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想拉起北绝色让他到床上躺着,但北绝色偏偏是固执地坐在地板上象是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这样会着凉的,还是到床上躺着吧。」朱翊钧试图劝服他,但他只顾望着地板发呆,象是全然没有听到他说话。
见拉把不动,劝也不听,朱翊钧只好对一旁站着的太监说:「你到门外守着,四更的时候再喊朕。」
北绝色没有反抗,朱翊钧也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举动来,只是轻轻地抱着他把头挨到他的肩头上,轻声说:「小北,有在你的身旁的时候朕总会觉着特别开心。要是以后天天都能注意到你,天天夜晚都能这样抱着你,该多好。」
等那太监出去后,他将一床的被子拉下来盖到北绝色的身上,把灯吹灭后再摸索着钻进被窝里抱着他。
北绝色没有好气地反问:「把一个无心无爱的人硬留在身边有多好?」
朱翊钧说:「只要能把人留在身旁,总有一天能把心慢慢地要赶了回来。」黑暗中他伸手轻抚上北绝色的脸,动作轻柔地吻着他。
北绝色正要把朱翊钧推开,朱翊钧却先一步松开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睡吧。」说完,换了个姿势枕到他的大腿上,很快就象是睡了过去。
四周又一次静了下来。在黑暗中听着彼此徐徐的呼吸声,在这片难得的暂时平和气氛中,北绝色无法有丝毫的睡意。听朱翊钧刚才所说的话,他是铁了心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吧?那该作何办?
在引秋无痕和云太妃现出原形的时候,他的身旁还有孟晴陪着,还有偷偷被运进宫来的大师兄帮他出谋划策,更有为他而潜入宫来的葱头和宋宫保在宫中掀风起浪。现在他身旁却是半个能够依靠的人都没有,而且,除了朱翊钧和那个太监,理应没有其他人知道自己被藏在了哪个地方,就算大师兄他们有心来救自己,也不一定能找到此物地方来。此时,他得要孤军作战,靠自己的本事来跟朱翊钧周旋到底了。可是,被锁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以自己的微薄之力,能与朱翊钧抗争多久?
千般的乱绪让北绝色觉着脑袋都纠结成一团,却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个是以来。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困意慢慢地爬了上来,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待他一觉醒来后,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朱翊钧早就不见了踪影,但屋里除了头天见过的那少年太监,又多出了另一人站在一面等着伺候他的太监。
望着两个太监惶恐地留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北绝色不由得想仰天大笑一声。现在不单是囚禁,还特意派了两个人来监视,皇上,你对这个「囚犯」可真是关怀备至。
就在北绝色绞尽脑汁想办法摆脱「囚犯」身份的时候,医小绯的医馆也这时关上了门暂停诊症。
医馆门外不极远处,在不同的地方或站或走过三两个平民百姓打扮、但目光锐利的人,他们象是不经意地不时把目光往医馆这边扫过来。
医馆内,葱头透过门缝望外看了一眼,转身对馆内的几个人小声地说:「监视的人还在。」
宋宫保慢悠悠地说:「先是严禁我和娘子进宫,接着便派人来监视我们的行踪,这下可以肯定皇帝把小北北藏到宫里去了。」
孟晴站起来气愤地说:「大明皇帝太可恶了!不行,我要进宫找他理论去!」
东无敌一把拉住她,说:「你现在是身份是抗旨不离京的南棉使臣,你就这样跑出去被人捉住的话,就会上升成两国之间的外交问题了。」
孟晴气鼓鼓地坐回原位,望着其他人,问:「那你们有何好办法救太子殿下出来?」
东无敌望向医小绯,葱头和宋宫保三人。
葱头回望过来,说:「别望着我。我们好几个现在是被重点监视、严禁靠近王宫半步的大人物。而那皇帝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令到两位太后都不召见我姐进宫把平安脉了。」
东无敌皱了皱眉,担忧地说:「不尽快把师弟救出来,我怕他会有危险。」
宋宫保耸了耸肩说:「会有什么危险?最坏的打算不就是成为皇帝的男宠妃。」
此话一出,马上换来所有人鄙视的目光。
鄙视过他后,葱头说:「那小白顽固起来是很可怕的。成为男宠妃倒不是最坏的地步,就怕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伤害到自己。」
孟晴着急地说:「那怎么办?要是太子殿下有任何闪失的,我无法向王上和外公交代!」
宋宫保插过话来,问医小绯:「娘子,你不是与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的养子冯何的娘子有些交情的吗?」
医小绯看他一眼,问:「你是不是想到何办法了?」
宋宫保示意所有人靠过来,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听过宋宫保的话,医小绯霍然起身来说:「好,我这就去冯家。」
当所有人都不能进宫去打探北绝色的下落,又或强闯进宫向皇帝要人的时候,就只能用迂回的作战策略了。
在宫外的一众人开始暗自进行拯救行动的时候,身困深宫不知情的北绝色继续想办法自救。
当宋宫保想起宫里还有一个绝对有能力与皇帝抗衡、把北绝色救出来的大人物时,他的办法就是要惊动那位大人物,让大人物出手相救。
在他想了一系列的办法都徒劳无功后,最终无计可施的他取用了消极的方法来与朱翊钧抗争,那就是只喝水不吃任何食物来抗议。
只不过,他的绝食行动只坚持了一天就失败了。在他绝食的第二天,喝过一点的水后便觉着浑身无力,倒到了地上。
朱翊钧慢慢地自门外走了来,把北绝色抱到了床上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后才让太监把一碗粥拿过来,动作轻柔地把温度刚刚好的粥喂到北绝色的嘴里。他一边喂粥一面温柔地笑着说:「小北,何必要这么固执呢?朕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何你总想着从朕的身旁走了?为什么你总能这么残忍一次又一次的让朕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