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88节

一声悠长而又响亮的钟声响起，众人立即开始行动起来，这样整齐而又颇有趣味的举动，立即受到对面尚食局宫女的注意。

她们本就是等在烤炉前面看火候，顺便偷个闲，正好遇到这些来参与考核的人，可不就是来了点乐趣。

「诶？你们说，这好几个厨子要做什么点心？」

「这还用猜，能用烤炉做的点心也就那几个，不外乎是蛋黄酥、月饼、桃酥、杏仁酥，宫外的厨子还能有何新意？」

「哈哈哈！老姐姐说得是，这些宫外的厨子手里也就那么点存货，每年参与考核都看生厌了。」

「那你还问这个问题，特意取笑对面的？」

「哎呀呀，老姐姐怎么说这样的话，不过就是闲来无事罢了。」

不多时，众人就笑作一团，甚至开始打赌对面做的点心具体是何，得个乐趣。

「儿猜第一位是做的桃酥。」

「诶呀！你这老货作何说话那么快，如此好的猜测结果居然让你给抢先了。望着那台面上的大碗油，谁还不清楚他要做何？不算不算，太简单了。」

「这作何还能反悔的呢？」

「不行，一定要找一人有意思的人猜，不然一眼就看出来，我们打赌还有何意义？」

「说来也是。」

第一说话的宫女也觉着这样的分配好像并不是很好，果断松口，开始往对面的六个人来回上下打量。

不多时，一贯用筷子对着碗里淡奶油不停搅打的郑琬，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看了一会儿，有人追问道：「你们知道那年轻的女娘是在做何吗？」

「搅打稀酥油，该不会是想要做酥山吧？」

「酥山也可以称得上是点心吗？此物女娘该不会是连自己要做何都忘了吧？今年的厨子一人个的可真有趣。」

「不对，你们看，她仿佛还将面粉、牛乳和何东西倒在一起了。这是在做何点心？」

众宫女看着看着忽然觉得郑琬的行为变化莫测，她们根本就猜不出来郑琬想要做什么点心。

总感觉她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就是没一人定性，不管作何看，她们都想象不出来这些食材要如何融合在一起。

甚至有的人望着郑琬做点心的样子入神，连自己还负责的烤肉都忘了。

「青苗，你负责的刘才人想要的烤羊腿好了，快点呈上去，等你赶了回来再猜也行。」

「那你们可不要忘了。」

青苗嬷嬷依依不舍地拎着装有烤羊腿的食盒，往刘才人的宫殿走去，身后还跟着其他一同端着其他膳食的宫女。

从尚食局前往刘才人居住的芳华殿，定要要路过御花园，不由得想到此地经常发生事情，青苗嬷嬷一众人等不由得加快自己的脚步。

可是意外还是来了，当众人行至御花园中最繁盛的牡丹花丛后的假山时，蓦然被人叫住。

「站住，你们这是给送的膳食？」

青苗嬷嬷转头一看，就注意到朝自己露出笑容的晋阳公主，赶紧低头弯腰行礼，喊道：

「拜见晋阳公主！奴婢等人是给芳华殿的刘才人送膳食。」

此物刘才人晋阳公主也清楚是最近讨父皇欢心的一名女子，对于这样没有往后的人她向来是没有什么折腾的心思，随意地摆摆手，让几人走了。

负责服侍晋阳公主的宫女，看到公主无聊的模样，立即将如今尚食局举办考核的事情当做乐趣说出。

「你是说现在有一批从宫外来的厨子在尚食局考核？听着还挺有趣的。」

第59章 泡芙

「圣人施恩, 特许各司筹备公厨，保证官员膳食。然而今年还有些不一样，听闻今年是尚食局的人与各司厨子一起考核评判, 也算是比试一二。」

「父皇做这些自然是有道理的，只不过你说的比试也挺有趣？那么评判结果的是谁？」

「回公主的话，是尚食局的一众女官。」

「那作何成？尚食局的女官是裁判, 宫女参加比试, 其中难道就没有隐秘。既然有如此盛事，本宫也要参与一番。你去告知尚食局的陈尚食，就说她们一贯施行的准则不行, 今年就改一改。

今个儿的裁判由本宫来担任, 再叫上其他好几个兄弟姐妹, 比她们那些女官自行评判公平多了。」

虽然晋阳公主说话说得义正言辞, 然而从眼角眉梢透露出的笑意和兴味。

都在表明她做这件事绝对不是因为表明说出来的意思, 而是闲来无趣想找点事打发一二, 而尚食局就这么正好撞在她的枪口上。

身旁伺候的宫女自然也知道, 但是她更清楚若是不合晋阳公主的心意，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会更糟糕。

因此，忙不迭地应下来：「喏。」

其中方才挑起这件事的文斐，就被安排去找陈尚食。

不一会儿，晋阳就将身旁跟着的侍女分个精光，不是去找陈尚食的，就是去找其他和她交好的公主、郡主的。

刚跨入尚食局的大门，陈尚食就在宫女们的提醒下，望着对面的文斐, 声线亲和地问道：

「文斐娘子今日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有底气的文斐即使是面对官职最高的陈尚食，也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用一种施恩的语气说：

「晋阳公主听闻今日尚食局在举办女官和公厨考核，念着你们自己既是评判者，又是参与者。特命我等接管此次考核评判事宜，待到膳食做好，统统摆到御花园水榭处，晋阳公主连同诸位公主、郡主将作为此次评判者。」

听到这种类似于夺权的话，陈尚食的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对待晋阳公主如此不客气也没有丝毫的不悦。

谁让现在中宫无主，郑贵妃又是四夫人之首，执掌后宫之权。尽管没有名号上的皇后之称，却有皇后之实，膝下还有三皇子和晋阳公主，本身又出自五姓中的荥阳郑氏。

就算是陈尚食官位再高，也不敢与晋阳公主硬碰硬。

况且细细说来，考核之事对于陈尚食来说也不是何甚是重要的权责之事。

她望着对面的文斐颔首，开口道：「公主殿下想要参与考核评判，是我们尚食局的荣幸。今日是考核中的最后一人环节——白案，做的都是些许点心之类的膳食，预计结束时间在午时，还请文斐娘子见谅。」

文斐计算了一下时辰，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了，加上她看着陈尚食的脸，觉着自己也耍够威风。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事会如实转告公主。」

离开的时候，还把一直主持此事的秦司膳带走了，说是要给众位公主安排座位，请李典膳一同掌眼。

这个理由听的是尚食局的人一脸黑线，只不过那文斐没有办法，只得让李典膳跟上去。

同时陈尚食在注意到晋阳公主的人都离开之后，立即叫上秦司膳，让她务必要将这件事办得妥妥当当，不能让晋阳公主在其中抓到何错漏。

因此，在郑琬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小鼎中的混合物搅拌均匀，鼎中牛乳、黄油、水、盐混合在一起，搅拌融化。

趁着沸腾加入面粉继续搅拌均匀，至没有干粉的状态，取出晾凉。

就在郑琬继续忙活的时候，即使对面的宫女来来往往也没有停止对于郑琬的猜测。

「你们看，那位年少女娘又在往鼎中加入面粉了，何点心需要用到烫面，你们都想想。」

「你也不是参与打赌的一员吗？你说说。」

「呃——」

随即就是长久的沉默。

最后这群宫女不得不承认，这次打赌是郑琬赢了，只因她们猜了这么久，猜来猜去就是没找准郑琬想要用这些食材做什么点心。

因为往往中途望着材料猜到一半，立马又会看到郑琬往里面加入自己不理解的材料。

就如同接下来这般，方才看着还是能够包住馅料的饼皮，现在望着就完全变为糊状，这下子是真的只能够摊成薄饼了。

实质上是，郑琬观察到方才混合好的面团晾凉之后，往里面加入提前搅拌好的蛋液。

将原本成团的面团，搅拌成光滑的面糊，用勺子舀起又倒下，能够很明显地在面糊上注意到纹路，不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面糊搅拌好之后，她从一旁取来烤盘，往里面垫上油纸。

接着用舀起一勺方才搅拌好的面糊，勺子在面糊上方上下拉扯，直至察觉到没有多余的面糊可以往下滑落之后。

她赶紧往烤盘上倒入适量的面糊，面糊从空中下落，在烤盘中触底，由此逐渐向四周蔓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蹲守在一旁的宫女，一看郑琬出手的姿势就清楚接下来的场面肯定不一般。

因此，她也来不及管其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郑琬的动作。

就看到郑琬用着一个小勺子，从碗中舀起面糊，在勺子边缘还沾有不断下滑的面糊时，手快速移动到烤盘上方。

接着，神奇的一幕就出现在她眼前。

只见被郑琬倾倒下的面糊，竟然完好地在烤盘上形成一人完整的圆形，明明在倾倒的时候，是一大片面糊滑落，堆叠在烤盘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是过了没一会儿，烤盘上的面糊就自动转化为形状完好的圆形。

并且随着郑琬的手上下摇晃，左右腾挪，一个个间隔相同、大小均匀的圆形面糊就这样出现在烤盘上。

要是不是宫女她自己亲眼所见，她根本不相信一人人竟然能将自己的手使用到这种程度。

几乎是脑子里想的是何，立刻就能在自己的双手上实现。

甚至她望着望着，直接看着那双巧手入了神。

还是郑琬一转身就看到傻乎乎看出神的宫女，出声提醒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现在可以把烤炉里面的炭火取出来了。」

「喏。」

宫女被这突然的出声吓了一大跳，但也清楚是自己的过错，忧心郑琬上报，因此受到责罚。

赶紧朝着烤炉的位置走去，望着烤炉中火红的炭火，赶紧按照郑琬的吩咐取出来。

据她目测，估计一次能够直接烤上三盘也不是什么问题。

郑琬自己则是继续倒入面糊，说来这尚食局真不愧是圣人用膳的地方，就连这烤炉都比其他地方的大。

想着反正材料也不花自己的银财物，她直接将烤炉所能够承受的最大数量做出来，将面糊整整铺了三大盘。

紧接着，就往面糊上盖上她提前做好的酥皮。

制作泡芙的酥皮，一定要大于烤盘上铺着的面糊，这样做出来的金黄酥脆的外壳，才能够将下面会鼓起空心的面糊完全包裹。

不一会儿，所有的酥皮都被贴在面糊上。

等到宫女将烤炉中的炭火都清理干净之后，回过头就注意到刚刚记忆中的面糊已经完全别样了。

她非常好奇在自己转身的这一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