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力量与责任

随着艾伯特不断深入，四周的温度也越来越低。

滴水形成了一个个锥形冰柱，悬挂在洞顶。地面和洞壁溢出的水珠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这一切看上去很美，但欣赏美景的代价可不小。艾伯特冻得直哆嗦，喷嚏连连，不住的抽着鼻子，防止鼻涕流下来。尽管如此，他仍没有召出火焰取暖的打算。能够形成冰冻宝珠的地方都是极寒之地，温度要比这低上十几倍，他不知道还要走多远，因此不想轻易地浪费魔力。

洞穴内的冰层越来越厚，艾伯特再也无法承受，只好唤出火焰取暖。

转头看向仍望不到尽头的深邃洞穴，他心中充满了困惑，不禁猜想，这究竟通往哪？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艾伯特停住脚步了脚步，温度实在太低了，火焰似乎都要被冻住了。幸运的是，一路并没有生命麻烦。而在这时，他的背包中已经装有三颗冰冻宝珠，都是沿途收集的。

没办法到达最深处了，要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会被冻死。

理智不断提醒着，别被未知的诱惑冲昏头脑，艾伯特最终选择了退去。

他迈动有些僵硬的腿，循着原路返回，打算等到实力强一些再来试试。如此神奇的洞穴，一定藏有宝贝，他暗自思忖。

※※※

转眼间，数日过去了。

在巴泽尔的护送下，艾伯特走了了迷雾森林。

为了防止那些不可预测的意外发生，望月峰的洞穴被暂时封闭了。

艾伯特骑着一头四星魔兽风吻鹿在平原驰骋，跟前的风景迅速倒退着，耳边传来嗖嗖的风声。

他一手握着鹿茸，保持重心并把持方向，另一只手托着身后方的背包。其中的五个水囊灌满了魔力之泉，让背包有些不堪重负。

艾伯特得到的冰冻宝珠都留给了巴泽尔，他怕魔力之泉被冻成冰块会影响恢复效果。

凯尔一定会乐疯的，艾伯特暗自思忖。

这次迷雾森林之旅的收获颇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自然，不仅是只因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更因为结交了一人单纯的朋友。

一座小城在地平线露出了头，艾伯特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接着翻下鹿身，拍了拍它的后背。

风吻鹿终于得到了解脱，头也不会的调头狂奔，那迅捷比来的时候要快一大截。

「这家伙果真一贯都在偷懒。」艾伯特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徒步向黑水堡行去。阔别三周，终究能够回家了，不知道小丫头有没想他。

※※※

黑水堡没有任何变化，一如既往的喧嚣繁华。

作为重要的贸易枢纽城市，这个地方有各种新奇的货物，和数以千计的商人。

没人能划分出商业区、平民区或贫民窟，只要沿街的房屋都被改建成了店铺，他家附近的小武馆就是一人例子。

然而，近日来黑水堡的代名词却变了。

当人们提及黑水堡时，第一反应不再是繁华，而成了上古魔法师。

红色，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充斥着大量染着红发的人，有孩子、有青少年、有中年人、甚至一些老年人和女性都染上了红发。

那是黑水堡的骄傲，人族历史上最年少的上古魔法师。

说到底无论艾伯特多么成熟，也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着这一切，虚荣心开始作祟了。

艾伯特向每一个转头看向他的人微笑，渴望被认出来。自然，艾伯特注定会灰心，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谁又能在满街的红发中发现他才是真正的主角呢？

贵族区恐怕是黑水堡唯一的乐土，只有自持身份的贵族不会把自己的庄园改建成店铺。

艾伯特来到凯尔的迷你城堡，或者说是放大了十倍的别墅。仆人认出了他，这让艾伯特那颗受伤的心得到了安慰。

艾伯特没有出声，倚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凯尔。

穿过飘扬着蒲公英花絮的花园，艾伯特推开城堡大门，瞧见了正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凯尔。金色的长发遮挡了凯尔大半张脸颊，但艾伯特看得出这家伙有心事，自然，即使不看也能够清楚。城堡的门是包铜的，开门声很大，要是凯尔不是很入神的想事情，一定能够听见。

这还是那个冲他大喊「横刀夺爱的混蛋」，像白痴一样的凯尔吗？现在的凯尔聪明、理性、大胆、同时又有些不择手段。

他再也无法把凯尔和曾经的蠢货联系在一起了，如果凯尔蠢，恐怕这世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不仅如此，凯尔还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性格，教会他智慧同样是一股强大的力气。在迷雾森林时，艾伯特能够理智的做出判断，并想到联合三兽的一系列计划，就是只因凯尔对他的影响。否则，他一定还在研究如何偷魔力之泉呢。

真庆幸凯尔是他的朋友，而不是敌人，艾伯特暗自思忖。

否则，这将是最难缠的对手。

艾伯特不知道，他也同样的影响着凯尔，或许这就是朋友的又一个定义。

笑了笑，艾伯特收回思绪，「嗨，兄弟，我赶了回来了。」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向凯尔走去。

「太阳神在上，艾伯，你终究回来了。」凯尔惊呼，连忙霍然起身身，迎了过去。「我还以为你拿着我的金币逃跑了。」他大笑着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

「原来你在为这件事发愁。」艾伯特叹了口气，失望的摇摇头。

「自然。」凯尔理直气壮的说，「难道你认为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全吗？得了吧，你这个自恋的家伙。」

「自恋的是你。」艾伯特撇撇嘴，就在凯尔刚要还嘴时，他抢先说了一句，「该谈正事了，除非你不想要魔力之泉。」

「真的？」凯尔双眸放光，澎湃地抓住艾伯特的肩膀，「这不是玩笑吧？」

「当然，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无聊吗？」艾伯特拍掉凯尔的手，坐在了沙发上，「我有点渴了，小子，去给我端一杯咖啡，不要糖。」

「你想我下毒吗？」凯尔没有理会艾伯特的胡闹，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魔力之泉在哪？」

「就在你脚边的背包里。」艾伯特无趣的说，「大概有三升。」

「三升！」凯尔像矮人一样大喊大叫，双眸瞪得比独眼食人魔还大，「太阳神在上，艾伯特，我们发财了！」他拿出背包中的魔力之泉，双眼放光，像是饿狼看见了羔羊。

「我自然知道。」艾伯特点点头，「但你打算作何处理这些魔力之泉呢？」

「别忧心，我有办法。」凯尔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没何能难倒蒲公英家族的第一经商天才。」

「好吧，经商天才。」艾伯特耸耸肩，「我得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不打算问我如何处理吗？这可是重点。」凯尔一怔，有些灰心，他可是精心准备了不少方法，就为了在艾伯特面前炫耀一番，可此物该死的家伙竟然不上当。

「我清楚你在想什么，是以才要走。」艾伯特似笑非笑的说，离开了城堡。

「该死的混蛋。」凯尔咬牙切齿的说，接着转头看向手中的水囊，随即换上了一副笑脸，「谢谢。」他呢喃了一句。

※※※

艾伯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的裁缝店。

与凯尔的感情稳定之后，苏菲重新回到了珠宝坊担任店长，而裁缝店的店长则是芳雯。

「你活着回来了？」瞧见艾伯特，芳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别这样，我们可是朋友。」艾伯特送送。

「你只是我的老板。」芳雯冷漠的说，「你来这干嘛？去看过伊迪丝吗？她每天睡觉都念着你的名字。」

「我打算一会就走，有个任务还没有完成。」艾伯特歉意的笑了笑，「或许这次会比上次走了的时间还要久，但危险性要小一些。」他点点头，心中补充了一句，但愿。

「不在离开之前看看她？」芳雯问。

「我可不想让小丫头再难过一次。」艾伯特摇摇头。

「你真不是一人称职的父亲。」芳雯的情绪有了些许变化，话语中流露出一丝愤怒。

「我得给她更好的生活，那需要我加倍努力。」艾伯特无力的辩解着。

「或许吧，令人羡慕的上古魔法师阁下。」芳雯恢复了平静，「你不属于平凡，你也不甘于平凡。」

「力气等同于责任，身为一名魔法师，不理应只待在华丽舒适的象牙塔里，那是在浪费生命。」艾伯特阐述着自己的观点，但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掩盖事实。「让伊迪丝再等等，我会成为一个好父亲。」他叹息着，芳雯说的的确如此，他的确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我会照顾好小丫头的。」芳雯点点头，不再那么针锋相对。

回想好几个月前，要是不是艾伯特，她恐怕还过着噩梦般的日子，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在那时，她把他看作是救世主，是他挽救了她的生命和灵魂。可当她拥有了现在的安逸生活，却变得自私了。艾伯特这个名字，注定不会只属于几个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感谢你，芳雯。」艾伯特点点头，「琼恩呢？他最近的表现作何样？」

「很好。」芳雯笑了笑，「六周后会举办东部行省武道联赛，两个小家伙都会参加，但愿你不会再错过。」

「我答应过伊迪丝。」艾伯特笃定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