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84节

只因上一次郑琬的友谊表现，这次在动手的时候，不少人都望着郑琬的一举一动，包括董掌膳。

在她看来，依据上一次郑琬在文思豆腐中展示的功力，就算是作为自己的上级也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今日她望着郑琬从竹篮中掏出各种乱七八糟骨头的时候，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太早做打定主意了。

若是只会一道菜的话，那可称不上是何高手。

便，她的目光不由得紧紧牵引在郑琬的方向，时刻注意对方的行为。

郑琬一单沉浸在美食的制作当中，就会忽略外界的眼神，她现在的心神都在镬中的各种骨头和鸡身上。

宫女对此也是极其好奇，一面加大自己面前的火力，一面时不时霍然起身身观察镬内的动静。

再次往镬中倒入酒、葱、姜和花椒之后，她就一直在等待镬中温度上升，将掩藏在骨头内部的血水逼出来。

不多时就让她看到，原本清澈的水逐渐染上一层灰褐色的污浊，尤其是那些不断从底部开始往上浮起的不知名脏污，看得她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平日里其他宫女和女官也炖煮过羊肉，为何她没有在里面发现相同的情况。

这种疑惑深深将宫女的思绪困在原地，等到她打定主意放弃的时候，就注意到郑琬已经在趁着镬内水沸腾的时候，将里面的所有骨头和鸡捞出来。

此物画面与第一天郑琬煮鸡汤的样子，隐隐重合在一起。

虽然宫女不清楚其中的原因，然而在她的心底，她业已将这个做法牢牢地刻在上面：炖煮肉类的时候可以提前过水一次。

望着郑琬将所有食材都捞出来之后，这次不用提醒，她直接将镬端走清洗。

郑琬也跟上去，将自己盆里的骨头和鸡肉都清洗一番，确保上面没有残存的血沫子。

之后直接将所有东西都倒到镬里，加入姜片一起清水炖煮，其他的就何都没有了。

可以说今天的任务十分简单。

但是她这副直接停住脚步来的样子，可是把其他人给惊到了。

只因今日提前准备环节的开启，就是为了让些许耗时较长的菜肴能够在明日的时候加快出餐。

可是看着郑琬现在就停手的样子，她似乎并没有何必须今日参加的必要，不就是炖骨头吗？全然可以安排给尚食局的宫女帮忙。

此物时候董掌膳才意识到她们制定的规则中的错漏之处，开始对明年的考核细则规范有了一点想法。

刘棕不经意间注意到这一幕，更是差点甩飞自己手里的铲子。

他可是好不容易打听到今日郑琬会参加，才特地给自己想了一人最繁琐的菜肴，还是一个他自己都没何把握可以做出来的。

要不是为了郑琬，他全然能够选择其他不易出错的菜肴。

要清楚在出行前，伯父刘兴延就提醒过他，让他尽量展示自己有把握的菜肴，不出错才是宫廷中最重要的准则。

可是现在，刘棕清楚自己一切都不能回头了。

负责给他烧火的宫女也是不清楚该说何好，闻到空气中逐渐浓郁的糊味，好心提醒道：

他不由得握紧手中的铲子，脑子思绪繁杂，将他一颗心闹得无法平静。

「郎君，你的菜好像烧糊了。」

「哦，什么！」

刘棕听到身前的声线，立即往自己面前的镬看去，被他用来炒香的葱段业已变得焦黑，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糊味。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皱着眉将眼前不要的葱段和油一起处理了。

在他周遭做菜的就比较糟糕了，闻到糊味，一时间连自己面前食材的味道都闻不到，失去对于菜肴的把控，又把众人一顿恶心。

另一面闲来无事的郑琬，选择找个凳子和宫女一起围坐在灶火前，看着镬底来回波动的火焰。

坐了一会儿，宫女终究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追问道：

「郑娘子今日的准备环节是全部都完成了吗？」

「差不多了。」

「差不多？」

「要是是说需要自己一直动手的部分的话，那是全都完成了。只不过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需要在这里看着这些骨汤一起炖煮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

「你是不是也觉着挺多的，但是为了明天准备的菜肴，此物步骤是定要的。」

宫女原本还以为自己是所有烧火的人中最轻松的，但是现在看来她是最累的也说不定，毕竟要一贯蹲守在炉子前看火五个时辰。

不由得想到这，她长叹一口气，想要说些何，但又开不了口。

就在这时，身边的郑琬开口了。

「也不知道今天这个准备环节何时候结束，这些骨汤只要下面的炉子一贯有炭火温着就行，也不用一贯看火，坐在这太久就是耽误时间。」

宫女的双眼「唰」地一下亮起来，她觉着郑琬的话甚是有道理，下面用炭火不就行了吗？

本来每次考核尚食局就是全力负责，甚至其中耗费了不少资金都没问题。

毕竟这是圣人为了让自己手下的官员能够在官府里也可享受到美食，算是一种对于官员的优待。

那么考核当中使用一点炭火理应是没何问题的。

两人才霍然起身身往四周看去，果真有大部分人都已经停手，只留下一小部分人的在收尾，刘棕就是其中一人。

此后，两人就一贯默默无言地看火，直至察觉到周围没了多少炒菜发出的声音。

董掌膳看着今天的准备工作都完成的差不多，开口道：

「诸位做好的菜肴，需要如何存放，告知宫女即可。这些菜肴在今日都会存放在这个院子中，绝对不会有外人靠近，待到明日再启封。」

此言一出，宫女忙不迭地将郑琬的要求说出。

董掌膳看了一眼郑琬的方向，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只要她们中途要依稀记得来看火，不要走水就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和郑琬一样的还有不少人，听到能够有此物操作，纷纷跟上。

于是，在所有人都离开院子之后，还能听到院中不少镬内发出沸腾的声音。

走了之后，郑琬又一次使用自己的钞能力，给自己做了一点好吃的，巧心也在此列。

巧心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能在用膳的时候遇到郑琬，明明每天出现的时间能够相差近半个时辰，还是遇到了，这怎么能说不是缘分呢？

并且两人还在用膳的时候，谈论到了今日为了明日考核准备的问题。

巧暗自思忖着东西都存放在院子里，安全性并不能得到很高的保障，默默在心里做了一人决定。

这时也装作不在意地询问：「那么多食材都存放在院中，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理应不会，董掌膳安排了人手在院门处望着，等到酉时会让人将所有的东西都放到阴凉处，听说为了保存风味，还会在彼处存放冰块。」

巧心满意地点点头，在此物时节放些许冰块的确可以让做好的食材更易保存。

这次尚食局也算是花了大手笔，希望可以不负郑琬的寄托。

用过午膳，郑琬就回到住所休息，听着黎娘子和王娘子在一旁总结今日制作的部分，渐渐沉入梦乡。

酉时去厨房用膳，看着考试的院子正有人在里里外外的搬东西，她猜想理应是自己中午提到的事情。

和其他一起参加考核的人，一起站在原处观望一会儿，直至院门被锁上才安心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