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斗殴

崎岖的山路上，十几个人和两辆马车缓慢前行着。

队首的人骑着骏马，身穿精良的链甲，那是帕德温的贴身护卫，一个八星武者。另外十人都是青铜武者，守卫在车队两旁。

位于前面的马车中装载着铁笼和其中的艾伯特，车轮发出‘吱呀’声，碾压出沉沉的车辙，似乎有些不堪重负。但这一切艾伯特毫不知情，他被灌下了沉睡药剂，此时此刻正呼呼大睡。第二辆马车始终在剧烈摇晃着，令人不由得担心马车会蓦然散架，那其中是帕德温和几个女孩。

黑暗中，两双眼睛正窥视着车队。

凯瑟琳皱眉，从身旁的暗影豹那得到了一条坏消息。

她的胆小鬼搭档在马车上，心灵低语能够让精灵获取野兽和植物的想法。

对于暗影豹的判断，凯瑟琳深信不疑，猫科魔兽的嗅觉十分灵敏，它闻到了艾伯特的气味。

「贝拉，你留在这。」凯瑟琳摸了摸暗影豹的脑袋，接着悄无声息地尾随在车队后，打算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

艾伯特睁开双眼，晃了晃昏沉的脑袋。

突然，他瞪大了双眸，发觉自己竟又一次失去了与魔力之间的联系。

「这不可能。」艾伯特难以置信，实力提升后释放龙息轻松了许多，不理应再受到魔力反噬。

就在艾伯特有些不知所措时，蓦然瞧见了手脚上的黑色镣铐，不禁一怔。

片刻后，他舒了一口气，恍然大悟了失去魔力的原因。

黑铁是一种邪恶的金属，可以禁锢王阶以下的魔力和元气，因此黑铁常用来打造镣铐，用于囚禁苦修者。

当然，黑铁镣铐并不是随处可见，那是一种十分稀少的金属。

艾伯特将藏于口中的龙血指环收入裤兜，上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是一处偌大的地牢，幽暗的空间偌仅有十几把火把照明，光线微弱。

但这对于艾伯特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地牢悬挂着数十个巨大的铁笼，其中关着人类、兽人、半兽人，还有好几个勉强算智慧生物的食人魔。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黑铁镣铐，很显然，它们都是修炼者。大部分人都目光呆滞，待在铁笼中一动不动，就像是丧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仅有少数人眼中仍有光彩，保留着清醒的意识。

「菜鸟，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道声音响起，艾伯特回过头，看了过去。

离他不极远处的铁笼中，一人皮肤呈灰褐色的兽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兽人有着狰狞的面孔，长有两颗野猪般的獠牙。它们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下身与人类相比短了许多，而粗壮的手臂几乎与腿一样粗。这是一人原始又野蛮的种族，无论男女老幼，每一人兽人都是合格的战士。灰褐色的皮肤让他们免受沙漠中烈日的炙烤，而强悍的体魄是与魔兽争夺水源的资本。

尽管对侵犯人族家园的兽人无半分好感，但为了弄清楚身在何处，艾伯特还是礼貌的回了一句，「被一群强盗抓来的。」顿了顿，他问兽人，「这是什么地方？」

「暴风竞技场地牢。」兽人淡淡的说。

艾伯特点点头，陷入了沉默。他思索着暴风竞技场是哪，可却毫无结果。

「菜鸟，你叫何名字？」兽人问，全然没有注意到艾伯特那副厌恶的神情，「我叫巴温·战歌，来自战歌氏族。」他有些骄傲的说，音量提高了好几个分贝，「你知道战歌氏族吗？我猜你一定不清楚，但我们的确是兽人族中最英勇的一支，拥有无上的荣誉。」

望着此物话唠的兽人，艾伯特有些头痛，「艾伯特。」他告诉他。

兽人露出一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胸脯，「小不点，我会罩着你的，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艾伯特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狡诈的兽人，这是人类史书的记载，几乎每段话都会提到‘狡诈’此物词。

但在此物兽人身上，非但没有狡诈的特质，反而有些憨厚耿直。当然，这不代表艾伯特会喜欢此物兽人，他只是中肯的做出一些判断。

兽人侵略人类是事实，兽人是人类共同的仇人。

然而，对于艾伯特的冷淡和沉默，巴温毫不在意。他像是闷坏了，再找到了宣泄对象后，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这让艾伯特苦不堪言，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围在他身旁，一刻不停的转悠着。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午饭时间，艾伯特才得以解脱。

牢笼悉数降下，之后有百名守卫走来，打开笼门后，将一众奴隶押到了食堂。

艾伯特端着一盆不清楚何食材熬制的，粘稠且泛着恶臭味的绿色浓汤。迟疑了半晌，他选择了吃下去。毕竟，无论食物有多么恶心，也比没有食物强。但浓汤刚一入口，艾伯特就是一阵干呕，差点把胃吐出来。这食物的味道比闻上去还要臭，还要恶心的多。

「习惯就好了，这可是美味。」就在这时，巴温走来，坐到艾伯特对面，一面喝着恶臭的浓汤，一边继续喋喋不休。

「难道你看不出我不想聊天吗？」艾伯特再也按捺不住。

「每个人刚到这都很失落，这我能理解。」巴温憨厚的笑了笑，没有理解艾伯特话中的意思。

「那请你理解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艾伯特无可奈何的说。

「那可不行，我得帮你快速融入这。」巴温认真的说。「我们可是朋友，得互相帮助。我能看得出，你现在很失落，我敢肯定，你需要我。」

「不，不。」艾伯特揉了揉额头，咬牙切齿，「离我远点，就是最好的帮助。」

「巴温，看来你又交到了新朋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艾伯特抬起头，瞧见一个身高超过三公尺、如小山般健硕的牛头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向他和巴温走来。

「嗨，邓肯，你有何事吗？」巴温笑着打招呼，但笑容有些勉强。

「你这是明知故问。」牛头人邓肯笑了笑，在艾伯特面前停下，「小子，巴温有没有告诉你这里的规矩。」

「规矩？」艾伯特一怔，「不，他没有说，是何规矩？」

「嗨，邓肯，给我个面子。」巴温霍然起身身，身高超过两公尺的兽人，与牛头人比起来却如同稚童般渺小。「他可是我的朋友。」

「给我滚开，除非你也想挨揍。」邓肯瞪着铃铛大的牛眼，一巴掌将硬木餐桌砸成两截。

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艾伯特笑了笑，「别担心，巴温。」

语罢，他站在邓肯面前。

牛头人是半兽人的一人分支，也是体型最大的半兽人，现今陆地面体型第二大的智慧种族。在不使用元气且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兽人不可能是牛头人的对手。尽管艾伯特和巴温没有任何交情，他也很讨厌兽人，但对方现在是替他出头，他又怎么能视而不见。

「小菜鸟，你清楚这里谁做主吗？」牛头人怒视艾伯特，趾高气昂的道。

「我没兴趣知道谁做主，但我奉劝你，千万不要惹我，除非你活够了。」艾伯特微抬起头，毫不示弱的与牛头人对视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巴温又一次挡在艾伯特身前，「邓肯，有本事跟我打。」

「小巴温，是谁给你的胆量，竟敢对我咆哮？」邓肯咬牙切齿说，抓向巴温的脖子。

「大家伙，我可不是好惹的。」巴温恼羞成怒的大喊大叫，低头躲过邓肯的袭击，挥拳砸向对方小腹。

「嘭！」

巴温的拳头没有命中，邓肯攥住了他的手腕，接着全力一挥，将他抛飞三公尺远。

「废物。」邓肯冷哼了一声，转头转头看向艾伯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不点，现在轮到你了。」说话间，他挥动硕大的拳头，砸向了艾伯特头颅。

「砰！」

两拳相撞，艾伯特纹丝未动，悠闲的擦拭着完好无损的拳头。

邓肯则倒退半步，拳头上满是细小的血口。这样的结果令邓肯大感惊愕，没不由得想到跟前的小不点竟有如此力气。

大意，邓肯心中暗道。随即怒吼一声，再度挥拳。

「砰！」

「啊！」

艾伯特不闪不避，迎上邓肯巨大的拳头。一大一小两个拳头撞击在一起，撞击声与痛呼声这时响起，回荡在食堂中。

邓肯口中标出一道鲜血，呈抛物线倒飞三公尺。落地时，压碎了一张硬木餐桌。

「看来我们这来了个刺头。」

「能凭借身体力量让牛头人吃瘪，这小子究竟是不是人类。」

角斗士们的议论声令邓肯有些恼羞成怒，他挣扎霍然起身，举起木椅砸向艾伯特。后者侧身，避开木椅的这时闪电般出手，抓住邓肯手臂，将其摔倒在地。

事实上，艾伯特并没有使出全力。他的身体力气接近金阶武者，没有元气保护之人根本承受不住他的重击。

就在邓肯又一次爬起，冲向艾伯特时，十名卫兵冲了过来，拦在艾伯特与邓肯之间。其中一名卫兵指着艾伯特，「你，跟我们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艾伯特的背影，邓肯目露凶光，沉声说：「竞技场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