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一处密室
一人黑衣人开口道:「殿试开启不是就意味着要等苏秦醒来么,主上凭何断言苏秦一定能醒来?」
两个黑衣人望着跟前的纸条,沉默不语,纸条上只有十二个字:「徐徐图之,殿试开启,即可动手。」
另一人黑衣人道:「主上的心思岂是我们能妄加猜测的,既然主上说苏秦不会死,那他就一定没有死,等吧,离殿试也快了。」
苏秦确实醒了,就在前一天
徐徐睁开双眼,浮现在跟前的朦胧的世界让苏秦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努力眨了眨眼睛,才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了些许。
床边上,蒋依依,秦梦玥,邵诗颖,徐谓琴,徐洛凝都是死死望着苏秦,蒋依依捂着嘴痛哭,彷佛不敢相信跟前的一幕是真实的。
苏秦注意到了床边上的几位女子,嘴角一咧,还好,看来是没有死,还能看到她们。
徐洛凝鼓着腮帮,撅着嘴不断抽泣,紧紧拉着姐姐的手,任凭眼泪不断滑落。
苏秦看着眼前一个个哭泣的女子,没好气道:「哭何哭,我又没死,也太不喜庆了。」
只是这从嘴中发出的声线,嘶哑低沉,不仅声音极小,胸中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感。
听到苏秦嘶哑的声线,众女子更是心酸,徐谓琴最先反应过来,开口道:「别说话了,你伤到了肺,这次能挺过去业已是殊为不易。」
苏秦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痛出声线来。
苏秦微微点头,幅度极小,望着被包裹的像个木乃伊的身子,苏秦努力扭头,用眼神转头看向床边的水。
蒋依依随即心领神会,拾起杯子,微微递到苏秦的嘴边。苏秦摇了摇头,挣扎着用细微的声线道:「用嘴喂我。」
蒋依依一愣,又羞又气,你都伤此物样子了,作何还想着这些东西。
众女子都是俏脸一红,偷偷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蒋依依咬了咬牙,也只好按照苏秦说的去做,苏秦喝完甘甜的水后,顿时觉得喉咙一阵刺痛,咳嗽了起来。
不仅把刚喝下的水呛了出来,咳出的水中还带着阵阵血迹,染红了胸前的被子。
蒋依依怔怔地望着一片鲜红的被子,和满脸痛苦的苏秦,拿着杯子的手一软,杯子直接摔碎在了地面。
苏秦喘了几口气,用眼神示意几人不要惊慌,咧着嘴,想要笑却笑不出来,沙哑着开口道:「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连水都没法喝,自己这次到底伤的是有多重,苏秦努力回想最后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记得在杨年的嘶吼声中,自己全然没不由得想到的第四个刺客,一剑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随后自己跟前一黑,就没有何印象了。
蒋依依和秦梦玥随即动手,给苏秦重新换了一床干净的被子,把那床沾染了苏秦血迹的被子给扔的远远的,像是一并扔走的还有苏秦身上的伤病。
苏秦用沙哑的声线问道:「我身上那块梦玥送我的玉佩呢,给我拿来,谁让你们把它拿下来的。」
秦梦玥哭着从怀中拿出了自己曾经送给苏秦的玉佩,苏秦结果后开口道:「可多亏了它呢,没有它在暗中庇护我,这一次,我说不定还真挺不过去。」
出手颤颤巍巍地摸向秦梦玥,秦梦玥走近了几步,擦去脸上的泪水,把脸靠在苏秦的手上。
苏秦又看向其他几个女子,感感叹道:「都瘦了,这样不好。」
苏志武和柳如烟很快就赶来了,柳如烟在大门处徘徊很久,擦干了面上的泪,确保苏秦看不出一点悲伤的样子,才抬脚进入室内。
柳如烟脸上带着笑容进来,看到苏秦缠满绷带的可怜模样,鼻子一酸,差点就前功尽弃。
苏秦努力想让自己露出一人笑脸,好让母亲宽慰,奈何浑身无力,尽到了脸部表情都无法随心所欲的地步。
柳如烟笑着开口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我就清楚秦儿你一定会没事的。」
苏秦看向父亲,用沙哑到宛如载满货物的马车上木头的滋啦作响的声线开口道:「杨年呢,他作何没来。」
苏志武沉默了一下,徐徐开口道:「他自认为没有保护好你,羞愧难当,无颜前来见你。」
苏秦闭上了眼睛,徐徐开口道:「让他不必如此,谁都不清楚会有第四个刺客,是我自己不够小心了。」
苏秦蓦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那天因为打斗而损坏的商铺,摊位,补偿了没有,可不能忘记了。」
柳如烟双眼含泪道:「都安排好了,你放心吧,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苏秦这才放心,微微点头。
苏志武想了想,还想要和苏秦说些何,却发现苏秦已经又沉沉地睡去了。
他太累了,仅仅是说了几句话,就似乎业已用光了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几分活力。
苏志武沉默地望着苏秦睡着后,面上难以掩盖的疲态,和由于身上传来的阵阵痛感而不住的下意识皱眉,看了很久,才离去。
苏秦苏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就被一些关系亲近的人得知,并没有大肆宣扬,然而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还是天子姒崇了。
姒崇思考了一阵,开口道:「既然苏秦福大命大,撑过去了,这件事也可以告诉五儿了,你去通知她吧,再和她一起去一趟,替我表示一下慰问。」
陈真华领命,默默离开。
当日下午,徐彪最先赶到太医院,望着原本生龙活虎的苏秦现在躺在病床上病怏怏的模样,也是叹了口气,开口道:「既然他醒了,你们两个也可以跟我回去了吧,都这么久了。」
苏秦这才清楚徐谓琴和徐洛凝一直呆在太医院等自己醒来,看向徐谓琴,轻声道:「辛苦你了。」
不多时,姒璇也跟着陈真华来到了太医院,发疯似的冲进了苏秦的室内,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眸。
徐谓琴忍住泪摇了摇头,牵上徐洛凝的手,再三回头瞅了瞅苏秦,跟着徐彪走了了太医院。
苏秦有些疑惑,作何姒璇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不应该啊,自己当街遇刺,这么多人都看到了,应该会火速传开才对,除非宫里有意向姒璇隐瞒了一切。
苏秦电光火石间想了很多,姒璇则是心中只有一人念头,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找到姒崇问清楚,后悔自己清楚的太迟,来的太晚。
陈真华笑着开口道:「苏公子能醒过来真是太好了,陛下这些天可也是一直挂念着你呢,一清楚你醒了,立刻派我来代为慰问。」
苏秦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蒋依依随即开口道:「总管,苏秦受伤严重,现在难以开口说话,请见谅。」
陈真华笑着摆手道:「无妨,醒过来就好啊,苏公子可要好好养伤,诗词大会的第二轮可还等着你呢,你一日不痊愈,陛下一日便不会召开。」
这样的话让其他人听到肯定会感激涕零,深感皇恩浩荡,可惜苏秦很清楚,殿试推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不管自己最后是死是活,都要感谢朝廷的这一份关心。
姒璇开口道:「让我和他单独呆一会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真华一愣,然后点头道:「公主殿下不要耽误太久的时间。」随后和蒋依依,秦梦玥走出了房间。
苏秦努力伸出手招了招,姒璇一步一步走到苏秦的床边,坐了下来。
姒璇也不说话,就是看着苏秦一人劲地流泪,也不去擦,任凭泪水一滴一滴滴落。
苏秦轻轻开口道:「本来第一轮比赛过后,早就想去皇宫里看看你,可惜一贯没有机会,这次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我命硬。」
听到苏秦如枯树般沙哑的嗓音,姒璇出手捂住苏秦的嘴,摇头道:「别说话了,不用多说,我都懂的。」
姒璇自顾自开口道:「本来,那天晚上我和你喝醉之后,在你怀里,向你说了这么多,已经是放肆了一次,随心所欲了一次。」
「从那以后,我本理应好好当一人听话的公主,听从父皇对我的一切安排,再也不去想别的事情。」
「可是我越强迫自己不去想你,就越是想你想的厉害,越说服自己认命,我就越不甘心。」
姒璇边说边流泪,越说越难过。
苏秦蓦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开口给跟前的女子一人承诺。
可是在仁亲王府,姒仁对自己说的话放佛还在耳边,你能给她她想要的幸福吗?
当时苏秦不知道,现在还是不知道。
就算自己开口去求亲,姒崇会同意吗?如果姒崇真的同意了,自己就是驸马了,驸马不能再有其他妻妾。
那蒋依依,秦梦玥,徐谓琴,怎么办?苏秦很迷茫。
姒璇擦去面上的泪,深吸一口气道:「今日注意到你受伤的样子,我总算恍然大悟了,我太过优柔寡断,才会自讨苦吃。」
「我回去就和父皇说,我不愿和亲,只希望终生不嫁,如若父皇不同意,我大不了一死了之。」
苏秦大骇,伸出手抓住姒璇的手臂,珍重地朝她摇了摇头,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给我点时间,等我。」
姒璇把苏秦的手微微置于,走向了房门,轻声道:「哪能何事情都让你来,你已经很累很幸苦了,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