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沉重的责任

艾伯特和小女孩很投缘。

他们聊了许久，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般。

下午时分，女孩将连日赶路疲惫不堪的艾伯特带到一间农舍。

女孩的家有些破旧，但打扫的一尘不染。家庭成员很少，只有她和她那双目失明的祖母。

「快吃吧。」女孩忙碌了好一会，才准备好干净的水和食物，他告诉艾伯特：「尽管看上去不怎么好看，但很好吃。」

「感谢你，小伊迪丝。」艾伯特端过餐盘，望着有些发霉的黑面包，心中有股莫名的刺痛。与二人的交谈中，他知道了些许关于伊迪丝的事。自从伊迪丝的祖母双目失明后，伊迪丝就担起了家庭的重任，为农场主工作赚取廉价的食物。难以想象，一人年仅四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内心。尽管艾伯特拥有超越同龄的心性，但像伊迪丝这么大时，也只是个贪玩淘气的孩子。

「不用客气，艾伯特先生，但我得走了。」女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还有工作没完成，不过祖母会照顾你的。」她笑眯眯的说。

「待会见，小伊迪丝。」艾伯特挥摆手，微笑言。「等我吃完就去牧场找你。」他向女孩保证。

「嗯。」伊迪丝点点头，蹦蹦跳跳的出门了，马尾辫左右摇摆。

艾伯特望着伊迪丝的背影，怔怔出神。

「孩子，不合胃口吗？」祖母露出慈祥的笑容，她未听到咀嚼的声音。

「不，夫人，很丰盛的一餐。」艾伯特报以微笑，询问道：「恕我冒昧，夫人，请问伊迪丝的父母呢？」

祖母叹息一声：「都不在了。」

「很抱歉，夫人，请原谅我的无礼。」艾伯特饱含歉意的说。

「伊迪丝一岁时他们就不在了，死于一场火灾。」祖母摆摆手，低语道：「可怜的伊迪丝，她都不依稀记得父母的模样。」

「伊迪丝是一人坚强的孩子。」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艾伯特感慨道。

「我为她感到骄傲。」祖母点点头。

艾伯特的命运并不是坦途，但若与伊迪丝的遭遇相比，他却是一个幸运儿。二人有些许共同点，艾伯特同样不清楚父母是谁。但不同的是，他有一位养父始终保护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可年幼的伊迪丝非但没有任何保护，还要担负家庭重任，照顾失明的祖母。

艾伯特拾起硬梆梆的黑面包，出神之际，突然产生了一个冲动的想法，并且迅速填满了内心。

这几年，在外漂泊的艾伯特见惯了人性丑陋的一面。这让他感到疲惫，尽管这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心境。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艾伯特业已喜欢上了坚强的伊迪丝，在女孩身上，他注意到了自己幼年时的影子，以及些许自己不曾拥有的品质。既然伊迪丝的父母不在了，那他愿意抚养伊迪丝，就像曾经养父抚养他那样。况且艾伯特也渴望过上平静的生活，自从失去穆莱尔老爹，他就失去了对金财物和地位的渴望。或许是太阳神的安排，指引他找到小伊迪丝。

「夫人，您愿意收留我吗？」艾伯特唐突的说。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祖母苦笑一声，摇摇头：「但是……」

「听我说，夫人。」艾伯特打断了祖母的话。「请不要拒绝我，为了伊迪丝的未来。」他认真的说。

「伊迪丝。」祖母有些失神，口中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不一会后，她点点头，微笑言：「谢谢你，善良的艾伯特先生。」

「夫人，您可以叫我艾伯特。」艾伯特微笑。「我会尽心照顾您和伊迪丝的。」他业已计划好了是以的一切，等到伊迪丝成年，而他也拥有了强大的实力，就去完成最后的梦想，寻找消失的龙族。

※※※

伊迪丝坐在石墩上，看着她的小手，仍在回想那奇怪的火焰。

「我要是魔法师该有多好啊。」小丫头憧憬着，那样就不用吃发霉的黑面包了。

「在想什么呢？」

一道饱含宠溺的声音突兀响起。

伊迪丝回首，艾伯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方。

「艾伯特先生，你吃饱了吗？」她拉着艾伯特的衣袖，歪着头追问道。

「当然，感谢你的款待。」艾伯特拍了拍肚子。「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诉你。」他告诉她。

「是什么事啊？」伊迪丝好奇的问。「你是想说，我能够成为魔法师吗？」她突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眸。

「不，是其他的事。」艾伯特摇摇头。「你想成为魔法师吗？」他抚摸着小丫头的辫子，微笑言。

「的确如此，路过的旅者说魔法师都很富有。」伊迪丝撅着粉嫩的小嘴，有些不太开心。

「那都是骗人的，我就很穷。」艾伯特笑着说，翻开两个空空的裤兜。

「还有，魔法很有趣。」伊迪丝想了想，笑眯眯的道。

「是个好理由。」艾伯特点点头。「我可以教你魔法，如果你有魔法天赋的话。」他告诉她。

「真的吗？艾伯特先生，你真是太好了。」伊迪丝高兴的又蹦又跳。「我一定有魔法天赋，请快教我魔法吧。」她兴奋的小脸通红。

「不，你没有，或者说是暂时没有。」艾伯特如实的说。「至少要十岁才能清楚你是否有魔法天赋。」他解释道。

「那我还要等上五年才行。」伊迪丝灰心的叹了口气。「可你会在这待五年吗？」她问他。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艾伯特拢了拢伊迪丝散乱出来的头发。

「你真的会在这待五年吗？」伊迪丝有些不敢相信。

「你错了，我会陪在你身旁，直到你长大。」艾伯特捏了捏伊迪丝的小脸蛋。

「你是在骗我吧。」伊迪丝揉了揉脸，狐疑的看着艾伯特：「我听说每一位魔法师都有许多事要做。」

「但我是个例外，我要做的就是照顾你。」艾伯特耸耸肩。「伊迪丝，告诉我，你希望我成为你的新爸爸吗？」他认真的说。

「不，我有爸爸妈妈，只是他们不在了。」小丫头摇摇头。「我不清楚他们长何样子，也没有见过他们，但他们永远都是我的爸爸妈妈。」她努力回忆，可仍没有半点印象。

「的确如此，但你能够有两个爸爸。」艾伯特微笑言：「我会做一人称职的父亲，保护你，照顾你，为你遮风挡雨。」

「可我觉着我们应该是朋友。」伊迪丝还是难以接受。「你只比我大十岁。」她说出了原因。

「是十一岁。」艾伯特纠正。「况且，我可以即做你的爸爸，又做你的朋友。」他注视着小丫头。「你感到迷惘时，我就是你的爸爸。你遇到困难时，我就是你的朋友。或许我还能做你的老师，等你长大需要学习魔法的时候。还有保镖，厨师，所有的一切。我的小公主，你觉着怎么样？」艾伯特摸了摸伊迪丝的脸颊，将她抱起。

「嗯，听上去不错。」伊迪丝的双眸眯成了月牙。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夕阳西斜。

艾伯特背着木弓、带上用一下午时间制作出的木箭，向村庄附近的山林行去。

他打算在伊迪丝的工作结束前猎取几只动物，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一下她的小公主。尽管天色愈加昏暗，但艾伯特的迅捷却丝毫不减。龙族拥有夜视能力，黑暗对于他没有任何影响。他行走在密林之间，脚步放轻，尽量不发出比呼吸更大的声响。

艾伯特是猎人出身，狩猎技巧十分娴熟，森林对于他来说就是第二个家。根据动物遗留的脚印和气味，艾伯特追踪到了一头梅花鹿。

感受了一下风向后，他绕到了对面，迎着风消除身上的气味，弓身在灌木丛的掩护下悄然前进。

梅花鹿悠闲的吃着晚餐，没有察觉死神之手已经扼住了它的脖子。

三十五公尺…三十公尺…二十五公尺……

当艾伯特在距离梅花鹿二十公尺处停下了脚步，搭上木箭、拉动弓弦、瞄准目标。

他有信心在这个距离射杀目标，但并不是艾伯特只能射中这么远的目标。要是将木弓换成铁弓，艾伯特的射击范围会更大一些。

「嗖！」

木箭夹带着刺耳的破呼啸声。

梅花鹿的耳朵动了动，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离。

但一切都业已晚了，箭矢准确命中了梅花鹿的颈部，尖锐的箭头钉入它的颈动脉。

艾伯特来到梅花鹿的尸体旁，抚摸着有些粗糙但完好无损的木弓，回忆着有关木弓的故事。养父告诉他，这张木弓是养父发现他时一并发现的。当时木弓就被丢弃在巨蛋的一旁，仿佛有人故意这样做，又像是冥冥中注定了什么，也正是有了这张木弓，才让养父做出了将巨蛋孵化的决定。

扛起梅花鹿的尸体，艾伯特在返回村庄的路上蓦然明悟。

养父曾靠着木弓将他抚养长大，对于养父而言，木弓不单单是一件简单的谋生工具，更是一份沉重的责任。

是的。

木弓是一人传承。

而现在，新的轮回开启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将继承木弓，担起做父亲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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