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乔安娜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尽头,但女孩的一颦一笑却仍在艾伯特脑海中缭绕,久久挥之不去。女孩是那么秀丽,而艾伯特又正值年少,难免会有些心动。自然,也仅此而已。艾伯特平复下在胸口乱跳的小鹿,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同时也收起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很清楚,像乔安娜这样即美丽又优秀的女孩,也只有王公后嗣和英豪人杰才能配得上。
又过了一会,拜伦返回家中。
在艾伯特的带领下,拜伦和二十名士兵来到了阿奇尔的住处。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私人住所。」注意到门前的卫兵,阿奇尔没有一丝惊慌之色。
「竟然将死囚带到这,你们这些家伙不要命了?」当阿奇尔注意到混在士兵中的艾伯特时,不由得有些恐惧。他沉声说:「如果梧桐爵士受到惊吓,你们都得完蛋。」
艾伯特走到阿奇尔近前,微笑道:「我们是来找你的。」
「别过来!」阿奇尔下意识的向后退去,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这个该死的死囚,猪狗不如的戮师者,你没资格与我对话。」
「还想挨揍吗?」艾伯特沉声道。
拜伦法官上前轻拍艾伯特的肩膀,淡笑言:「你不是执法人员,让我与阿奇尔谈谈。」
艾伯特死死的盯着阿奇尔,退到了一旁。
「阿奇尔扈从,我需要搜查你的住宅。」拜伦的笑容不改。
「这里是我的家,是私人地盘,你们无权搜查。」阿奇尔冷喝道,眼底闪过一抹惶恐之色,他相信艾伯特业已到过他家。阿奇尔在心中苦思有什么遗漏的破绽,他不相信艾伯特会这么鲁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来这里。
治安官走上前,从口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阿奇尔,接着面无表情的道:「这是搜查令,现在能够了吗?」
「我不认识字,怎么清楚你这是不是真的。」阿奇尔将羊皮纸扔在了地面。
「呵呵,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让我们进去了。」拜伦捡起羊皮纸,将上面沾染的灰尘掸落。注意到阿奇尔激烈的反应,他已经大致相信了艾伯特的话。拜伦与治安官对视一眼后,又看向艾伯特,漫不经心的道:「我要带卫兵去别处走走,你留在这个地方,不要乱跑。如果你敢打架,我会多判你一个死刑。」
语罢,拜伦就要回身离去。
「等等。」阿奇尔闻言,连忙拽住拜伦的手臂,讪笑道:「我只是开个小玩笑,你们尽管搜查吧。」
阿奇尔不傻,当然恍然大悟拜伦的意思。要是将艾伯特单独留在这个地方,其结果就是他挨一顿毒打,还改变不了任何事。等到拜伦赶了回来时,照样会进去搜查。多判一人死刑?多判一百个死刑也只能死一次。
「谢谢。」拜伦似笑非笑的道,摆摆手,示意卫兵进去搜查。
艾伯特摇摇头,略感灰心。
按照艾伯特的吩咐,卫兵们不多时便搜到了那本《初级魔纹矩阵图录》。
「阿奇尔,这本书的扉页呢?」拜伦询问道。
「我撕掉了,难道不能够吗?」阿奇尔瞪着双眸,趾高气昂的道。他还以为自己真的有何地方遗漏了,原来艾伯特就找到了这本书。
「艾伯特,这就是证据吗?」拜伦将书递给艾伯特:「这本书除了扉页被撕下外并没何特别之处。」
「要是加上此物呢?」艾伯特从裤袋中掏出了那张染血的扉页。
「这是何?」拜伦皱眉。
「扉页,这本书的扉页。」艾伯特说着,将扉页对上了被撕掉的部分。「这是杀人凶手为了嫁祸我,留给我的。」他告诉拜伦。
「你的谎言真是太拙劣了。」阿奇尔嗤笑言:「况且,一张黑糊糊的纸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还有其他证据吗?」拜伦看向艾伯特。
「当然,法官先生,拭目以待吧。」艾伯特耸耸肩,开始向手中的书籍注入魔力。
几秒钟过去,在书的侧面亮起了淡淡的幽光。
他将泛光的侧目朝向拜伦,微笑道:「法官先生,您认识穆莱尔的字迹吗?」
「的确如此,我曾拜访过他。」拜伦点点头,转头看向幽光显现出的字,不禁惊呼道:「这是穆莱尔的签名!」
「穆莱尔老爹为了防盗,是以用‘无色魔法药水’留下了签名。」艾伯特看向阿奇尔:「杀害穆莱尔老爹的凶手,你还想抵赖吗?」
「我认何罪?就凭这本破书,就想诬陷我杀人?」阿奇尔面色如常,内心却后悔不已,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想不到这本破书还另有玄机。但事已至此,他再后悔也没用,现在只能抵赖到底了。打定主意后,阿奇尔沉声说:「我一贯都很崇拜穆莱尔,所以写下了他的名字,难道这也犯法吗?」
「阿奇尔,三分钟前你说你不认字。」拜伦沉声道。
「我他妈照着写的!没别的事快滚,我现在需要休息。」阿奇尔恼羞成怒的吼道。
「恐怕你得去死囚牢休息了。」治安官走到阿奇尔面前,义正言辞的道:「阿奇尔,你涉嫌杀人,我要依法逮捕你。」
「你算什么东西?」阿奇尔挺起胸膛,破口大骂。「我是贵族的扈从武士,想抓我定要征得梧桐爵士的同意。」他指着治安官,冷笑不迭。
「阿奇尔说的没错,你们得征求我的同意。」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人们回首,瞧见一人微胖的中年人负着手,缓步走来。
「早安,尊敬的爵士阁下。」阿奇尔像是见到了救星,欣喜的道。其他人也纷纷行礼,除了面色阴沉的艾伯特以外。
「嗯,看来你有麻烦了。」梧桐爵士看着艾伯特,话却是对阿奇尔说的。
「爵士阁下,这些人冤枉我,还想抓我。」阿奇尔愤慨的道:「他们是在冒犯您,是在挑战贵族的尊严。」
「我都注意到了。」梧桐爵士点点头,环顾一圈后,微笑言:「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洗耳恭听,请镇长大人示下。」拜伦答道,眉头紧皱。
「阿奇尔,你是很称职的扈从武士,我一贯都很欣赏你的能力。」梧桐爵士向阿奇尔投去了赞许的目光,令后者一喜。但紧接着,梧桐爵士话锋一转:「但你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老实说,我很失望。」顿了顿,他叹息道:「跟治安官走吧,在曙光镇,只要你没有触犯法律,我保证你会安然无恙。」
「我是冤枉的!」阿奇尔扑倒在梧桐爵士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想要磕头求饶时,阿奇尔腾身而起,猛然出手,扼住了梧桐爵士的脖子。他回过身子,面向拜伦等人道:「不想他死的话,就都他妈给我滚一面去。」
包括几十名围观的民众在内,所有人都向后退去,有些提心吊胆。如果有贵族死亡,小镇的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不要做傻事,阿奇尔,谋杀贵族可是死罪。」梧桐爵士安抚道。
「去你妈的死罪,给我闭嘴,再废话我就宰了你。」阿奇尔怒喝道,扇了梧桐爵士一巴掌。
阿奇尔挟持着梧桐爵士向镇外退去,卫兵们一路紧紧跟随,但也不敢离得太近,始终保持着至少十公尺的距离。
避过阿奇尔的目光,艾伯特悄然来到了一处屋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奇尔,该还债了。」他死死的盯着阿奇尔,双眸泛红,其中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艾伯特将魔力弥散四周,锁定三十公尺外的阿奇尔后,装模作样的吟唱起来。尽管这个地方没人,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一点好。
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激荡而出,如同流星般拖着长长的焰尾,异常精准的命中了阿奇尔面部。
「啊!」阿奇尔推开了梧桐爵士,双手掩面,痛苦的哀嚎着。
炙热的火焰在阿奇尔面上无情的燃烧着,发出‘呲呲’的声响。要是没有元气抵御火焰,他恐怕业已死了。但三星级元气抵御三星级龙焰略显吃力,只能保证阿奇尔的身体内部不受伤害。他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脸,试图扑灭火焰,但每次他松开手,火焰就会死灰复燃。即便用两手捂住脸,火焰也会透过指间缝隙,熊熊燃烧。
士兵一拥而上,救下了梧桐爵士。
当火焰被扑灭,阿奇尔业已奄奄一息,他的脸更是没了人样。
火焰燃尽了他的头发,皮肤也未能幸免,露出焦黑的肌腱,甚至有几处能够隐约的注意到骨头。
「作何会有魔法师?」所有人都有些诧异,不约而同的抬起头,顺着火球的来源方向看去,在一栋二层建筑的顶端,注意到了一个身穿囚服、略显消瘦的红发少年。
「竟然是他!」人们面面相觑,都有些难以置信。
艾伯特跃下屋顶,向阿奇尔走去,对周遭充满异样的目光视若无睹。
「感谢你,孩子。」梧桐爵士赞许道:「没想到曙光镇竟藏着一位魔法师,还如此的年少。」
「爵士阁下,帮助您是我的荣幸。」艾伯特停下脚步,礼貌的回应道。「但愿您没有受到惊吓。」他微微欠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