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狭长阴暗的走廊,艾伯特被带到了一间密室。
卫兵将他的手脚绑在十字架上,退到一旁。紧接着,一个身披黑色裘袍、妩媚妖娆的女人步入密室。「听说你打了那个牛头人。」女人含情脉脉的望着艾伯特,「看来你已经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
艾伯特转首看去,不禁呼吸一滞。
女人算不上特别漂亮,但却有一股令人无法自拔的媚态。那长而密的棕色秀发随意散落,黑色裘袍内未着寸缕,柔若无骨的娇好身姿若隐若现。那艺术品般的柳眉下是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白皙的脸颊像是经过了打磨,无丝毫多余的棱角,火红性感的双唇微启,令人心神摇曳。
如果说乔安娜是空灵的美,凯瑟琳是冷傲的美,那眼中的女人就是妩媚的美。
艾伯特按捺住心中的躁动,努力平复着心情,并闭上了双眼。
不知道怎么会,他像是中了某种诅咒,脑子里全是妖艳女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你是谁?」他问她。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女人轻笑一声,接着随意的摆摆手,卫兵知趣的退了出去。
「你想说什么?」艾伯特皱眉,睁开了双眼,将心中的躁动驱散。
「你不多时就会清楚。」等到卫兵离去后,女人来到了艾伯特近前,将手搭在了他身上,逐一解着他的衣扣。
艾伯特盯着妖艳女人,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他暗骂一句「该死」,面色如常,心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对方已经看见了龙鳞?那身世会不会也业已被识破了。
「你的心跳很快,亲爱的。」妖艳女人眯着双眼,轻轻抚摸着暗红色的龙鳞,将头凑到艾伯特耳边,细糯的说:「我只是很好奇,上古魔法师作何会会生长鳞片。」见艾伯特沉默不语,女人又凑近了些许,「看来你的上古魔法碎片并不纯净,难怪你会被称为恶魔。」
「我不是恶魔。」艾伯特忍不住开口,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回答着。
「别澎湃,亲爱的。」妖艳女人笑了笑,「要是我把你受到恶魔污染的事公诸于众,你觉得法师公会是否会剥夺你的那些荣誉,不,或许会更糟。」
「那是我的事。」艾伯特淡淡的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看来妖艳女人只是认为他受到了恶魔的污染,他暗自庆幸,这时也有些莫名的悲哀。
龙族消失的太久了,绝大多数人都忘记了龙族的存在,那支曾经守护亚特莱斯的种族,那些屹立于众生之上的身影。
「自然,但事情总有转机。」妖艳女人呼着温热的香气,「你愿意投到樱花家族麾下吗?上古魔法师。」
「除非我死。」艾伯特一字一顿的说,
「真是可惜。」女人抚摸一下艾伯特脸颊,笑靥如花,「当你厌倦了角斗士的生活,再给我答案。你将得到美女和金财物,权利和地位。当然,也包括我,容易害羞的小家伙。」
艾伯特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女人。
在一瞬间,他的确有些心动,没有男人不向往权利和地位,他也不例外。
但不由得想到那些困在金矿中的人,他就怒火中烧。
宁可死,他也不愿助纣为虐。
见艾伯特不为所动,女人摇摇头,「你会做出选择的,我叫珍妮弗,告诉我你的名字。」
沉默了不一会,艾伯特开口道:「艾伯特。」
「人类的守护者,好名字。」珍妮弗略有深意的看了艾伯特一眼,「我们来谈一笔交易作何样。」
「说吧。」艾伯特点点头,作为砧板上的肉,他没有太多选择,更不想自讨苦吃。
「很简单,你认真的角斗,我帮你隐藏此物秘密。」珍妮弗笑了笑。
沉默了不一会后,艾伯特点点头,「但愿你会信守承诺。」
他并不在乎对方会去法师公会说何,但为了不让珍妮弗更加好奇,他还是选择了同意。
※※※
当艾伯特回到地牢时,巴温此刻正用劣质的药草擦拭伤口。
「你这是怎么了?」望着满是血的巴温,艾伯特追问道。巴温在食堂时帮助了他,尽管是多余的,但他仍感激对方,也认可了这个异族。
「我狠狠的揍了伯尼一顿。」巴温咧嘴大笑,丝毫不在意笑会牵动那些深可见骨的伤痕。
「伯尼?」艾伯特一怔,随口追问道。
「看到那熊人了没?那就是伯尼。」巴温指着不极远处的铁笼,其中躺着一人奄奄一息的熊人。顿了顿,巴温又接着道:「前面不极远处还有一人熊人,是他哥哥格纳,我前几天也揍了格纳。」
「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艾伯特皱眉,不解的问。
「没有。」巴温想了想,接着摇摇头。「作何会这么问?」他看着艾伯特,有些奇怪。
「你不认为下手有些重吗?」艾伯特淡淡的说。
「角斗当然要拼命,否则输的就是我。」巴温撇撇嘴,大笑着说:「而且如果杀了他还有奖励。」
「何奖励?」艾伯特有些好奇,更感到恐惧。在这冰冷的角斗场地牢,角斗士无时无刻都在忍受奴隶主的剥削,可仍在自相残杀。或许这是角斗场的规则,但艾伯特却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
「赢得对手的尸体。」巴温面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尸体?」艾伯特眉头皱的更深了,几乎拧在了一块。
「你想问用途?」巴温猜到了艾伯特在想什么,「吃,那可是唯一的肉食。」他尽量凑向艾伯特,「放心,我的朋友,要是我赢了,可以跟你分享肉食。」
「你此物疯子。」艾伯特一怔,对方杀人的理由令他心中发寒,更有些大怒。
「不,我的朋友,我可没疯,这是为了生存。」巴温摊摊手,「你以后会懂的,难道你想喝那些恶臭的浓汤吗?」
「那我也不会吃尸体。」艾伯特怒视巴温,「凶残的兽人,你不配做我的朋友,看看你身边的人,他们和你一样,也是角斗士。」
「放屁,你这该死的混蛋,巴温才是瞎了眼。」巴温大喊大叫着,回瞪艾伯特,「告诉你,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如果你认为这是疯狂,我会告诉你,这里的人都是疯子,包括你。相信我,过不了多久,你也会跟我一样,跟这个地方所有的人一样。」
「望着吧,我不会,永远不会。」艾伯特咬牙切齿的道。
「菜鸟,总有一天你会恍然大悟肉的重要性。到时候看你还如何嘲笑我,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巴温歇斯底里的吼着,「你让我感到恶心,虚伪的人类,巴温瞎了眼,竟然把你当成朋友。」顿了顿,巴温低吼道:「你认为我喜欢这样?你认为我天生如此?我来到这个地方几年了,你清楚我过的何日子吗?」
「我。」艾伯特支支吾吾,可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个地方不是外面的世界,而是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竞技场。为了生存,他们这些奴隶角斗士们不得不将人性隐藏在心底,露出最凶残的一面。
他最终选择了沉默,无言以对。虽然不想承认,但巴温并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建立这些规则的恶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艾伯特神情一缓,「抱歉。」他歉意的说,「但愿我们仍是朋友。」
※※※
暴风竞技场的极其宽敞,整体呈圆形,直径超过100公尺。
竞技场的外围是五层看台,每层看台都有三公尺高,上方悬挂着天棚,用来遮阳。
艾伯特坐在等待区中,黑铁镣铐业已被解开。今日是他的首战,对手是一个身高不足十五公寸左右,实力达到了六星的豪猪人武者。
闸门徐徐开启,当人们看到今日的角斗士是一个尚未成年的男孩时,观众席沸腾了。
难以想象,一人孩子就要与凶残嗜血的半兽人进行角斗。
「宰了狗娘养的上古魔法师!」
「把那头笨猪杀了,孩子,晚上吃猪肉吧!」
人们纷纷呐喊着,暴风竞技场门票高昂,观看之人非富即贵,他们那枯燥乏味的生活,需要些许强烈的调味剂。而角斗士们如野兽般厮杀搏斗的画面,对于这些人来说,就是最好的放松和享受。
「吼!」
刚一上场,豪猪人就咆哮着冲向艾伯特,眼神冰冷,像是想要将他碾碎。
「砰!」
艾伯特毫不示弱,与豪猪人对了一掌,而后各自退开两米。
平手!
之是以打成平手,是只因艾伯特没有使出全力。
在休息室时,他与珍妮弗之间达成了一人双赢的协议。只要他把比赛表演的精彩一点,不只是他,所有奴隶都会有美味的肉汤喝。
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臂,艾伯特冲豪猪人做出一个挑衅的手势。
「该死的小子,我要让你尝尝什么是力量!」豪猪人气急败坏的喊叫着,随手捡起一柄长斧,冲了上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当角斗进行到十几分钟时,艾伯特逐渐落入下风,这让所有看好他的人大失所望。恶毒咒骂的同时,趁着投注尚未结束,将金币压在了豪猪人身上。
可,当观众下注豪猪人后,艾伯特却又奇迹般的逆转了战局。
他躲过豪猪人的斩击,将豪猪人击倒在地,长剑递出刺中对方大腿。这能让豪猪人丧失战斗力,同时又不至于致命。
在谩骂声中,艾伯特走了了竞技场。
PS:小弟今日三更,庆祝本书的第一位学徒,感谢七日渣的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