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上,排山倒海之势的呼喊声响起,整个运动会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一旁提着相机的摄影社同学将镜头对准了温栀寒,「咔嚓咔嚓」的声线不断响起。
温栀寒回过神来,注意到了镜头,比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剪刀手,随后迅速投入比赛。
已经到了第三棒了,她定要要接住接力棒,随后爆发式往前跑。
5…4…3…2…1!
温栀寒瞳孔微微睁圆,回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队友,然后随即稳稳地接过接力棒,往前跑。
她跑,旁边提着摄像机的同学也开始跑,速度和她不相上下。
六月热风吹拂在面上,是青春的力场,耳边的呼啸声带来少年们的沸腾之声。
惊鸟四处乱逃,最后似乎是习惯了,一字排开从天际中掠过,投下整齐的身影。
还差五十米!
温栀寒握紧了手中的接力棒。
前三棒她们是有优势的,虽然不是第一,但也在前五,是以她不能拖后腿。
鼻翼里的空气直冲嗓子眼,冲击出来的干疼让她不由得皱眉。
三十米!
「人美声甜温栀寒,加油!」
「地科院就是nb!」
「体院女皇楚清晰,第一!」
「叶逸柔宝贝,加油!」
「……」
靠近终点处,欢呼声,淹没了整个体育馆。
十米!
五米!
终点!
「啊啊啊!!栀栀你好厉害啊!我们反超了!我们是第三!!」阿梅的喜悦肉眼可见,恨不得立刻抱着温栀寒亲两口!
温栀寒喘着气,爆发式的200米倒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除了嗓子很难受,其他一切正常。
「感谢阿梅。」温栀寒接过水漱口。
虽然在普通人眼中,爆发式的200米真的不算什么,但在温栀寒看来,这代表了不少。
从惧怕跌倒擦伤喷酒精,痛到无法呼吸,到上场反超,拿下第三,克服对肉体受伤本能的害怕。
「从现在开始温栀寒就是我的女神!」
「现在才开始?排一面去吧。」
「楚清晰就是我的女王!跑的好快啊!前面三棒全都拉胯,她最后一棒直接封神第一,早知道我们院也去抢个体院的人的,便宜他们外院的了。」
「就是,太难受了,明明我们学院才是第一的!」
「温栀寒,看这个地方!你的妈妈粉都在这个地方啊啊啊啊!她真的看过来了!!」
「祁言术跳高了!我靠,速去看啊姐妹们!」
「温大老婆宝贝,你是我的小甜心!」
「……」
一切的声线都如此生机。
温栀寒调整好力场后,往体育馆大门走,准备去擦一下身上的汗,刚好阿梅带了几张洗脸巾。
等周遭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她才发现出口没选好,这个地方是整个场馆外最冷清的地方,距离卫生间也要走上三分钟。
她找了个比较隐蔽的角落,直接用水将纸巾浸湿,擦了擦背上和胸口的汗。
处理好后,从树后面绕出来,或许是视线有限,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直接撞上了人家的胸膛。
胸口太硬了,撞得她生疼,瞬间就红了眼眶,她根本控制不住。
「抱歉。」她揉着自己的鼻梁,随后慢慢抬头,眸中的眼泪堆积在一起,最后从脸侧滑落。
「又哭了?」
望着越来越清晰的脸,温栀寒擦掉了眼泪。
她真的不想哭,但实在疼痛。
三倍疼痛,她在这件事上也控制不住自己。
听他的话,温栀寒想起来上次在体育馆见面的时候,她也哭了……
这下……又被抓现场了。
「不是的,只是因为我……」
「疼痛敏感。」
被他抢了话,温栀寒总觉得自己像是一掌打在了棉花上。
空气中传来淡淡的冷松香,尤其是在靠近他时,香味迎面而来,直至将她整个人都包围住。
温栀寒不留痕迹地后退一步,不是不喜,而是不想再被有心人看见作为理由来袭击她,就像是……茶馆事件。
寒司宴也不恼,视线从她什么装饰都没有的手腕上扫过,那张冷峻的脸被透过树叶落下来的斑驳光影衬得几分讳莫如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恭喜。」
祝贺她获得第三。
「谢谢寒先生。」
寒司宴视线下移。
被他视线扫过的地方,都隐隐传来异样的感觉,让温栀寒想拿一块布把自己遮住。
「贴上。」
男人从前胸西装里夹出一人黑色创可贴,眉间微挑,示意她往下看。
温栀寒那双纤细笔直的双腿下边,有一道小伤口,应该是在哪里不小心摩擦到尖锐的东西了。
她当时感觉到痛了,但可能是只因比赛的需要,她的精神高度集中,是以弱化了腿上的伤。
她惊叹于寒司宴的视力,在看台上都能看得那么清楚,就像是戴了望远镜一样。
纯黑色的创可贴,没有一点儿其他配色,看起来就和他整个人一样,不好接近。
「感谢。」
温栀寒接过创可贴,然后撕开,贴在小腿肚上。
黑色的创可贴,和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看起来很突兀,但又觉着突兀中有几分和谐。
「那我先回班上了,再见。」
温栀寒说完,又侧身略过他,在冷松香中往外走。
「待会儿见。」
待会儿?他还要留在学校参观吗?
京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概两千亩地,一时半会儿应该也参观不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温栀寒顿了顿,又回身回去,从兜里取出一个驱蚊贴给他。
「京大草木多,蚊虫多,你贴上会好不少。」
百年名校了,里面都是参天大树,一派生机,下面又有微微矮一些的榕树、栀子花丛、最后有一地的青草。
形成光的递减,提供多种生存环境,增加利用率。
在这种稳定的环境里面,难免蚊虫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春日繁衍,夏日生机,温栀寒几乎每天出门就要给自己贴一个驱蚊贴。
*
主席台上,解行一面应付着一群京大的老滑头,皮笑肉不笑的,一面不经意间扫过寒司宴离开的那道门。
直到看到一抹倩影从那里进来,他便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丢下这堆老东西自己走了……
果真,不出三分钟,他的顶头上司就慢条斯理地迈入来,只不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刚才还自如和众人谈笑风生的解行瞬间闭了嘴。
一双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那熨烫得体的宝石蓝深色西装内衬,好巧不巧,彼处竟然有个卡通贴纸。
?!
怎的,这位今日中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