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最是人间留不住》无论是从题材、故事内容、人物深刻度，还是从其拍摄方式和影片基调上来说，都是符合大部分的电影节评委口味的。

玉兰电影节给出了最佳影片让人全然不意外。

林子茗上台领奖也顺理成章。这部电影如果把那好几个挂名的人去掉的话，甚至都能够称得上是她的独立电影了。

所谓的独立电影，就是和好莱坞那种主流商业电影相对的一个概念，资金和制作上不属于任何集团和公司，完全靠着导演或者制片人自己筹资甚至个人出资来制作。带有浓重的导演或制片人的个人烙印。

是以通常独立电影的成本都不高——毕竟个人的话是很难获得大笔投资的。

不少青年导演没有好的机会又要出头，会选择拍摄独立电影来证明自己。

上辈子林子茗就是走独立电影获奖的路子出头之后才获得了后来被资本青睐的机会。

这辈子多亏有个邵熙璟一开始就敢疯狂地在她身上孤注一掷地投资。不然的话，即使她再有能力，也得回去走老路子慢慢出头。

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制作成本只是其一，后面的安排院线、排片率、营销宣发等，都是花钱的大头。没有财物是真的做不下来。

有多少独立电影夭折在半路的，而每年又有多少电影排除了却连上电影院的机会都没有的。

真的要做独立电影的那些，都是奔着艺术追求去的。没好几个是觉得自己的独立电影可以赚多少钱的。而艺术的展现，是不能去和财物挂钩、然而又离不开钱的东西。

对于《最是人间留不住》的胜利，林子茗虽然表现地很自信淡然，但实际上内心还是很开心的——这样子的话，她就有将那部《天地为证》当独立电影来拍的可能性了！

林子茗说完了一句简单却带着十足的傲气的一句话下来的时候，台下无论作何想，掌声都是久久不息的。

「林导！林导！你好帅！」郑淑在那边有些小激动地压低声音喊着。

或许是只因自己比较讲究权衡和忍耐，对于这种傲气外露的人，郑淑反而极其喜欢。

俗称的缺啥想啥。

林子茗朝她一笑，跟霍然起身来恭喜她的剧组成员都一一拥抱握手过来，最后入座。

洪景笙虽然没有获奖，然而也极其激动，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你说这是第一座……」

「这部电影值得更多的嘉奖。」林子茗站着，顺手就在还坐着的洪景笙脑袋上一捋，「我们就等着吧。」

林子茗的这个锋芒外露的宣言被不少人评价为年少气盛。

毕竟国内总体的大环境都是更推崇谦虚的年少人，而恃才傲物的人总是会被唱衰，担心是下一人伤仲永。

不过介于最近《最是人间留不住》的势头大好，也没有人会在此物时候去专门泼冷水。

只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部电影在今年国内业已是碾压级别了，属于如果它没有获奖的话反而要让人怀疑是有何黑幕的类型。

所以林子茗说的「第一座」也的确没有错。

当然，林子茗注意到此物评价是乐出了声的——毕竟她除了外表之外，早就和年少沾不上边了。

倒是气盛这点一贯没有变过。

12月份的白杨电影节，齐思源刚好有空，这次也有最佳配乐的提名是以他肯定会跟着。

随后林子茗就有些犯难了——只因齐思源想和她一块走，然而洪景笙不太乐意。

尽管说网上和齐思源本人内心都是把林子茗当亲爹的……但是毕竟不是真的亲爹啊！

可是洪景笙却是正儿八经的徒弟，行了拜师礼的那种。

洪景笙的脾气是挺好的，但不代表没有脾气。之前被齐思源莫名其妙针对他是记着的，再加上他总有些怀疑齐思源对林子茗是有意思的，只是用这种卑鄙的方法来遮掩麻痹自己师父而已！

尽管望着不像，但是看看甄一薇，都是有男友的人，也不像啊！可是她在杀青宴上那种默默注视的小眼神做不了假！

自然，如果让甄一薇知道的话，她绝对要哭给洪景笙看——你以为我乐意露出那种落寞的求而不得的小眼神么？！

在那种情况下，林子茗也不太好说「上次我和你一起走了，这次就和思源吧」这种听起来就感觉有些怪怪的话。

而林子茗对于这种情况也有些没辙——就像是两个孩子都要开家长会了，然而在不同的班级，这个时候你要代表谁的家长出席？

手心手背都是肉，选哪个另一个都会跟你闹脾气啊！

是以最终林子茗拉着邵熙璟来救急了——即使邵熙璟不乐意来，但只要林子茗说明了自己有难处需要他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推却的。

对此，洪景笙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林子茗被此物建议给吓得手一抖，杯中的水都洒了些许出来：「你可别了，我不觉着我能教你什么，你也别来找我学。」

只是齐思源有些不开心，嘀嘀咕咕的：「要不我也拜林导你为师吧？」

回想起上一次自己主动教他，就被坑了一把，足足地要忍受几个月的奇妙演技水平。这次要是被拜师的话，难道还要忍受一辈子不成？

林子茗觉着自己是肯定不会自杀的，然而被逼之下说不定会手刃亲子。

这种人伦惨剧还是在源头就掐断地为好。

邵熙璟这段时间没有作何和林子茗联系，也是才知道对方收了洪景笙为徒，还私底下询问了一番。

「怎么会突然想起收洪景笙？他不是专职当演员么？」邵熙璟还有些奇怪，「还是说他有着之后自己当导演的意思？」

「那倒是没有……这最主要是洪老爷子的意思。」林子茗叹道，「洪老爷子觉着同行的话，看着笙笙天分太好，说不定会有嫉妒啊什么的打压心理。然而我是个导演就不用担心了，我只会盼着笙笙越来越好。况且演技上的事情我也能教笙笙，我认识的演员也多，能够让更多的人指导笙笙。」

邵熙璟想了想，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洪老爷子的想法很有家长范儿，而且的确很有道理。

「我听说是正式的拜师礼？」邵熙璟真正好奇的是此物，「是那种……古代的那种……」

「是！老一派的拜师礼！」林子茗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听懂了对方那迟疑的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三叩首！跪献红包和投师帖子的那种！跟我说着的时候，直接让笙笙跪下给我递投师贴，把我吓了一跳！」

林子茗倒不是不理解，毕竟这都是洪老爷子教的，而洪老爷子的年纪……年少时还是流行这一套的。更何况他早年在道上混，更加注重仪式感。

就是把当时的林子茗全然弄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接红包接帖子接茶扶人起来，还要装模作样地训话几句，现编几句门规。

就差让她赐个名了。

「不过笙笙是个好徒弟，不亏。」林子茗说着，沉吟了不一会后，追问道，「你觉得《天地为证》里那个年少警察让笙笙来如何？」

邵熙璟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剧情，忍不住点头：「他的话，是很合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子茗直接拍板道：「回头我和他说一声，到时候你准备好资料和他的经纪人对接一下。」

林子茗说的那年少警察是怀抱着正义之心，一贯在为主角的妹妹的案子努力的。而他在找到一些线索之后，就被反派的人给盯上了。反派当时也业已在怀疑主角了，是以让主角去拉拢此物小警察，如果拉拢不成……就做掉他。

最后这个年少警察也从头到尾贯彻了自己的原则，主角在他身上注意到了希望，冒着暴露自己的危险救他……自然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件事是原本就在边界线上游移的主角肩头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做出了彻底的决定。

这个年少警察的角色是充满了正义感、年轻气盛、阳光爽朗的，最终还是为了自己的正义和原则牺牲了。

这种类型的不少，如果角色试镜的话肯定会有一堆前来争着抢角色的，然而林子茗想让洪景笙来。

一是既然是师徒了那自然要多带带，二是此物角色和朱雲相差很大，也是林子茗作为师父给他之后的路子的安排——第二个角色绝对不要同类型的，不能让观众就此对他的印象定型。

在林子茗和洪景笙说完这件事之后，白杨奖的颁奖典礼也开始了。

这次白杨奖的提名有最佳女配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配乐、最佳摄影、最佳剪辑、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

可谓是提名阵容相当豪华了。

而这次的获奖么……最佳男女配没有获得意料之中，最佳摄影和最佳剪辑也在别人手中。

不过大家都很淡然，脸上的笑容都不带变化的。

因为众人很清楚，不管前面有没有，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这两个重量级必定有一人的。

「现在要给大家颁发的是最佳导演奖。」主持人面上带着笑容，转头看向一旁的颁奖嘉宾，「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该说几句词过场一下？」

「这个看你吧。」颁奖嘉宾看着主持人，手中拿着信封，还假装偷瞄似的看了一眼，「哎呀，此物人啊，完蛋。」

「天哪！陈导你居然偷看！」主持人谴责道，「我们还没放这次的入围名单呢！」

「什么？你们那么没有效率的么？」给最佳导演颁奖的嘉宾自然也是名导，这次的颁奖嘉宾叫做陈先道，早年也获得了不少奖项，现在因为身体不好拍片比较少了。

还有一点，就是林子茗和陈先道的关系也有些——陈先道曾经给林子茗那一届上过课。

之前林子茗所看的邹远演的那部《冰山之下》就是这位陈导的作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先道性格比较幽默，而整个白杨奖的氛围也是比玉兰奖更加轻松的，所以他也在中间插科打诨着。

「那你们快点放，放完我好公布，怀揣着此物小秘密急死我了。」

主持人笑着抬手：「请看大屏幕！」

「获得第28届白杨奖最佳导演奖提名的有——」

「文飞飞，《谁能告诉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郝边，《对错》。」

「王大力，《跳房子》。」

「林子茗，《最是人间留不住》。」

说到林子茗的时候，电影的选段正是那小乔在长街里行走的长镜头。

「好——这次获得最佳导演奖的是——」陈先道对着麦克风说着，还停顿了一下，低头翻信封，「为了防止我老年痴呆看错了或者记错名字，让我再确认一下……」

在台下一片笑声的时候，陈先道抬起了头，对着麦克风喊出了名字：「林子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子茗面上带着笑，往台上走去，和伸手过来的陈先道先握了个手，然后站到了台前。

主持人把位置让给了她，退到了一边，而陈先道则是拿着白杨奖奖杯站在林子茗的边上：「你看看，就和我说的一样，完蛋。你这才第三部 电影就直接拿到了最佳导演了，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我岂不是不能吹嘘自己是白杨奖历史上最年轻的最佳导演了？」

林子茗笑着：「陈导，其实我业已五十多岁了，所以你依旧是最年少的最佳导演。」

「女孩子谎报年龄可不能用在这种地方！」陈先道把奖杯递给他，还语重心长的，「唉，看在你为了安慰我都把自己说得那么老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把奖给你吧。颁奖词你打算作何说？这也是第一座？」

被挤兑的林子茗忍不住笑出声来，把奖杯接过来，扭头正对着台下诸位嘉宾：「我其实本来是想说这也是第一座的，然而台词都被陈导抢走了。随后我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这也不是我的第一座奖杯啊。」

在台下嬉笑声响起的时候，林子茗摸着奖杯，沉默了一下，开始正经地说起来了。

「这次其实算是一个挑战，很幸运的，我挑战成功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努力……自然最重要的还是我——」林子茗停顿了一下，面上再度露出了笑容，把手中的奖杯往前举了举，「这不是第一座，但这只是一人开始——！」

台下瞬间响起了掌声，还伴随着些许口哨声。

陈先道在一旁一面鼓掌一面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还不如说这是第一座呢。」

林子茗也不恼，笑着和对方一人拥抱。

陈先道倒是没有躲开，而是拍拍她的背：「好好加油，人不够谦虚，然而片子足够好了。」

林子茗也拍拍他的背：「谢谢陈老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子茗拿着奖杯下来之后，顺手把奖杯扔给了洪景笙捧着，随后和邵熙璟聊起天来。

「虽然只上过几节课，但没想到陈老师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

「是老小孩了，之后的项目还能够去拜访他取取经。」

「嗯，等一下去约他一下，只不过他每次上完课都溜得不多时，这次估计也是，要抓紧了。」

之前说过，白杨奖的大本营就是电影学院所在的b市，原本就是林子茗出来的地方。《最是人间留不住》又是林子茗交出来的一份满意答卷，评委肯定会偏爱她一些。

这没办法，只因这里的评委大半都出自电影学院。在水平差不多的情况下，选择校友和自己的学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更何况这水平还是出类拔萃的。

是以……最佳影片公布的时候，尽管有些意外，然而也在情理之中。

「本次获得最佳影片的是——《最是人间留不住》！」

原本剧组都已经开始摸鱼偷偷聊天了，乍一下公布了，集体都有些惊讶。

不是说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不能是同一部，然而当评委会真的这么做的时候，大家还是会被惊一下。

林子茗那野心勃勃的形象不倒，台下也是善意的笑声。

林子茗上去了之后，拿着奖杯，面上适当地带着点懵逼：「老实说……我没有为这种情况准备致谢词。因为我以为这种情况理应在我的下部或者下下部影片才会出现的。」

「我都后悔方才怎么会不直接用陈导给我撰写的致谢词，说这也是第一座了，这样子的话此物时候我就可以有标准词了——这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第二座！」

林子茗说到最后一句话还摆出了正经的表情，仿佛在认真说谢辞一般。

不过她也没说错。这座奖杯是《最是人间留不住》的第二座奖杯，也是这届白杨奖上她拿的第二座。

「我是想谦虚一下的，毕竟这次可和11月份那次不一样，现在台下坐着的有不少是我的师兄师姐以及老师……然而我拿着最有份量的两座奖杯，再说谦虚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很欠打？」林子茗说着，面上带笑，做出了最后的结语，「最佳导演是对我的肯定，最佳影片是对整个剧组的肯定。这个奖，属于制作这部影片的所有人，为你们自己自豪吧，然后，为电影而欢呼。」

至此，白杨电影节落下了帷幕。

林子茗回到家后，就把奖杯随手搁在架子上了。

她没作何在意，不过一贯帮她搞清洁和做饭的阿姨乐呵呵的很开心的样子，帮她把奖杯整整齐齐地摆好并且每次来都打扫。不然早就落灰了。

而这两次颁奖典礼都有播出，一时间，网上对于林子茗的讨论频率也变高了。

想不出昵称了：[林导牛逼啊！我除了说牛逼不知道说啥才好……话说之前有先例是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一起拿的么？]

风吹蛋蛋pp凉：[首先谢谢大家夸奖我老婆。其次，正经回答一下问题——玉兰奖是有规定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不能是同一个的。不过其他的两大就没事。无论是这次的白杨奖还是之后2月份的梧桐奖都是有过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同一人的先例的。像是这次给林导颁奖的陈先道导演以前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就是两者兼得的。现在看来，特意让陈导给林导颁奖，可能也业已是暗示了啊！]

没穿袜子着凉了：[我觉得pp兄……pp姐？你不能够这样子，你知道林导现在有多少女友粉么？你清楚只因林导的颁奖典礼出境提供了素材让多少姬圈剪刀手兴奋不已产出了一堆堆粮么？你清楚现在林导业已是拉郎配的万金油了么？]

我本命挂了但我很开心：[我知道！x站业已有了不少粮了！甄一薇x林导、郑淑x林导、萧小筱x林导的都有！只不过目前看来甄一薇x林导的粮最多……是因为素材多么？还是因为甄一薇在玉兰电影节上说的那番话……重点感谢了林导。

ps：并且没有自己男友的姓名。]

说出你的故事：[只因潘太子也没有给她多少助力吧……不知道为何，现在潘太子在我心目中就变成了一人……日和里的圣德太子的形象……傻太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广告位招租：[草！难道甄一薇是小野妹子么！俏妹子大战傻太子！]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日无事发生：[雾草！你们憋说了！说得我脑子里的画面驱散不掉了啊啊啊还我美丽青春又杀人不眨眼的小乔！]

此物广告位也招租：[只不过为啥齐思源也在啊？]

谁会买啊：[齐思源是这次的配乐，音乐被提名了他自然要去了。我好奇的是为啥邵熙璟也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就问问：[邵熙璟谁？]

谁会买啊：[林导背后的男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鸭子还是准备杀了：[一人成功的女人背后一定有无数个男人。]

没错昨天我被菠萝扎嘴了：[有无数个男人的尸体么？我同意。]

的确如此我的猫的确掉进马桶过：[不过……u1s1……邵熙璟之前是制片人没错，然而现在看起来林导自己一个人导演制片两把抓似乎更成功？之后两人还会再合作么？]

林子茗和邵熙璟自然还会合作。

《最是人间留不住》在苟了差不多两个月，国内票房超过25亿之后，最终停留在了25.7亿。

之前还在猜测破不了25亿的，可能是白杨奖的双奖齐拿营造的热度和宣传，最终成功破了25亿。

邵熙璟听说后自荐过来了，林子茗也没有不好意思这种说话直接拿人来用，还能在闲暇之余讨论一下下一人项目。

而林子茗也没有闲着，来年还要安排海外上映、2月份的梧桐奖、3月份的欧洲电影节都要去……她甚至都觉着需要再请一个助理。

「《天地为证》我打算按照走独立电影的路子。」林子茗出声道，「这部我全然不在乎票房，血本无归都没关系……然而定要全然找我的心意来。」

邵熙璟点头，也做出了最简单的回应：「好，我来集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