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细雨淅沥

黑水堡，紧闭的小酒馆中。

霍华德身披黑色斗篷，与黑虎王相对而坐。

「黑虎，你太让我灰心了。」霍华德怒视着黑虎王，双眼几乎要喷出火了。「整整十天，你连那个杂种的影子都没有找到。」他霍然起身，咬牙切齿的说。

「别澎湃，我尊敬的会长阁下。」黑虎王摆摆手，示意霍华德落座。「我早说艾伯特已经死了，当时他伤的很重，没人能承受那么重的伤。」他告诉霍华德。

「告诉我，尸体呢？」霍华德用力的拍着桌面，酒杯也跟着摇晃，白色啤酒沫顺着酒杯流到了桌面。

「恐怕早被狼吃了。」对于霍华德的举动，黑虎王毫无反应，「深山里可有不少狼。」

「狼？你作何会不说被熊吃了？」霍华德怒视着黑虎王。

「狼会吃掉骨头，熊不会。」黑虎王耐心的解释，丝毫不在意霍华德的目光。

「呵呵。」霍华德深吸了一口气。「黑虎老弟，你以为我不敢杀你？还是你认为你能逃出我的追杀？」霍华德笑了笑，坐了回去。

「我自然相信您的能力，但我业已尽力了。」黑虎王抿了口啤酒。「帮我加些冰块。」他把酒杯递给手下，之后转头看向霍华德，「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明天就走。哦，或许喝完这杯酒我就该离开。」黑虎王耸耸肩，接着说：「杀害上古魔法师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不想被法师公会通缉，那样对你和我都没有好处。对吗？尊敬的会长大人。」

「你在威胁我？」霍华德同样抿了一口啤酒。

「如果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黑虎王摊摊手。「的确如此。」他咧嘴大笑，「如果我有事，我的兄弟们会揭露你的丑事。」

「相信我，如果我有事，你也会死。」霍华德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黑虎，「当然，我们的约定依然奏效。我再给你五天时间，找出艾伯特，我支付5000枚金币，随后你风光的回到虎首峰。」

「五天太少了，鬼知道那小子现在躲在哪。」黑虎王摇摇头：「十天，至少十天。」

语罢，黑虎霍然起身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了小酒馆。

※※※

伊迪丝的庆生派对不是很隆重，算上仆人只有寥寥十几人。不仅如此，今晚的主角也不知去向了。

一人可爱的小丫头坐在屋顶上，仰望着夜空上的点点繁星。

蓦然，一颗流星划过。她连忙闭上双眼，两手合十，为艾伯特祈福。好多人说艾伯特死了，但她知道，艾伯特不会丢下她的。就像上次那样，他会赶了回来。

「淑女可不会跑到屋顶上。」凯尔爬上了屋顶，坐在伊迪丝不极远处，双腿轻微的颤抖，显然是有些恐高。

「我只想为艾伯特许愿。」伊迪丝歉意的回应。

「没必要。」凯尔摸了摸伊迪丝的小脑袋。「艾伯特不会有事，你还不如许下一人收到毛绒玩偶的愿望。」凯尔认真的说。

「你也相信艾伯特没事？」伊迪丝笑了。

「当然，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凯尔耸耸肩。「也是唯一的朋友。」他苦涩一笑。

「现在我也是你的朋友。」伊迪丝凑到凯尔身旁，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当然。」凯尔笑着点点头。「我的朋友，现在可以切蛋糕了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伊迪丝拨乱的头发，「相信我，生日愿望可比流星愿望要灵的多。」

「我要最新的熊玩偶。」小丫头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

雄伟的城邦浮出地平线的那一刻，便为这场令人难忘的旅途划上了句号。前面就是玫瑰家族领地——莱茵城。对于艾伯特和乔安娜来说，时间过的实在太快了，他们都在对方眼中注意到了不舍与眷恋。

「艾伯，你真的不想来我家坐坐吗？」乔安娜再次邀请。「我的父母人很好。」她看出了艾伯特的担心。

「说实话，我很想去。」艾伯特苦笑。「但我还有事要办。」他向她解释。

「那你打算现在走吗？」乔安娜的言语中流露出不舍。

艾伯特苦笑着点点头。

「好吧。」乔安娜同样报以苦笑。

「我会来看你的。」艾伯特笑了笑。「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以后。」他向她保证。

「小心点，艾伯。」乔安娜叮嘱道：「无论你在做何，保证安全，不要用生命开玩笑。」她强颜欢笑，「为了你最好的朋友。」

「为了我最好的朋友。」他骗了她。

艾伯特很清楚，他接下来的路没有坦途。乔安娜同样能够猜到些许，但也只能强迫自己相信。

忽然间，天气骤变。

铅云遮日，细雨淅沥。

四目相凝，良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乔安娜转身离去。

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落寞背影，艾伯特心中苦涩万分。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艾伯特想要不顾一切的留下来，并把内心的想法通通告诉乔安娜。但艾伯特还有许多定要完成的事没有做，他不能止步不前。最重要的是，艾伯特很清楚，他和乔安娜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乔安娜是天之骄女，无论魔力天赋还是家世背景都令人羡慕。而他无论多么努力，未来获得多大的成就，终有一天会变成半人半龙的怪物，那被世人唾弃的恶魔。

不能害了乔安娜。

艾伯特抚摸着胸口处，胸甲内的龙鳞传出一丝温热。

他得把伊迪丝养育长大，艾伯特暗自思忖，或许，这就是他被留在凡间的原因。

时间悄然流逝，艾伯特的目光逐渐由迷惘转为坚定。当乔安娜的背影消失在蒙蒙雨幕时，他转身离去，向远方前行。

※※※

莱茵城中央的恢弘城堡。

长达五公尺的餐桌旁坐着三个人，此刻正交谈着何。

腰系白围裙的女佣们一刻不停的忙碌着，将一盘盘美食端上餐桌。

主位上的高大中年男人正襟危坐，下巴上蓄着胡须，身穿一套黑色礼服。在男人左手边是一人美丽的贵妇，一袭黑袍，袖口和衣领处滚着白色裘绒。乔安娜坐在男人的右手边，她业已业已脱掉了臭烘烘的黑色长袍，换上裙摆蓬松褶皱的蕾丝边白色连衣裙，芊芊玉足上是一双镶嵌着黄宝石的镀银水晶高跟鞋。

贵妇低着头，娴熟的切着盘子中的牛排。

乔安娜讲述着她的遭遇，还有与艾伯特在一起的经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中年男人耐心聆听着乔安娜的讲述，眉头紧蹙。玫瑰伯爵恨不得现在就带兵血洗樱花家族，但这时，他又有些怀疑。玫瑰伯爵相信女儿，但不相信一人曾是通缉犯的穷小子，哪怕这个小子是上古魔法师。

「作何会不把你的朋友带回来。」等到乔安娜讲完，玫瑰伯爵开口了。「我和你妈妈很想当面感谢他。」他告诉女儿。

「艾伯有事需要处理。」乔安娜回答父亲。「他会回来找我的。」她的话语中带着期待。

「等你的朋友来找你，我会给他丰厚的酬金。」玫瑰伯爵点点头。

「爸爸，你作何会这么说？」乔安娜看着父亲。

「我的孩子，没有人不喜欢金币。」玫瑰伯爵告诉女儿。「也没人会平白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乔安娜。「除了你的父母。」玫瑰伯爵笃定的说。

「艾伯会。」乔安娜摇摇头。「我相信他。」她很少顶撞父亲。

「你更该相信我。」玫瑰伯爵叹息：「我是你的父亲，我希望我的女儿快点长大。」

「我业已十八岁了。」她直视着父亲「我是成年人。」

「但你的心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单纯，我的孩子。」玫瑰伯爵向女儿解释。

「听你爸爸的。」伯爵夫人把一盘切好的牛排递给乔安娜。「你非常优秀，是以更要保护好自己，有太多人贪图你的容貌和家世。」她向乔安娜解释。「你是未来的女伯爵，定要学会分辨人心，不是所有事都像看上去那么美好。」伯爵夫人看着她秀丽而又单纯的女儿。

乔安娜沉默了，不知该如何反驳。她低下头摆弄着盘中的食物，有些难以下咽。

还是艾伯做的烤肉更好吃，乔安娜暗自思忖，尽管那笨蛋经常把肉烤焦，也没有添加任何佐料。她的鼻子泛酸，心中倍感委屈，但不是为了她自己。

她相信艾伯特。

「我吃饱了，父亲、母亲，晚安。」乔安娜起身离去。

看着女儿的背影，玫瑰伯爵欲言又止，最后所有的话只汇成了一声叹息。

回到房间。

乔安娜打开梳妆台上的精致盒子，里面装着一缕红色的头发。她把头发紧紧地握在手中，怔怔出神。这缕头发曾经给了她勇气和希望，可乔安娜却无法向父母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