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20节

只不过一会儿，赵青悠和其他人也从后厨中出现，她的眼神越发疑惑，连忙迎上去，小声不解地问：

「可是发生了何大事？方才儿望着刘大厨走了了。」

赵青悠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拉着郑琬继续往前走，等到了无人处才解释道：

「本来旬休这日的晚膳就没何人吃，刘大厨做起来菜来也是愈发潦草，但是今日来的人不足十数，刘大厨不知是自惭形愧还是恼羞成怒，甩开身上的围裙一句话都不说地走了了。其他的……」

闻言，郑琬想象了话语中的场面，要是是她管理的后厨，一共来吃的人十个都不到，那肯定要先检讨自己的厨艺。

然而目前看来，刘大厨并没有这种自我检讨的胸怀，或许是他根本就不乐意在普通人身上展示自己的厨艺。

她不相信一个能通过考核的都水监「主厨，」身上能一点本事都没有。

只不过，她想了想这件事与自己无关，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出门逛街，澎湃地拉着赵青悠的胳膊说：

「如此说来，阿姊现在可否出门采买？」

「自是可以。」

「走咯！」

郑琬欢快地在赵青悠身边跳跃，想象着待会儿出门采买的场景，然而真实情况却让她大跌眼镜，实在是临近黄昏，大多数进城买卖农产品的妇人都趁着天黑之前回家，留在市集中继续等着卖尾货的人都是城内的居民，买卖蔬菜品种有限。

然而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她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用三枚大钱买下了最后剩下的土豆、豆芽、蘑菇、圆葱、葱姜和香菜，如果是在刚开市的时候，根本不敢想象。

妇人一面帮郑琬将蔬菜装进篮子里，一边痛心地说：

「你此物小娘子嘴皮子可真是利索，儿居然说只不过。这些东西就尽给小娘子了，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

说着，将东西统统装进郑琬的篮子里后，捡起自己的东西迅速离开。

赵青悠也是佩服地看着郑琬，有些感叹地说：「往日还真看不出娘子有这一招，儿看往后那妇人都要躲着娘子行事了。」

「若是待到天黑，她都没有卖出去，那可就一点财物都赚不到。说来，儿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哈哈哈哈！」

如此自夸的小模样，让赵青悠忍俊不禁。

「走吧！阿姊不是说要买些东西回家吗？」

「走！」

相较于郑琬的随地采买，赵青悠做起事来就有规划多了，或许是她也在洛阳城中待了几年，对于这里的商铺十分熟悉，买东西总是挑选最实惠的商户。

郑琬也蹭了一点便宜，买了需要的米面油、盐、酱油，不由得想到晚膳的夜宵，还趁着赵青悠买胡麻饼的时候，买了一点软和的小饼，届时配着烤鱼一起吃，更能填饱肚子。

等到两人从烧饼铺子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上都拿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郑琬望着时间差不多了，好奇地问：「阿姊可还有何东西要买回家的？约莫不久之后就要宵禁了。」

「儿见娘子做的豚肉如此美味，此次归家想着买些豚肉与阿耶阿娘尝尝，不知这时是否还有肉摊在做买卖？」

「不如去都水监附近的市集看看，儿上次就是在那遇见的。」

赵青悠想着这样正好可以趁着回家一起买东西，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匆匆赶到的时候，正好遇见老板收摊，望着对方手里颤颤巍巍的豚肉，赵青悠有些慌张地喊出声：

「郎君！儿要买肉。」

突然出现的声线，差点把老板吓一跳，有些昏暗的光线下，他双眼直视来人，看清楚其中一个是都水监曾经来买过肉的女娘后，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弯腰将自己方才放进篓子里的豚肉拿出来，笑言：「两位娘子来的正巧，再晚一会儿，某就要带着东西回家了。」

「那我俩还算是幸运。」

郑琬看了赵青悠一眼，凑在耳边低语道：「不如儿与阿姊分了剩下的这些肉吧？」

说着，郑琬和赵青悠的眼神业已在剩下来的肉上打量，望着剩下的都是肥瘦相间的部分，两人觉着还挺正常，时人还是最爱肥肉，此物时间点剩下这种肥瘦相间的肉，两人还算是幸运了。

赵青悠看着所剩不多的豚肉，点点头，望着老板说：「不知这豚肉作价几何？」

「看两位女娘乐意照顾鄙人生意，肥瘦肉一斤四财物，剩下这些全买了一共20大财物。」

说着，还将案板上的肉掂量起来，展示给两人观察。

根据赵青悠这些年买东西的眼力来看，这块肉绝对不止五斤，肯定是老板给她们的便宜。

这样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便笑着说：「既然郎君这样说，那就将肉一分为二，我们一人一半。」

「好嘞！」

说着，老板迅速将案板上的肉一分为二，仅从肉眼来看，根本无法区分两人的大小，足见其刀法深厚。

郑琬此时却没有心情观察对方砍肉，而是好奇地看着一旁被剔到只剩骨架与一点碎肉的大骨上，好奇地指着说：

「郎君，你这剩下的豚骨怎么卖？」

老板一边给肉块穿绳子，一面觑了一眼脚边的骨头，笑着说：

「这种骨头根本就没有人乐意买，如何定价？」

「若是儿想要买呢？」

「娘子说的可是真的？」

老板立即惊喜地睁大双眸，那些骨头早业已被他剔干净了肉，就是纯纯大骨头而已，根本就没有人乐意吃，他带回去也只是徒增分量，顺便喂喂自家看门的大黄。

只不过因为骨头太多，他家的大黄最近对骨头也开始有些提不起兴趣，他此刻正发愁怎么处理这些骨头，郑琬的话就像是天籁之音，给他帮了个大忙。

赵青悠也不敢置信地看着郑琬，有些担忧地扯动郑琬的袖口，开口道：

「那些骨头根本就不能吃，娘子还是别浪费银财物，有这些肉足矣。」

「不会的，阿姊。那些骨头儿有妙用，等阿姊从家中回来就恍然大悟了。」

望着郑琬信誓旦旦的样子，加之对郑琬厨艺的猜想，赵青悠也歇了继续规劝的心思，只是看着老板的眼神有着些许不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和赵青悠说恍然大悟之后，郑琬一脸笑意地望着老板，回道：「自是真的。」

「既然娘子想要，给个三枚大财物就成。」

「好！」

郑琬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十三枚通宝，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迅速收下，生怕郑琬反悔似的，甚至因此还送出了自己的一人竹篓，帮着将她买下的骨头统统装进去。

此时的郑琬还在因为自己占到的便宜而开心不已，三文财物就买下了四个大腿骨，想到骨头里面蕴含的骨髓，她感觉自己都在流口水。

这个时候的她有多开心，等到自己踉踉跄跄把东西扛回都水监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身旁的赵青悠也在气喘吁吁，扶着自己的腰站在墙角，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都水监后门，欣慰地说：

与此同时，她甚至有点财物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在更远的市集买肉，不然她真得叫个人帮忙拎东西。

「总算是快要到了。」

「是呀！」

就在两人休息的时候，郑琬忽然觉着有何人在自己跟前走过，她迅速抬头看去，发现是一人卖柴火的，迅速将人叫住。

「郎君请慢！」

扛着柴火的男子听到声线立即停下步子，有些怀疑地往四处看去，发现整条道上就只有自己一个男的，迅速转头看向郑琬所在的位置，有些疑惑地问：

「娘子可是要买柴火？」

「是，不知两捆柴火多少财物？」

「两枚大钱，某还可送到家大门处，不知娘子居所何处？」

听到马上就要宵禁还来了一桩买卖，男子是真的很开心，这样回去就不用忧心被家中的恒娘骂了。

郑琬双眼放光，手指着尽头的都水监后门，解释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是前面的都水监，郎君帮着送到大门处就行。」

「好好好！」

男子迫不及待地应答，看出郑琬和赵青悠是被身上的东西所累，还好心地帮着两人拿东西，连带着肩上的柴火一起送到门口。

郑琬看着再往前一步就是都水监的位置，连忙从荷包中掏出两枚通宝，感激地说：「多谢郎君！」

「娘子不必言谢，要是往后还需要柴火，能够到西市旁边的群贤坊探寻，某就住在那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完话，男子想着时间不早，飞快地跑离都水监的位置，两三个坊市的距离可不是那么容易回家的。

郑琬的话还没说出口，注意到的就是如此着急的画面。

赵青悠看她愣在原地，解释道：「或许是赶着归家，一人时辰的时间回到群贤坊可不容易。」

「原来如此。」

之后，两人就像是小仓鼠一般，将买来的所有东西带回自己的房间。

除了柴火和油盐，这些都是需要赔偿给后厨的，之前郑琬从未有过的做小鱼干的时候用了这些东西，现在有了自然是要还回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剩下的就是用来制作感激王屈他们的烤鱼。

她做完这一切刚回到自己的室内，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郑琬甩了甩疲惫的胳膊，一打开房门，就看到一条鲜活的鱼出现在自己跟前，再一看，原来是王屈捏着一条活鱼出现在自己面前。

王屈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对劲的，一脸兴奋地说：

「郑娘子！你看，这可是某特意从鱼师手里收来的大鱼，足足有六斤重，做娘子准备的吃食可够？」

郑琬看着剧烈挣扎，不断甩动身上残余水分的大鱼，有点无语地说：

「自是能够，不过鱼养在桶里拿过来也是能够的。」

「是…是吗？我等太兴奋，冒犯了。」

王屈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鱼藏在自己身后方，有些呆愣地看着郑琬擦拭脸上水珠的动作。

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怎样的蠢事，希望郑琬不要和他们这样的蠢人计较。

「无碍。时辰不早，先把鱼杀了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哦，哦哦。」

王屈有些傻乎乎地跟在郑琬身后方往后厨的位置走去，来到水井旁，把鱼递到郑琬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