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对方手起刀落,原本活蹦乱跳的大鱼瞬间在她手里死去,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郑琬利落的动作,与她外表看起来实在是差异太大。
接着,郑琬趁着来到后厨的这段时间,还将其他买来的食材一起处理好。
之后几人再一起回到郑琬的住所。
原本王屈等人还准备帮忙的,望着镬里浸泡的从未见过的东西,停住脚步了自己的动作,下意识地凑近闻味道,惊喜地睁大双眸,问道:
「这里的可是番椒?」
郑琬此刻正用葱姜把鱼腌制起来,听到王屈的话,头也不抬地回道:
「的确如此,这就是番椒原先的样子,之前诸位吃的番椒油就是用它研磨之后的粉末制成的。」
「原来如此,闻着就能感受到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娘子可有何需要我等帮忙的?」
闻言,郑琬抬头看了一眼激动地众人,开口道:
「郎君想要帮忙的话,那就生火吧。将炉子升起火,再把镬放在上方烹煮,水开一刻钟之后捞出番椒即可。」
「诺。」
王屈几人一听到自己有任务,热火朝天地开干起来。
几人原本就是农户出身,烧火烧水这样的任务对他们而言,就是小菜一碟。
随着炉火的升起,周遭的空气逐渐染上一点温热的力场,夜间吹来的寒风丝毫影响不到大家的热情。
郑琬为了使做菜的速度加快,几乎是两处同时开工。
一刻钟的时间一到,几人迅速捞出里面的番椒,拿到一旁放凉,等待郑琬使用。
在几人震惊的眼神中,将切好的豚肉放入干燥的镬中不断煸炒,出油之后就将自己的心神转移到番椒上。
用刀将煮软的番椒剁碎,因为提前浸泡和煮过,这些番椒业已全然不复干燥时的性质,外皮已经保持原状,内里却早已经软烂。
她几乎没怎么用力,小半盆的番椒就瞬间化为碎末,火红的颜色散发着越发浓烈的味道。
混合着此时镬中不断散发的猪油香,直接将王屈几人迷的神魂颠倒。
要不是顾及着郑琬还在这个地方,他们真的想要直接捞出镬里的肉片尝尝味道,胃部对于这种纯粹的肉香实在是不能拒绝。
便,几人一面流着口水,一边不停搅动锅里的肉片,并凑近观察肉片的颜色,看着上面出现郑琬所说的金黄色,赶紧出声嚷道:
「郑娘子,肉片炸好了。」
「是吗?」
郑琬借着皎洁的月光,以及镬旁的火光,观察里面肉片的颜色。
发现真的好了之后,她立即从王屈的手中接过锅铲,将肉片捞出,放到一个小碗上,将她切好的土豆倒入镬中。
几人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不解地叹气,迫不及待地吸走空气中快要散去的香味。
郑琬忽然觉着自己仿佛听到了肚子叫的声线,有些好奇地说:
「难不成几位郎君还未用过晚膳?」
一听这话,王屈顿时羞红了脸,只是在火焰旁边坐着,没作何看出来。
他不清楚郑琬是作何看出来的,他们几人为了这顿难得的美味,特意留着肚子,说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只是顶着郑琬清澈的眼眸,他又不好意思说谎,只得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下子郑琬可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刚才她剁番椒的时候,感觉自己一贯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她还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郎君和该早说的,儿就能先做点能够直接吃的零嘴。既然如此,这炸过的肉片撒上一点盐和辣椒粉滋味也不错,你们等等,旋即就好。」
说罢,她迅速掏出盐和研磨的辣椒粉、五香粉一起撒在刚出锅的炸肉片上。
双手捧着碗,不断向前向上摇晃,里面的肉片和随着碗的动作而不停在碗里上下翻动,不一会儿就将撒上最上层的撒料均匀地裹在每一片肉片上。
她手捧着碗递到几人面前,笑着说:「几位郎君尝尝。」
混合着肉片自带的肉香,仅仅是闻着就能感觉到滋味很不错。
「多谢郑娘子!」
感受着鼻尖浓郁的香味,李庆着急地出手,抢在王屈之前把碗拿在手里,看着手中金黄色中点缀着星星点点红色的肉片,嘴里的口水不断分泌,隐隐有一种快要渗出来的趋势。
其他人注意到他如此不顾及颜面,也开始不管不顾起来,纷纷朝着李庆手里的碗出手,嘴里还在澎湃地喊道:
「来一块。」
「你别自己一人人吃,这可是郑娘子送给我们大家的。」
李庆为了能好好地把肉片吃进嘴里,只能松开自己的一只手,给其他人伸出的手留出空间。
那电光火石间,他感受到自己的舌头不仅遭受了高温的袭击,还感受到一阵阵不断上涌辣味,刺激他不停吸气舒缓。
他感受到指腹滚烫的温度,才意识到这份炸肉片刚从镬里捞出来没多久,惧怕烫伤,飞快地将炸肉片塞进嘴里。
同时,他的牙齿迫不及待地咬碎嘴里的炸肉片,内里蕴含的油脂随着酥脆的炸肉片裂开而爆发,浓郁的油脂香在唇舌之间流淌。
肥肉经过油炸之后,恍若无物,而瘦肉部分有点硬,然而咬碎时,带来的肉香和口感是肥肉不能相比的。
一咀嚼,「咔嚓」声从牙齿传到大脑,加速了炸肉片带来的好滋味,能够说是焦香酥脆、香辣可口,一口根本就不能满足,甚至有一种吃了之后更饿的感觉。
李庆总算回味完这一口美味的炸肉片,幸福地睁开双眼,准备再拿几块尝尝。
却发现自己手里原本满到冒尖的炸肉片,此时只剩下一个底,要是他再睁眼晚几秒的话,估计留给他的就是空空荡荡的碗。
说完,他直接把碗口对准自己的朱唇,将碗里剩下的炸肉片倾倒进嘴里。
看到这,他不由得生气地说:「你们这群家伙,居然一次拿那么多!」
有人注意到他这豪横的场面,赶紧虎口夺食,从李庆的嘴里将碗抢下,看着还剩下两块炸肉片,发出和刚刚李庆一样的声音。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完,赶紧将最后的两块扔进嘴里。
这个时候,李庆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抢走自己的碗,反正炸肉片已经塞满了他的朱唇,每一口都能让人听到酥脆掉渣的「咔嚓」声。
随着「咔嚓咔嚓,」炸肉片瞬间在嘴里化渣,无数的油脂浸入唇齿之间,混着辛辣的番椒,辣到他满头大汗,也不愿意张开嘴,防止嘴里吃食碎末从中掉落。
满满一口炸肉片带来的满足感,令李庆忍不住露出餍足的笑容。
在几人夺食之时,郑琬早业已将土豆条炸熟,开始烤鱼最重要的炸制环节。
要是她们有炭火,以及时间充足的话,用炭火慢烤的鱼做起来自然更美味,只是今天的小宴有点匆忙,不得不采用煎来制作烤鱼。
她将腌制鱼的葱姜取出,右手牢牢地抠着鱼的两腮,另一只手帮忙将整鱼撑开,防止下锅的时候合上,那就是不是烤鱼该有的形状了。
只因鱼有点大,她甚至需要站起来操作。
而王屈几人注意到她如此大场面的举动,也顾不得回味嘴里的炸肉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
亲眼看着郑琬将一条六斤重的鱼拎在手里,而后将鱼尾的那一头放在油锅中煎炸,等到尾巴煎至定型,右手才渐渐地置于,鱼身也开始浸润在油脂中。
然后就注意到她趁着此物时间,往鱼身上均匀撒了番椒粉、盐和五香粉,在热油的激发下,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透过不断变幻的火焰,他观察到鱼尾好像被处理过,有些不解地问:
「娘子为何要将鱼尾斩断?」
郑琬一面观察火候,一面回答王屈的问题,「若是不斩断鱼尾多余的部分,连带着后面的尾部都会一起断裂,为了美观才如此处理的。不信的话,郎君能够观察镬的造型,鱼放在里面两端上翘,鱼尾更软一不小心就会断裂。」
闻言,众人点点头,有些明悟地说:「原来如此。」
继续观察郑琬的动作,感受着猪油与鱼肉一起激发出来的香味,要不是清楚此物时候还不能吃,大家是真的想现在就直接动手。
而后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中,郑琬用一双筷子和锅铲给这条几乎装满镬的大鱼翻了个面。
这时大家也看到,经过煎炸的鱼身背部,此时已经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焦褐色。
甚至郑琬拿着锅铲在上面滑动时,都能听到一种硬物与锅铲剐蹭产生的声音,听着就能让人感觉到鱼皮的焦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在这里一面,她也同样撒上了料粉,使做出来的鱼更加入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只觉着更馋了,他们一直不觉得时间有那么难熬。
好不容易看着鱼熟了,却又眼睁睁地望着郑琬将煎好的鱼从锅里盛出来,目光忍不住随着鱼移动的位置而转移,甚至还为此伸长了脖子,往郑琬坐着的地方看去。
李庆就是这样余光蓦然注意到自己旁边伸出一颗脑袋,下意识地伸出手,拦住差点倒进炉子里的姜胥。
望着对方茫然无知的样子,他忍不住腹诽道:「就算是为了一口吃的,也没必要把自己用火烧死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其他人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出声打趣。
「以前还真是看不出来,原来你姜胥也是一个为了吃何都能做的人。」
「真的是,要不是李庆注意,你估计现在都要倒进炉子里了。某看不如这样,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某意志坚定,绝对不会为了吃的烧到自己。」
其他人瞥了瞥说话的人,吐槽道:「要是你能把自己嘴边的口水擦干净,这句话的可信度可能会高一点。」
「有吗?」
疑问出声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吸口水的声线,「嗦——」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此好笑的场面,惹得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
郑琬也跟着众人一起笑了几声,紧接着又赶紧开工,往锅里剩下的热油加入葱姜、圆葱、花椒、辣椒段炒出香味。
然后加入她方才做好的糍粑辣椒,就是这种煮过之后又剁碎的辣椒。
辣椒一到入镬中,立马激发出刺鼻的辛辣味,原本呈现淡黄色的油脂也瞬间染上一抹诱人的红色,并随着她翻炒的动作不断蔓延至整个镬中。
能够说如此大量的辣椒,带来的味道根本不是之前的番椒油能够相比的,那股刺激的味道随着风四处飘散。
现在此物时候,都水监杂役房这边都还有许多人没有入睡,闻到熟悉的味道,忍不住从床上坐起身,疑惑地说:
「你们闻到了吗?怎么有种之前郑娘子做的番椒油的味道。」
闻言,与她同住一屋的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同意不解地说:「好像是有?」
「难不成此时郑娘子在自己的杂物间做好吃的?」
「有可能吧?儿记的的确如此的话,隔壁男杂役房就有厨具,饿的时候能够自己偷偷摸摸做些吃食,但是香味绝对没有郑娘子的那么重。」
「算了算了,此物时辰也不好意思出门要吃的,赶紧睡了吧,睡了就不会饿了。」
方才兴起的躁动就被这样无情压制在心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止杂役房这边能够闻到香味,与郑琬居所杂物间仅有一墙之隔的官员办公场所,也能够味道这股刺激的味道。
崔知韫感受着鼻腔不断涌入的刺激味道,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