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可笑的悬赏

夜幕降临。

鹿腿在篝火上翻转，油脂不断滴落，鹿肉逐渐变得金黄、酥软，香气四溢。

伊迪丝嗅了嗅弥漫在空气中的肉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烤肉，仿佛眨眼鹿肉就会飞走一样。她还记得上一次吃肉是在大半年之前，那是过太阳节的时候，一位好心的猎户送她的一小块野猪肉。伊迪丝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转头看向专心烤肉的艾伯特，眼睛眯成了月牙。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幸福过，仿佛刚吃了一大勺蓝莓果酱，心里美滋滋的。

有爸爸疼爱的感觉真好，小伊迪丝暗自思忖。

「可以吃了，小馋猫。」艾伯特微笑言，割下一大块肉，递给了小伊迪丝。

「艾伯特，你真好。」伊迪丝笑眯眯的接过烤肉，但却没有吃。「祖母，小心烫。」她将肉放在了祖母盘中。

「谢谢你，亲爱的。」祖母摸了摸伊迪丝的头发。「艾伯特先生，感谢你准备的丰盛食物。」祖母向艾伯特点点头，尽管她看不见，可却能听到艾伯特在哪。

「不必客气，夫人，您忘了吗？这是我的家。」艾伯特淡笑言。

「你是个好孩子。」伊迪丝的祖母点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她极其开心，她不用再担心伊迪丝的未来了。

「谢谢您的夸奖，夫人。」艾伯特说，又割下一大块鹿肉放进伊迪丝的餐盘中。「伊迪丝，听我的话，明天就去辞掉牧场的工作。你还是个孩子，你的时间更应该用来与其他孩子玩，别再为食物发愁，我会让你衣食无忧。」他告诉她。

「嗯。」伊迪丝笑了，发自内心的笑。没有孩子不贪玩，成熟懂事的伊迪丝也不例外。

※※※

太阳由东方升起，神的光辉洒向世间。

艾伯特扛着剥下的鹿皮离开了家，打算拿到镇上的集市卖掉，购买些许生活必需品。

不知过了多久，一座陈旧的小镇出现在艾伯特眼帘。当然，称作小镇像是有些不恰当。确切来说，这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村庄，甚至连护城河都没有，一根根参差不齐的木桩构成了一道简易低矮的城墙，不难猜出其中的萧条。可，艾伯特并不关心这里的经济如何，更不忧心会无人购买鹿皮。他很清楚，再贫穷的地方都会有富人，而且他对自己的剥皮技艺很有信心。

艾伯特走在车辙交错、脏乱不堪的黄土路上，寻找着集市的位置。

突然，位于街口的公告栏吸引了他的目光。

公告栏最上方的赏金任务竟是悬赏他的，而且最高赏金多达100万金币。

巴菲亚帝国竟向佣兵公会发布了委托，艾伯特笑了笑，这么高的赏金，他甚至有把自己抓起来的冲动。

尽管赏金不菲，但此物悬赏看上去却很可笑，更像是巴菲亚帝国在做样子。为了将他恶魔化，赏金任务上肖像即丑陋又狰狞，除了发色外，与艾伯特一点都不像。另一张化为半龙形态时的肖像倒是一模一样，但他现在根本无法变成半龙形态。

艾伯特摇摇头，转身离去，不再理会那道讽刺又值得庆幸的悬赏。

来到热闹喧嚣的集市后，他寻了个较偏僻的空位。没办法，他来的有些晚，好位置都业已被占了。

望着周围大喊大叫的商贩，艾伯特有些哭笑不得。估计自己是唯一靠打猎为生的魔法师吧，他摇摇头，将鹿皮铺在布上，等待着生意上门。

尽管艾伯特的位置不佳，也没有像其他商贩那样卖力吆喝，但那张极其完整的鹿皮仍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不少人上前询问，讨价还价，最后，鹿皮以80枚铜币的高价卖给了一人商人。

※※※

购买了些许盐、蔬菜和面包后，艾伯特用剩下的30枚铜币为伊迪丝和祖母买了两件新衣服，以及一人用碎布缝制而成、内部填充着棉絮的小布偶，相信小丫头一定会喜欢。艾伯特手中拎着大包小包，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脚步也加快了许多，迫不及待的想注意到小丫头开心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艾伯特回到村庄时已经是下午了。

离老远他就瞧见了坐在牧场石墩上发呆的小伊迪丝，这让他有些诧异，不清楚小丫头怎么会没有辞职。

艾伯特悄然来到小丫头身后方，那两条牧羊犬这次没有吠叫。「我的小公主，在想何呢？」他拿出小布偶，在小丫头眼前晃了晃。

「艾伯特，你回来啦。」小丫头蓦然回首，笑的像花朵般灿烂，仿佛没有何事能让小丫头犯愁。「这是什么？」她的目光很快就被艾伯特手中的小布偶吸引住了。

「这是布偶，喜欢吗？」艾伯特莞尔。

「嗯。」伊迪丝用力的点点头，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给我的吗？」她问他。

「自然。」艾伯特点点头。「这的确是给你的礼物，但不是现在。」语罢，他收敛笑容，认真的望着小丫头。

「为何？我做错了何吗？」伊迪丝怯懦的望着艾伯特。「要是我惹你不开心，请你告诉我。」比起布偶，她更在意艾伯特的感受。

「不，伊迪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只是想问你一人小问题。」艾伯特将挡在伊迪丝眼前的刘海拨开，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有些懊恼，真不该开这种玩笑。对于其他孩子或许不算何，但失去双亲的伊迪丝极其在意他人的话，尤其是她在乎的人所说的话。「别用畏惧的目光看着我，我们可是家人。」他提醒她，将布偶递给了小丫头。

「感谢，我还以为你生气了。」伊迪丝再度露出了笑颜，她真的惧怕自己做错了何，艾伯特会讨厌她，会不要她。

「能告诉我你没有辞职的原因吗？」艾伯特用这一生最温柔的语气说。

伊迪丝闻言，摇头叹息，将头垂了下去。

「我们是家人。」艾伯特蹲下身子，抚摸着小丫头的乌发。

「农场主不同意我辞职。」伊迪丝抬起头。「他会把我们赶出村子。」她看着他，声音低不可闻。

「放心，没人能赶走我们。」艾伯特看见了伊迪丝眼中的恐惧。「辞职的事交给我。」他信誓旦旦的说，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芒。

「其实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伊迪丝摇摇头，有些言不由衷。「我说真的。」见艾伯特无动于衷，她又强调了一次。农场主的两个护卫力气比耕牛还要大，农场主本人也很厉害，所有不听话的村民都被用力的教训过。尽管艾伯特是魔法师，比村民厉害多了，但对方人多啊，小丫头心想，不希望艾伯特受伤。

※※※

艾伯特来到了村庄唯一一幢二层建筑前。

他抬起手，但没有敲门，而是挥拳将木门砸出了一人大洞。

艾伯特破门而入，环顾四周。「农场主在哪？」他的目光落在了陷入呆滞的仆人身上。

仆人看了看艾伯特，又瞅了瞅被砸的粉碎的木门。「楼…楼上。」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生怕下一个粉碎的是他。

「感谢。」艾伯特点点头，信步上了楼梯。来到二楼走廊，他聆听片刻，推开了一扇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人肥胖臃肿的中年人，在其两侧各坐着一个壮汉。「哪位是农场主？」艾伯特面无表情的问。

与此这时，两名壮汉霍然站起，向艾伯特缓步走去。「我就是，你是谁？」肥胖的中年人皱眉，他感应到了对方的魔力波动。

「想聊聊吗，还是你想先打一架。」艾伯特瞟了眼愈加接近的两名壮汉，又转头看向农场主。从元气波动判断，壮汉和农场主都是见习武者，他根本没有放在眼中。

「我得看你是否有资格。」农场主淡笑。

艾伯特点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能感应到对方的实力，但对方实力过低，只能感应能量波动，无法感应他的具体实力。

就在这时，两名壮汉挥拳砸来。艾伯特笑了笑，双拳齐出，将两名壮汉砸退，差点掉出窗外。

「请问我有资格吗？」艾伯特拍拍手，看向瞠目结舌的农场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农场主回过神，看向手臂断裂、满地打滚的两名护卫，怔怔的点点头。「先生，您想聊何？」说着，他挤出一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伊迪丝。」艾伯特冷漠的说。「农场主先生，你真是一位伟大的人，竟然威胁一人五岁的孩子。」他凝视农场主，眸中仿佛有火焰跳动，忽明忽暗。

「我……」农场主想要辩解什么，却哑口无言。

「我以后不会再为难她。」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接着话锋一转，认真的说。

「希望你能遵守承诺。」艾伯特点点头，之后低声呢喃几句，一团火球激荡而出，将墙壁砸出了一人大洞。

农场主见状，瘫坐在地，吓得面色惨白，想不到这偏僻的小村庄竟来了一位魔法师。「请您放心，尊敬的魔法师阁下，我一定会遵守承诺。」他信誓旦旦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