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拥福还是拥潞

刘永锡不由笑了起来：「羡云，我猜你现在已经有主意了！」

陈渊甚是坦诚地出声道：「高总镇这边象我这样不得志的将士不少。」

虽然高杰是他的故主，但他现在一心是准备挖高杰的墙脚，而刘永锡尽管没有拒绝却认为要三思而后行：「高总镇那边不得志者虽然很多，但凡事要适可而止!」

他语重心长地出声道：「你知道怎么会我与娘娘对羡云还有邢胜平将军寄以厚望吗？因为羡云与邢将军你们俩在高英吾军中都是不起眼的小人物，根本掀不起波澜来！」

邢胜平手上至少还有着几百将兵，可是陈渊手下总共有三四十人，过来之后差点连一哨人都编不起来，还是刘永锡想尽办法给他补充近三十名山东兵与临清俘虏才能勉强编成一哨。

刘永锡说得尽管有些苛刻，但是陈渊承认刘永锡说得确实有些道理，他与邢胜平在高杰军中都是最不起眼的那种普通军官，几乎是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况他们俩人过去还整天相互斗法，是以一直没混出个名堂。

但正因为他与邢胜平都是掀不起波澜的人物，是以刘永锡与张皇后才会对他们寄以厚望。

而陈渊早就准备去高杰麾下拉拢一大批官兵过来，最好是拉一批兵强马壮的实力派过来。

然而刘永锡这么一说陈渊就知道问题出在何地方，他实力太单薄地位也太低了，万一李本深与杨承祖这样的大将要过来，恐怕陈渊就不知道往哪里摆。

现在刘永锡麾下总共就一营五哨，所以对陈渊是破格重用视为大将，可要是李本深与杨承祖过来，恐怕陈渊只能成为一人甚是不起眼的哨长，最终结果必然是凭白为他人作了嫁衣。

况且不但陈渊没法安排，恐怕张皇后与刘永锡都不可能放心这批骄兵悍将惹出无数是非，因此陈渊第一时间打定主意改变策略，虽然照样挖高杰的墙脚，但是不再考虑这些实力派：「小伯爷的意思是请些许百战老兵过来？」

水要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把人挖过来自然是破格任用，所以陈渊业已想恍然大悟了，地位比自己高或是相当的军官过来只能为自己添麻烦或是添加竞争对手，地位比自己稍低的也要先往后放一放，还是考虑那些在高杰军中一贯没能升上去的老兵最合适。

他们既然一直没升上去自然也最好安置，而且他过来之后发展起来的实力都是实打实的，不象那些悍将过来反而会砸了自己的饭碗。

刘永锡点头道：「没错，现在京师失守，江淮间流民不计其数，只要打出咱们打出娘娘的旗号解决了粮饷问题，新兵要多少有多少，可百战老兵就不一样了，我跟你说句实话，娘娘麾下总共才一营五哨全然不够用，咱们要尽快扩大队伍！」

陈渊觉着刘永锡是跟自己掏心窝子了：「小伯爷说得很对，我就按小伯爷的意思去办，对了……」

说到这陈渊不由压低了声线：「小伯爷，我们到底是拥潞还是拥福啊？」

尽管大明宗室至少有几十万，然而选择仍然甚是有限，桂王、惠王、瑞王距离南都太远，周王、崇王血缘太远，摆在大家面前的只有福王与潞王。

尽管，现在方方面面传来的消息是潞王得到的支持似乎更多了些许，很多文臣都忧心福王登基之后翻旧案大肆报复，甚至连刘泽清这种武夫现在都表明拥潞的态度。

而诚意伯府的许多军官们现在焦灼万分，生怕在这件事押错了注。

陈渊就代表很多想清楚答案的军官向刘永锡提问，而刘永锡当即给出答案：「自然是福王，你到现在都没恍然大悟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陈渊还不恍然大悟刘永锡为何要拥戴福王：「小伯爷，为何我们一定要拥戴福王，虽然说按伦序来说当属福王，然而拥戴潞王不是更保险吗？」

刘永锡给出了一人明确的答案：「福王跟天启、崇祯两位先帝是什么关系？」

刘永锡继续追问道：「那潞王跟两位先帝又是何关系？」

陈渊答：「兄弟啊!当然福王的年龄比信王还要年长几岁!」

陈渊答：「叔叔啊!这也是潞王登基的最大阻碍!」

福王、天启、崇祯都是神宗嫡系之孙，福王登基可以说是兄终弟及，是最佳选择。

可是潞王却是穆宗之孙神宗之侄，由他此物叔叔继位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不合适的，东林与复社之所以拥潞完全是出自政治恩怨，然而刘永锡又补了一刀：「这也是娘娘必须拥福的最大理由!」

陈渊尽管是个武夫，然而他从军之前可有过秀才功名，刘永锡这么一说他就恍然大悟：「没错，福王登基即使援引信王故事娘娘仍不失皇嫂之位，然而潞王登基，娘娘难道要做个皇侄媳妇？从现在开始，谁敢说拥戴潞王，我保证一刀砍死他!」

潞王登基根本没办法解决张皇后的地位问题，总不能真成为「皇侄媳妇」，是以张皇后与刘永锡必须支持福王入继大统。

刘永锡特别交代了陈渊一句：「羡云，你可要跟兄弟们说清楚，别人两头押注，但是我们诚意伯府不一样，为了娘娘咱们现在定要拥戴福王，但我们之是以拥戴福王登基，是因为拥戴娘娘，而不是拥戴福王的一切!」

刘永锡说得有些复杂，若是换了富定这种老实人肯定听不懂，然而陈渊此物秀才出身的武夫却完全听懂了：「小伯爷说得甚是，咱们拥戴福王是为了更好地拥戴娘娘!」

正当刘永锡准备与陈渊继续交流的时候，那边温晴带了两个轻骑斥候跑了过来：「小伯爷，小伯爷，还是你料事如神，路振飞居然把高杰与刘良佐的大兵都挡住了!这位路抚台真是个能人!」

陈渊一听就兴奋起来：「那还等何啊，我就去准备出发，小伯爷说了，等高杰与刘良佐都顿兵江淮就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刘永锡却是气定神闲地说道：「出发前跟兄弟们把作何会定要要拥戴福王的原因说清楚!」

福王却没有刘永锡这样气定神闲，他现在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了：「我要去路见白还有马瑶草，既然崇祯皇弟殉国之后，这大明的江山作何说也要轮到我了!」

实在是这两年大起大落的经历让这位从小锦衣玉食的福王变成了惊弓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