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149节

但是之前由于时节的因素，大家吃的都是干番椒，或是郑琬自己之前留有的泡椒。

滋味很不错，可是也不能浇灭大家对于新鲜番椒的好奇。

这不？

当西域商人将方才采摘而来的番椒，运送到洛阳的时候，迅速被人发现，销售一空。

安云焕借助近来都水监监丞崔知韫的名声，也从西域商人彼处买来一点存货，拿来给郑琬展示新鲜的菜肴。

之前的干番椒都制作出如此多的美味，他相信在新鲜番椒的刺激下，郑琬肯定能够给大家变出更多的佳肴，想想他就流口水。

而郑琬也没有辜负他和大家的期待，想着新鲜番椒的保存的确是一人大问题，就直接取了部分制作成剁椒保存。

其余的就是在前几天的菜肴中，加入鲜椒鱼片、鲜椒兔、鲜椒鸡，给大家展示了鲜椒的美味。

众人吃得口水直流、浑身冒汗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她制作的剁椒。

方才才结束朝食的制作，一群人就迫不及待地追追问道：

「郑娘子，你昨日似乎是说了今日要用之前做的剁椒做菜？」

「嘿嘿嘿！马上就要到开始制作午膳的时间了，郑娘子你就别卖关子了？」

「我们可是从昨日你提及的时候，就一直好奇，就连昨日的梦中都梦到了剁椒制作的菜肴。」

「哈哈哈哈！」

听着这番逗趣的话语，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郑琬自己也是如此。

她也清楚现在理应指明今日午膳的重点菜肴，笑着说：

「那还是儿的不是了，不该这么早就勾起大家的好奇心。现在大家可以不用心急了，儿直接开口说明便是，今日午膳的菜肴是剁椒鱼头。」

闻言，众人的笑容瞬间僵硬在面上，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有人缓过劲来之后，有些狐疑地询问：

「方才郑娘子所言可是真的？今日午膳的菜肴是用鱼头来制作的？」

尽管大家对郑琬的厨艺一向很信任，可鱼头这种没肉、骨头多、腥味又重的鱼肉食材，大家是真的没何好印象。

偶尔为了更加便捷的处理鱼肉，大家都是直接将鱼头斩掉，弃之不用。

就连之前制作鱼蓉、鱼丸、鱼片，大家都是这样做的，郑琬自然也包括在内。

因此，当众人听见今日的主菜食材是鱼头的时候，脑子都还有些恍惚，怀疑是不是自己出问题了？亦或是郑琬出问题了？

郑琬注意到众人锁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重重点头，肯定在场众人的猜测。

「没错，今日的菜肴就是剁椒鱼头。之前大家都没作何尝过这部分食材，今日就给大家展示一二。而且，说起来今日大家理应都还没细细看捕捞而来的鱼是何鱼吧？」

「何？」

大家还真的和郑琬猜测一样，没去看外面鱼缸里的东西。

主要是这些日子大家都习惯了听从郑琬的指挥，基本上是指哪打哪，根本不用费心思去做其他的。

因此也不用劳费力气去观察鱼缸里的食材。

突然听到郑琬这么一说，瞬间所有人都对今日捕捞的鱼类心生好奇。

众人不由得将迟疑的目光洒在郑琬身上。

见状，郑琬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鼓动说：「好奇的话，去看一眼不就成了？」

话音刚落，刚刚还围在她身旁的人瞬间一哄而散，澎湃地朝着前门摆放鱼缸的位置看过去。

第一个赶到的更是兴奋地揭开鱼缸上的盖子，明亮的日光霎时间摄入清澈的水中，将在水里自由自由游动的鱼儿看得一清二楚。

「鳙鱼！」

看清楚里面鱼类的一刹那，第一人靠近的人立即呼喊出声。

其他人闻言更是加快了自己靠近的速度，看清楚鱼儿的那一眼，旋即就明白了郑琬的心思。

众所周知，鳙鱼就是长着一颗大头，甚至比起鱼身来说，它的头部占据了更多的重量。

况且无论是捕捞给自家的都水监，还是给各司提供鱼，鱼师们都尽量避免捕捞鳙鱼，免得惹人闲话，误以为是他们捡便宜的活计做。

往日里因为大家觉得鱼头不好吃，捕捞同样重量的鱼，鳙鱼可食用部分大大减少。

便，昨日当郑琬与牛辛橼等人商议捕捞的鱼类时，还惹了牛辛橼他们疑惑。

等到听清楚之后，一人个更是强烈保证，肯定会捕捞大量的鳙鱼上岸。

为了郑琬的需求和自己的胃口，那是绝对不会辜负郑琬的信任的。

因为当时后厨都在忙活朝食的事情，所以没有注意到今日鱼缸中的变化。

一大早结束捕捞之后，立即将所有的鳙鱼挑选出来，送到庭院中的大水缸里养活。

众人望着眼前的鳙鱼，不由得仔细对比，赞同郑琬的选择，制作鱼头的菜肴还有什么比鳙鱼更加合适呢？

只是大家现在对于鱼头还没有何好印象，怀着忐忑的心情，按照郑琬的吩咐，将所有的鱼头和鱼身分开处理干净。

而郑琬自己，则是开始制作剁椒鱼头中，更为重要的调味品——剁椒酱。

她取来之前泡好的剁椒，将其与姜蒜一起切成碎末，放在一旁备用，顺势拿出她方才腌制好的剁椒。

当鲜红的辣椒从坛中取出的那一刻，一股浓烈又醇厚的辛辣滋味瞬间从坛口逐渐向四周蔓延。

远远看过去双眼就像是泡在水中一样水汪汪的，配上微微发红的鼻尖，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是在哭泣。

负责给郑琬帮忙的三人，一闻这股味道，感觉不只是自己的舌头和鼻子被辣到了，就连眼睛都被弥漫而来的辛辣气体熏到，眼泪控制不住地在眼眶中积攒。

等到三人缓过劲来，忍不住评价道：

「此物剁椒真的与之前新鲜的辣椒不一样，外表望着似乎相同，然而这个的辣味明显醇厚，不是那种带有生气的纯辣，没有那么刺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至还能闻到一点点发酵的酸味？对不对郑娘子？」

「你的鼻子可真灵，此物剁椒发酵之后是会有一点酸味，但是不明显。你们俩的评价都挺准确的，这也是制作剁椒的原因，而且这样保存时间更长，往后冬日里不是番椒的时节也能吃。」

听到郑琬夸赞的话语，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随后继续看着郑琬制作剁椒酱，所见的是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之后，郑琬移步来到灶台旁，取出最近常用的铁锅。

在她近来的指导之下，后厨一众人等也算是明白了，比起以前惯用的铜镬，铁锅这种厨具真的是太好了。

受热更快、重量更轻，做出来的菜也带着之前没有的香气。

特别是郑琬往常经常爱用铜镬来翻炒菜肴，大家都业已觉着很好吃了。

可是当铁锅出现的那一刻，大家才恍然大悟还是自己见识的太少了，铁锅才是制作炒菜最完美的搭配。

尤其是当爆炒时，锅沿瞬间蔓延至锅内的大火，令众人震惊的这时，也带来更好的滋味，那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锅气，就是大家近来最爱的东西。

三人看着郑琬此时的动作，纷纷猜测是不是要往今日的剁椒鱼头也增添上一抹锅气？

顺着逐渐在铁锅旁舞动的火焰，郑琬往锅中倒入蔓菁子油，等待油温不断升高，将你内部的异味烧干、烧散。

而后迅速往里面倒入她方才剁碎的泡椒和姜蒜，这时还不忘提醒道：

「你们别靠太近，忧心被油点蹦到。」

三人此刻都在心心念念学习新菜的制作，根本不惧这点油，来后厨的谁还没有被热油点烫过？

郑琬没有注意到三人后退的动作，也不再分出心神看顾，而是将统统的目光都放在锅中的香料上。

在热油与泡椒、姜蒜碰撞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香味瞬间从锅中暴涌，朝着最近的好几个人宣誓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说姜蒜还是一呼吸就能够承受的热烈，那么泡椒带来的酸辣气息直逼得人往后退。

那种强烈的酸辣味，在令人口水直流的这时，也不忘令人连打喷嚏，企图驱散钻入身体的浓烈刺激味道。

郑琬忍住了，但是从未有过的遭受如此猛烈攻击的三人可忍不住，连忙走了郑琬锁在的位置，连连打了好好几个喷嚏，重新熟悉之后才回到郑琬身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而此时，郑琬已经将剁椒也加入进去一起翻炒。

弥漫开来的香味中，除了几人熟悉的酸辣气息，还中和另一种醇厚的辣味，闻起来更舒服一些。

发觉此物变化的时候，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迅速赶到郑琬身边。

看着她将盐、糖、酱油一起加入炒好的剁椒酱中，翻拌均匀，舀出放凉。

蓦然出现的变化，有点令三人措手不及，按照以往制作鲜椒鱼片之类菜肴的惯用做法，这时不是理应要往里面加入鱼头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三人是这样想的，也就直接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

「郑娘子，为何不现在就往里面加入鱼头？是还有何步骤吗？」

闻言，郑琬抬头转头看向一头雾水的三人，解释道：

「剁椒鱼头可不是一道炒菜，而是一道蒸菜。」

三人瞬间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是犯了习惯性的错误，今天这道菜从名字上也看不出什么做法，几人就将其与之前的几道菜一起对比了。

只只不过吃惯了炒菜之后，几人对于今日的这道剁椒鱼头，有些不以为然。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若是他们业已将鱼头都处理干净，你们仨用盐、姜丝和白酒将鱼头腌制一会儿，待会儿快到用午膳的时间再上锅蒸，吃个新鲜。」

「喏。」

三人立即按照郑琬的吩咐去处理鱼头。

而将另一伙儿刚将鱼处理好的人，迅速找上郑琬。

「郑娘子，这鳙鱼的鱼头倒是用了，可是这剩下的鱼身要制作何菜？也不能白白浪费了吧？」

「那自然是不能的，儿心中早有思量。」

这次牛辛橼等人严格按照郑琬的吩咐捕捞鳙鱼，捞出来的鳙鱼都是正好半边鱼头够一人享用的分量。

因而鱼身剩下的部分有限，常见的鱼肉做法她都向众人展示过了。

加之今日另一道菜火辣，她就想着制作一道舒服的汤，帮助大家舒缓吃过剁椒鱼头的口腔。

几经思量之后，她觉着奶白豆腐汤就是道不错的，这次这一次汤汁奶白的颜色，将是用鳙鱼剩下的鱼身来制作。

面对众人探究的眼神，她直接解释道：

「就用鱼身来做汤，做一道奶白豆腐汤。之前的鱼汤索饼想必各位还有印象吧？今日这道奶白豆腐汤用到的就是一样的鱼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此言一出，众人瞬间回想起之前吃过的鱼汤索饼，忍不住流口水。

实在是当时那股鲜美的滋味，现在想想，鲜美的鱼汤似乎还在自己的舌尖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