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94节

「就是十六年前居住在此地的主人家。」

「那娘子或许找错了，我们是五年前才搬到这里的，对于郑兰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娘子若是想要找人的话，还是另寻他处吧。」

话音刚落，就将自己身前的门合上。

能够说，郑琬自从苏醒之后，这三个月的时间，就没有放弃过对姨母踪迹的寻找。

郑琬眼睁睁地望着门板拍在自己鼻尖处，能够感受到呼吸从门板上重赶了回来的气息，所形成的距离，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好不容易得到消息又失望而归，她觉着现在的自己需要好好缓一缓。

很快，她就将心中的灰心一扫而空，都业已三个月了，再长一点又如何，只要有姨母存在过的消息，她就不相信自己找不到。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果断回身，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出坊市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她刚刚走到9号院落的大门时，内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询问道：「小娘子方才问的是郑兰茹？」

又一次听到熟悉的名字，郑琬的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满怀期待地往声线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发现是一人年纪较高的妇人，像是对方清楚姨母的消息，立即走过去询问。

「娘子清楚郑兰茹？」

「小娘子是她的谁？居然会这个时间点来找郑兰茹。」

「细细说起来的话，郑兰茹理应是儿的姨母。」

听到郑琬的回话，对方顿时皱紧眉头，有些不理解地小声嘟囔着说：「隔壁院子的妇人有妹妹吗？难道不是孤身一人？家中经常见到的就只有夫妻两人而已，就算是怀孕生子也是如此。」

郑琬看到对方的朱唇在动，却听不清对面在说何，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脚步靠近。

就在她旋即要站到对方三步远的距离时，对方蓦然结束碎碎念，猛地抬起头，一脸谄媚地笑着回道：

「要是你是找十六年前居住在这个地方的人询问消息的话，自然不能问那些新来的。也就是只有我们这样的长久居住在此地的本地人，才会清楚娘子想知道的那些消息。」

说罢，当即挑眉，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

郑琬心领神会，反此刻正查探姨母消息期间，业已耗费了不少的银财物，也不缺现在这一点。

立即从自己的袖口掏出五枚大钱递过去，追问道：「现在能够说了吧。」

对方忙不迭地接过财物，面上却有些鄙夷地撇撇嘴，觉得郑琬出手有点小气。

但是她心情好，也不计较，对于郑兰茹的八卦，她也是甚是乐意说嘴的。

飞速将手里的财物塞进怀里之后，迅速开口道：

「说起来此物郑兰茹还是挺倒霉的，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丈夫就出了意外，自己独自一人养着孩子过活。不过好的是，她的主子为人比较和善，直接让她带着孩子一起做活。」

「她是下人？」

「那可不，虽然年纪微微独自一人就靠主人家的赏钱在昌乐坊买了房子，可那也是贱籍，和我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还是不同的。」

说到这的时候，妇人明显一脸的得意。

而郑琬则是开始找寻自己的记忆，明明记忆中阿耶阿娘都只说自己在洛阳做工，也没说自己曾经在何府上做过下人。

便，她心急地追追问道：「那你可知她做事的主人家是谁？」

「哎呦！这种事郑兰茹那么高傲又貌美的人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们呢？」

说是不清楚，可是郑琬望着对方不断转动的眼珠子，立即明白这是要来点可以开口的东西。

当即将自己塞在袖口处，用来平日里买点小东西的大财物，全部塞到妇人的手中，着急地说：「现在能够说了吧？」

「哈哈哈哈！小娘子真是上道，可比你那姨母郑兰茹会做人多了。若是她当初和你一样，说不准产子的时候，我们旁边这几户人家还能去搭把手。

听说郑兰茹这个名字就是主人家赐下的，那么她卖身为奴的主人家自然是姓郑。十六年前怀了孩子之后，丈夫身死，没过两个月，这个院子就卖了。像是没过几年，有人说看见她和主家人一起出城回老家了。」

「她的老家在哪？」

第63章 不放弃

妇人听到郑琬如此着急的问话, 当即抛给她一人白眼，无可奈何地说：

「这都卖身为奴了，作何可能回自己的老家？我们也不知道此物郑兰茹的老家在哪, 我们猜测她应该是跟着主人家一起回老家。」

她看着郑琬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样子，压低声音挑明道：

「就是那个荥阳郑氏，你清楚吗？我们猜测她理应是在荥阳郑氏手底下的哪一脉为奴, 不然那场面肯定不会那么豪奢的。听说她走了时, 两侧还有仆役护卫着，车马一眼望不到头，老妪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样……」

郑琬一边思索妇人的话, 一面观察对方的表情。

看着她那飘忽的眼神, 前面的话大约 80%是真的, 然而后面那些场面的形容估计就是她自己添补的。

一介奴身怎么可能有如此豪奢的送别队伍？

除非她是郑氏某一房的妾室。

但阿娘的信中并没有透露这样的意思, 加上姨母还产有一子, 就算是时人风气开放, 荥阳郑氏的人也不可能纳为妾室, 更不可能让她明晃晃地在外面张扬。

郑琬觉得自己业已把该听的都听完了，不顾及妇人说嘴正说到兴味上，那种被人打断的痛苦。

直截了当地说：「多谢娘子告知姨母之事，就此别过。」

说罢，回身就走。

只留下觉得自己还没说够的妇人站在原地，她看着郑琬走了的背影，厌恶地朝着地上吐口水。

然后扭着肥胖的腰肢，往其他和她一贯住在这个地方的几户人家走去，开始对当初住在这里的郑兰茹, 以及刚刚特意来找郑兰茹的郑琬说嘴，觉着她们最近一段时间谈资肯定是少不了的。

郑琬失魂落魄地离开昌乐坊, 好不容易得到一点信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扑空了。

拿在手里的两种点心蓦然变得沉甸甸的，不停地拖着胳膊往下拽，有一瞬间甚至差点把她拽倒在地。

就在这一刻，她身旁忽然响起熟悉的声线。

「小心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看居然是之前告诉她可以去东市牙行寻找姨母信息的小乞丐——小虎。

小虎也是一脸无奈地望着郑琬，他是真的没不由得想到，自己业已将乞讨的位置从布政坊更换到其他坊市，还能再遇到郑琬。

不由得想到之前因为她的赏钱，妹妹过了一段好日子，因此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难得不顾暴露自己的位置，提醒一句。

只是后面他就绷着一张脸，面对郑琬的上下打量何话都不说。

见状，郑琬原本失落的心蓦然平稳下来，看着还费劲跑到这个地方乞讨的小虎，日子肯定不好过，忽然觉得自己暂时找不到姨母也不是什么难过的事。

看向小虎的眼神中满是可怜，一抬手就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东西。

想着反正姨母也没有找到，送给这位算是第一个帮忙的人也算是值得，当即将自己手里的两个竹篮放到小虎面前的位置。

「这些东西就送你了。」

「诶！你这个……」

小虎都还没来得及拒绝，郑琬匆匆置于东西之后就走了了。

闻着鼻尖不断蔓延，冲击大脑的香味，小虎说话的声线也开始变得不确定。

这样美味的吃食，妹妹最喜欢了，但是能吃到的机会也不多。

不由得想到这，他深深地看一眼郑琬瞬间消失的拐角。

不知道作何会，郑琬将手里的竹篮置于之后，忽然感觉压抑在心中的失落，也随着点心的离去一起消失。

回想了一下自己找到姨母的历程，除了一直期待和花财物之后，其他的好像也没有怎么行动。

现代寻亲都要花上好几年，她不能这么快就失去信心。

而且现在也算是得知了姨母的具体消息，仔细算起来洛阳和荥阳都是在河南府境内，比起她们之前待的汉东郡已经算是非常近了。

一府之地，她就不相信自己耗费几年的时间都找不到。

这时她内心深处也有了一个更好的，能够帮助她寻求的人选——崔知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之前并没有请崔监丞帮忙，崔监丞都看在麻辣小龙虾的份上，主动帮自己寻找姨母的消息。

她相信只要自己再给出一点其他的利益。以姨母的消息作为条件，崔监丞同意的概率会很大。

想到这，郑琬原本空落落的心，忽然又充满了力气，觉着自己肯定可以在有生之年将姨母找到，一起祭拜阿耶阿娘的。

回到家后，把自己头天来不及打扫的区域，全都通通打扫一遍，把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辛苦的劳动当中，没有多余的心神能够抽出来想其他的事情。

她在内心不停地给自己加油鼓劲，在内心深处保有一丝希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到赵青悠来找郑琬问消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郑琬跪在地上，用帕子来回擦拭地板的画面。

她有些担心地问：「娘子，你还好吗？」

下一秒，郑琬立即抬起自己的头，对着赵青悠的方向露出明媚的笑容，回道：「自然好呀！一旬的时间过去，家中堆积了不少的灰，正好擦拭干净一遍。」

说罢，看那架势是要当着赵青悠的面继续跪地擦拭。

赵青悠赶紧出声打断道：「今日娘子不是说根据消息，去寻找姨母的消息吗？难不成……」

「找到了！儿在姨母曾经邻居家中，听到了姨母搬至荥阳居住的消息，现在总算是有一人具体的消息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青悠一听，就知道昨日满怀期待，希望今日就可以找到姨母，今日却灰心而归，并且得知姨母不在洛阳而是荥阳的郑琬，肯定特别灰心。

对于郑琬不停地擦拭地板，企图掩盖心中失望的行为，她选择漠视，现在估计待在一旁默默等待郑琬自己恢复更好。

现在此物时候，她不管说何都是多余的，还得郑琬自己想通才是。

想到这，她环顾四周，发现今日的厨房一点起火的痕迹都没有。

立马低头转头看向对面的郑琬，默默走了去厨房开始做饭。

尽管她的厨艺比起郑琬来说，简直就是难以下咽，然而比起她刚开始给郑琬生病时做的鱼汤，已经有甚是大的进步，做些许简单的饭菜不在话下。

她抬眼看向厨房中的食材，几经思索之后，立即就将自己想要做的菜打定主意好。

等到郑琬从地板上起身时，踉跄地晃了一下身体，摇摇头，将自己跟前的画面看清楚。

就在她脑子还在迷糊的时候，蓦然闻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香味，淡淡的却将她的胃惊醒，一贯在腹部不停地喊叫，此时她觉着自己的胃可以吞下一头牛。

这个时候她才依稀记得，只因早晨太匆忙，早膳也没怎么吃，现在天色已晚，算起来的话，她几乎一整天没有吃东西。

随后又拖着这样的身体，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消耗了全身的能量。

要是这样都还感觉不到饿的话，估计她的身体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