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出逃篇 第十一章 欲要进宫，必先自宫

等店小二出去后，北绝色溜到门边拉开点门缝往外看。

从厢房的大门处走到楼下的大门，要走过一条走廊、一座楼梯，还要穿过人来人往的楼下大厅。这一路上有好些店小二在把关，如果走正门肯定会惊动宋宫保。他赶紧把厢房门关上，环视一轮四周，注意到了一人窗户。走过去打开窗，见窗下原来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北绝色目测了一下窗口到后巷地板之间的距离，有点高，只不过，窗边有一根贴墙而立的木柱，

北绝色背起包袱，从窗口爬出去抱着木柱顺利地滑到了地上。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窗户，北绝色不敢有任何的逗留，快步地走了。

不知道转了多少条九曲十三弯的小巷，转得快要晕头的北绝色终于转到了一条热闹的大街上。刚转到大街，大街上出现的景象大原野把他吓了一跳。

所见的是长长的大街，两边的墙上都贴满了师兄们发出来的江湖通缉令！生怕被人认出的北绝色赶紧用袖子捂住脸，低下头来快速闪到一边的小巷里去。惨了，通缉令这么快就来到京城，难怪那光头怪大叔会来找自己麻烦！现在作何办才好？实在不敢想象，如果这次再落回大师兄的手里会有怎样的遭遇。一想到这个地方，北绝色的冷汗就忍不住拼命地冒，不行！他不能回去！然而，不回去的话，在此物陌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京城，没有银子又没人脉的他又能去哪里呢？

天无绝人之路，上天在北绝色烦恼的时候，仁慈地向他打开了一条阳光大道。

「喂喂，你听说了没有？」小巷里不清楚何时候出现了一老一少两个脏脏的乞丐。

「听说了何？」年少的问年长的。

年长的说：「听说王宫要招收大量的宫人，现在在北宫门那边开了个面试站。一旦面试成功，马上有一两银的预付薪酬！」

「一两银？那我们还等何？快去面试！」

两个乞丐边说边从北绝色身旁走过。

咦？王宫招收宫人？王宫？嗯，对了，尽管整个江湖都是那武林盟主大师兄的控制范围，但天子的地方大师兄就控制不到了吧？王宫，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避难所！好，就去应聘当宫人逃避大师兄的魔爪！

北绝色低头掩脸地跟在两个乞丐后面，很顺利地来到了面试的地点——王宫的北宫门。那北宫门原来只是朱红色高墙下一人低矮的出入口，完全没有王宫大门的王者气势。

宫门外已经排着一条长长的队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条人龙比起在四季香店门外注意到的更长。看来，京城的其中一样特产理应是「排长龙」，要不，怎么可能无论走到哪都看到那么多人在排队？

那条人龙的尽头是一张黑色的八仙桌，八仙桌后坐着一人穿着圆领红色绣花袍、戴着黑色帽子的白发太监，身旁站着两个小太监伺候着。他们的身后方还立着一块大红布，上面像是写着字，但被风吹得卷了起来看得不甚真切。

北绝色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尽管好奇，但不敢抬头乱张望。随着队伍的人龙渐渐地向前移动，花了半天的时间，终与排到了比较前面的位置。向前靠近后才看清楚原来红布的上方写着「欲要进宫，必先自宫」八个大字，这八个字下面还写着其他很多乱七八糟的字，不过被前面的人挡着，北绝色看不到那好几个字下所写的内容。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他正哈头点腰地对坐在八仙桌后的太监说：「公公好。」

那个八字眉、眼角下垂、眼袋大得吓人的白发太监头也不抬地指了一下红布，不耐烦地说：「没看到上面的规矩吗？」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问：「公公，要进宫，真的要先自宫吗？」

白发太监挥了摆手，尖着嗓子说：「下一个！」

中年男人赶紧说：「我宫！我旋即宫！」

白发太监头也不抬地对旁边的小太监说：「带他进去。」

小太监把中年男人带进了北宫门里面。不一会，里面穿出了一声令人毛骨耸然的惨叫，又过了一会，小太监扶着那中年男人出来了。那中年男人一脸痛苦的表情，几乎走都走不动。但他还是在小太监的扶持下咬紧牙关走到了八仙桌前。他用微弱的声线对白发太监说：「公公，我已经宫了，现在可以进宫了吧？」

白发太监略略地抬了抬眼，问：「你要应聘的是何职位？」

中年男人说：「尚膳监厨房帮工。」

白发太监不满地说：「怎么不早说？」说罢，他伸手拉了一下被风吹成一团的红布，指着一行小字，「你没注意到这个地方吗？尚膳监厨房帮工，无须自宫，也可进宫。」

中年男人闻言，马上晕死了过去。

白发太监说：「把他抬走。下一人！」

下一个来应聘的，是一人五大三粗、一脸狰狞、头发乱得象干草堆的黑丑男人，他一步跨上前，攥住了白发太监的双手，粗声粗气地说：「公公，我是来应聘大内公公的！我崇拜了皇上很多年了！我是很有诚意为皇上全心全意地服务的！我现在就去宫！」说罢，自己大踏步地往北宫门里走。

「喂，等等……」白发太监想喊住他，但他已经走了进去，小太监只好匆匆忙忙地跟着跑进去。

又一声惨叫传来，黑丑男人苍白着脸，由小太监扶着来到白发太监的跟前。

小太监说：「雷公公，我进去想阻止他，但他业已宫了。」

黑丑男人忍痛问：「公公，我现在可以进宫了吧？」

雷公公冷哼了一声，说：「就凭你这副尊容也想进宫？」他用把手伸向红布，把红布再往下拉开一点，指着另一行小字，「面目可憎者，即使自宫，不能进宫！」

黑丑男人狂吐血若干升，气绝身亡。

雷公公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说：「下一人。」

一人穿着打了不少补丁的白衣、容貌颇为俊俏的年少男子站了出来。他说：「公公，小人是来应聘御医房药童的。」

雷公公扫了他一眼，说：「先自宫。」

雷公公鄙视地冷笑一声，说：「小白脸要进宫就得宫！」他拿出一两银子在手中把弄，「自然，你有宫的权利，也有不宫的自由。」

白衣男子震惊地问：「公公，御医房药童不是说不用宫吗？」

年轻男子望着他手中散发着诱惑之光的银子，咬了咬牙，痛下决心地说：「我宫！」

过了好一会，白衣男子被两个小太监抬了出来。

雷公公对半死不活的他说：「朝廷医学局认可的毕业文书带来了没有？」

白衣男子说：「文……文书？小人出身医学世家，自小随父学医……」

雷公公不耐烦地打断了白衣男子的话：「那就是说你没有进过朝廷所设立的医学院？即是无牌行医了？」他又把手伸向红布，这次总算把整块红布扯开，指着最后的一行字，「无毕业文书行医者，欲要进宫，必不成功！」

雷公公停顿一下，又接着语重心长地说：「很多从医学院毕业出来的人都无法进宫为皇上服务，你这种没有学历又没后台的也想进宫？乖，回去，下一辈子再好好用功吧！」

白衣男子崩溃倒地，被小太监抬离现场。

下一人，就是北绝色了。他看了前面三位仁兄的悲惨遭遇，不由得地为自己担忧起来了。自宫，他绝对知道是何意思……真的要自宫进宫这么大牺牲？自宫和大师兄，哪样可怕点？好象，是大师兄比较可怕……

他还在迟疑着，雷公公已经在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尖嗓音问：「叫何名字？」

嗯？何名字？要不要说真名？不行，他忽然记起师父说过，出来行走江湖要有多个名字才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他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地说：「北……我，我叫小，小北。」

雷公公抬头看了北绝色一眼，有些不悦地说：「把衣袖放下来，别把脸遮住！把头抬起来！」

北绝色左看右看了几下确定周围没有熟人后，无可奈何地把衣袖置于来，把头微微抬高几分。

雷公公看到北绝色的脸，那双昏花的老眼顿时明亮起来。虽说他在宫里混了了大半辈子，在美女如云的后宫里阅女无数，但还真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人儿。眼前这张脸，宫中那班妃嫔、美人有哪个能及得上她的百分之一？如此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把她弄进宫里送给皇上，皇上肯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送美人有功的自己不但在宫中的地位会大大提高，还会获得皇上的赏赐！熬了一辈子，这下能够光荣退休、安心养老了！想到这里，雷公公不由地笑颜逐开，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得无比的舒畅。

雷公公用狼看上羊的贪婪目光望着北绝色，放柔声线说：「很好很好，你跟公公进来吧。」

就这样？不用自宫就能进宫？北绝色不太相信地望着雷公公那张老脸，他想问恍然大悟，但又怕公公会反悔让他先自宫再进宫，便，他选择沉默，乖乖地跟在雷公公的身后，穿过了红色宫墙下那道低矮的北宫门，走进了危机四伏的重重深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啦啦啦，我是分割线）======

第一卷内容更新完毕。这文是业已写完了的，现在是一边修改一面发，只要某绯修改的速度够快，日更N回是没问题的。这一次发修改版的，绝对有结局，绝对会将文里原本仅有的几条肉丝拔出来，努力地成为一篇天雷+狗血的合格清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