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148节

想要与其他四姓交流一番，如何与宫门内的家主联系，将族人营救出来。

如此喧闹的场面，自然是吸引了其他士族的注意。

但是羽林卫并没有走了，而是对着崔府四周严防死守，在私盐一案未结案之前，所有牵连的宅院都需要被看管。

荥阳郑氏府邸，当卢氏收到大房传出来的信息时，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来人。

「三夫人情况紧急，还请您速速前往正院商议大事。听闻负责此事的崔监丞业已将博陵崔氏的府邸圈起来了，旋即就要到我们宣阳坊。」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之前还想要向对方施压，都还没出手，对方的刀就朝着自己的脖子来了。

有些惶恐地往嘴里灌下一盏凉茶，回道：

「你回去禀告大夫人，就说本夫人速速就来。」

卢氏缓过劲来之后，立即意识到现在她们府上大事不妙，今日大房和二房的人都上朝去了，说不准此时就被建明帝圈在何处。

论起来能够主持大事的也就是她丈夫——郑骅。

可恨郑骅一有麻烦事就想躲开，此时人还在云台寺，然而现在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人，立即对着门外高呼道：

「来人！速速去马厩牵一匹快马，去云台寺将三爷接赶了回来，就说恐有灭族之祸，让他速速归府！」

「喏！」

闻言，下人也清楚这事与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不敢怠慢。

叫上一人马术好的小厮，从马厩牵了快马，一路往坊市大门的位置闯过去。

行人看到是马，也顾不得来人是何身份，只要清楚是自己惹不起的就行，纷纷往道路两旁散开。

荥阳郑氏派出去的人正好与匆匆赶来的崔知韫错过，崔知韫往马儿快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按照自己的行动速度往荥阳郑氏的府邸赶去。

对待荥阳郑氏不必像其他五姓那么着急，因为他们就是五姓中势力最弱的，不然也不至于将自家的嫡出女郎送入宫中。

说是贵妃，仔细说起来与妾室也没何差别，令五姓所不耻。

加上牵扯其中的郑绗与胞弟都在宣政殿门前，留在府邸的都是一些小喽啰，不用花费不少心思。

就在崔知韫等人穿过宣阳坊大门之时，卢氏已经匆匆赶到了正院，看着座位上面露难色的王氏和萧氏，她匆匆行礼落座。

王氏此时也顾不得讲究何规矩了，焦急地说：

「听闻此次崔家大郎第一个上门的就是自家博陵崔氏，有不少人都业已被羽林卫带走，还被围观的百姓砸了东西，一个个狼狈不堪地出了康平坊，让世人都注意到了，简直就是侮辱我们五姓。

家主与二弟都去上朝，家中也没有何可以商量的人，此事你们俩如何看待？」

闻言，萧氏忍不住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卢氏翻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

「说来，昨日崔家大郎还好好的上门拜访，也不知是出了何事，居然今日就来找我们的不痛快，说不准是昨日发生了何我们大家不知道的事。」

卢氏听着这些若有所指的言语，怒火在心中聚集，一脸不忿地开口道：

「昨日之事，家中哪一房不清楚情况，还望这个时候二嫂不要总是说一些离间人心的话。真要说的话，我们三房又没有人入朝为官，自然与私盐一案没有关系。若是二嫂觉着我们三房碍眼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走了。」

此言一出，王氏和萧氏脸色霎变，她俩都明白卢氏说的话有点道理。

然而现在大家都是荥阳郑氏的人，兔死狐悲、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恍然大悟，王氏也清楚既然卢氏愿意来，那就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立即开口打圆场道：「说着宗族大事，你们俩作何突然又开始打闹起来？还是说正事要紧，三弟妹，现在三弟在哪里可知晓？目前看来还是要请他回来主持家中大事才行。」

卢氏难得注意到王氏服软的画面，心气顿时顺了，面色平淡地说：

「方才出门时，已经派下人驱马前往云台寺，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三爷就会回来。可是现在崔家大郎旋即就要上门，我们该如何应对？」

话音落下的电光火石间，整个屋子重回到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的人都没有应对如此大事的经历，并且想着崔知韫那副大义灭亲的架势，恐怕他们荥阳郑氏也难逃一劫。

然而让她们坐以待毙又是不可能的。

萧氏凭着自己的脑袋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馊主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对面的卢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此灼热的目光，卢氏想要忽略都难。

她一抬头就注意到萧氏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双眸，别扭地说：

「有何话二嫂直接开口便是，若真是一条妙极，有何不能够说的？」

「这事说起来还请弟妹回忆一下昨日的场景，这崔家大郎到底对你那亲生女儿是何心思？若是对方真的有心，直接借机将女儿许配出去，得到崔家大郎这一门亲家，吹吹枕头风，说不准我们能够轻拿轻放。」

现在的场景业已不容许有贪官遗漏，但若是中途松点手，将人好好带回来，继续利用荥阳郑氏的名声养着，也不是没什么不可以的。

虽说这话听起来就低估了崔知韫的性子，然而荥阳郑氏都业已有了一个郑贵妃，为了利益，还有何不能够做的呢？

三人商讨时，丝毫没去想郑琬不愿意成为荥阳郑氏族人的事实，反而是想好如何利用两人的婚事，为自家谋取利益。

甚至卢氏也觉得这话有点道理，看昨日那架势，崔知韫明显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护于麾下，动了情意。

若是能够在此次事件中，发挥自己的能力，看府上谁还敢低看自己。

而且崔知韫经历此事，肯定要升官，更得圣人的信任，能够有这样的女婿对她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这边，屋内的三人还在对崔知韫和郑琬的事想入非非。

崔知韫业已带着羽林卫来到荥阳郑氏府门前，依旧是与刚刚崔府门前一样的程序，直接将一府之人统统传唤与门前，听候圣人的旨意。

当听到二房的萧氏等人都要被抓走时，王氏和卢氏两人顿时面露震惊，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萧氏自己也没有不由得想到，刚想要反抗，就听到羽林卫警告道：

「还请诸位听从旨意，安然束手就擒，不然我们这群粗人可不会怜香惜玉！」

突然在耳边炸开的声线，立即将二房的女眷吓得瑟瑟发抖，顿时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跟着其他郑氏族人一起渐渐地往外面走去。

面对如此骇人的场景，王氏和卢氏也顾不得彼此之前还在针锋相对，互相搀扶着从地面站起来。

卢氏望着只留下背影的崔知韫，想起之前三人商议的内容，压制住内心的恐惧，开口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怀瑾，可还依稀记得昨日所言之事？姨母昨日乃是关心所致，绝对没有威胁琬娘的意思，毕竟那也是姨母身上的骨血。如若你真的有娶琬娘的心思，还请将琬娘送回……」

崔知韫仿佛没有听到身后方之人的话一般，看到将牵连私盐案中的人都抓住之后，立即跟在人群后走去。

只留下一脸无措的卢氏，和疑惑的王氏。

现下卢氏是真的悔恨不已，若是早清楚两人是这种关系，她作何会借用庶女的名声接回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那种想法全然是为了士族的名声着想，崔知韫身为博陵崔氏之人，应当是明白的。

今日洛阳城大肆抓捕的场景，不只是身陷其中的士族感到惧怕，普通百姓也弄得人心惶惶。

除了胆大看热闹的，就连上街做买卖的人都少了，一个个闭门不出，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建明帝诛杀废太子谋反案参与者的场面，

后来者只能从当年的经历者口中，听闻当年整个洛阳城血流成河的画面。

却不曾想今日还能再次看见，还是在士族的身上看见。

在崔知韫和苏行章将所有牵扯案情的人都抓走之后，建明帝为了避免百姓感到慌张，直接将收集到的这群人的相关罪证张贴在城墙上，确保所有人都能够看见。

等到几乎被禁足在宣政殿门前的崔颢回到家中时，知晓这件事，也只能在嘴里喃喃自语道：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很恍然大悟只要罪证张贴出来，被百姓注意到，就算是他们脑海中有千万种将族人救出来的办法，使出来也只是徒劳无功。

这也是建明帝的阳谋，只要将他们这群人都圈在皇城内，无法得知外界的消息。

就算是等他们出来，面对业已无法转圜的案件。

此时，崔颢不由得不由得想到从崔知韫打定主意考科举的那一刻，是不是就业已猜到了建明帝的这种想法？

决定要利用自身的才能将博陵崔氏延续下去。

还不等他继续思量下去，门外就业已传来下人的声音。

不由得想到这，他开始对自己一直以来盲目相信五姓之力的念头感到后悔，若是早点听信怀瑾之言，激流勇退，他们博陵崔氏今日会是何等场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禀告阿郎，宗族管理者皆已悉数到达祠堂，等您商议族中大事。」

第100章 剁椒鱼头

闻言, 崔颢满是落寞的面上，强撑着露出一丝坚定，作为族中掌权者, 他绝对不能在这件事上露怯。

这天过后，事情的发展和建明帝预想的差不多，几乎所有家族都选择弃卒保车, 明面上参与这件事的人都被处决, 五姓的力气大大削弱。

五姓的势力除了在朝堂上的控制力削弱，还表现在居住在洛阳城中的族人数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或许是这一次建明帝出手狠辣，只要参与其中基本上就是全家一起被斩杀。

这事带给了五姓深深地恐惧, 让大家恍然大悟, 建明帝的屠刀不只是能够斩向与争抢皇位的人, 也还可以是阻拦他开创盛世、掌控皇权的人。

其中, 阻拦他最明显的就是五姓。

为此, 这一次私盐案探查结束之后, 不少族人都打算离开洛阳城, 远离风暴中心。

在众人看来，与权势地位相较，没何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说不准回到老家，还能够继续延续家族的血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并不是何人都这样想，立即习惯了利用女性的裙摆连谋夺利益的荥阳郑氏，显然就业已有了自己的「好主意。」

总而言之，在这次的清洗中，唯一的胜者就是建明帝。

虽然为此他也失去了一人从小对自己孺慕的孩子，然而却给大周朝未来的盛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对此, 建明帝还是非常满意的，太子之位另立他人, 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苏行章依旧是掌管大理寺的大理寺卿，而崔知韫则是被提拔为刑部侍郎。

在这一次的私盐案中，建明帝对崔知韫的表现甚是满意，并且还发现了崔知韫特殊的才能，他相信在刑部，更能够发挥崔知韫的能力。

一次性跃升三个品级，崔知韫也明白这是自己的机会，纵使对都水监还有不舍。

「臣谢主隆恩！」

叩谢圣恩之后，崔知韫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都水监，继续处理之前积攒下来的公务。

另一面的后厨则是处于喧闹的欢乐当中，大伙儿都对今日郑琬要做菜肴充满了期待。

主要原因是，犹豫之前郑琬利用从杂货铺买来的干番椒，制作了现在整个洛阳都还在热烈追捧的麻辣红螯虾。

导致洛阳城中的番椒价格不断上涨，西域商人不多时就发现了此物好买卖，特意驱车回西域将更多的番椒转移到洛阳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