档,都搜不到有关逃魂的记载。」
「最后倒是我这徒儿找到了记录。」云观主脸色严肃,「可那记录,竟是贫道亲手所写,混在废弃手札中,距今才不过四年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