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宫廷篇 第三十三章 寿图引来的召见

喜气洋洋的寿堂内，皇帝率领王公大臣，皇后带着后宫妃嫔、藩妃、朝廷命妇一一上前向仁圣皇太后拜寿、送上贺礼；待仁圣皇太后为王公重臣等一众或辈高望重、或地位卓然的人物赐坐、一群地位较高的后宫妃嫔站到一面以后，然后才轮到皇子皇女皇孙等人按顺序上前拜寿。

化了个淡妆、头发细细地梳过饰以精致翠玉小花和金簪、穿着淡红色上裳和水绿色百褶长裙的宫静公主捧着蒙上红布的寿字图，夹在长长的祝寿队伍中慢慢地往设了寿堂的大殿里移，等了很久终究轮到她上前祝寿了。

宫静宫主上前行了个三跪九叩礼，恭恭敬敬地说：「宫静祝仁圣皇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仁圣皇太后笑着说：「好好，起来吧。」

「谢太后。」宫静公主霍然起身来，小心地拉开红布，把那幅寿字图现了出来，「这是宫静为太后准备的贺礼，希望太后回喜欢。」

此图一出，寿堂中许多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仁圣皇太后的目光被图上的寿星吸引住了，写得一手好字的慈圣皇太后则是被图上那两行草书金线字粘住了目光；而寿堂中的某个人，一见到图上的紫色牡丹则随即呆住，而后，面上闪有一丝澎湃的神色。

仁圣皇太后甚是满意地说：「宫静，你这份寿礼很好！你肯定是花了不小心思才绣成的吧？」

慈圣皇太后接着说：「看来宫静不但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高超绣艺，还青出于蓝呢。」

她的话刚说完，听得旁边有一个人说：「宫静公主，能绣出如此特别寿图的人，是不是针工局的宫人？」说话的人，是一个年过五十、面上带着淡淡笑容的男人。他头上戴着金丝翼善帽，身穿以白为底色的锦色蟒纹圆领长袍，两鬓和三绺胡须带着些许的斑白颜色，一双深邃的双眸象是掀不起半点波澜，眼角的皱纹为他增添几分智者的神采。他，正是见到紫色牡丹就暗暗激动的那人，只不过，此刻他的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澎湃的情绪。

宫静公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说：「回两位皇太后，这寿图并不是宫静所绣。宫静学艺不精，绣不出手工如此精细的寿图，是以特意请一位绣功出众的宫人来为仁圣皇太后绣这寿图的。」

宫静公主回答说：「回谦王叔，不是。绣这图的人，是农事院里一人叫小北的太监。」

「农事院的太监？」

宫静公主的回答让寿堂内响起了一片议论声。不清楚农事院是个什么地方的人倒没有多大的反应，知道那是何地方的人，无一不感到惊讶的。这么完美无瑕的寿图竟然不是针工局的宫人所绣，而是农事院里的小太监？农事院不是一人专门种菜洗马桶的地方吗？何时候出了个绣花高手？

趁着众人议论纷的时候，被宫静公主称为「谦王叔」的男人斜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胡子说：「两位太后，看来大家都很好奇一个小小的农事院太监怎能绣出这么好的寿图，不如召他进来让大家看看他是何方神圣，如何？」

一人坐在左边首座的男人轻笑一声，说：「谦王爷，只不过是一人小小的农事院太监，何用如此劳师动众？」说话的是一个头戴乌纱帽、身穿胸前绣了仙鹤图案赤罗官服、须发皆白的男子。

很欣赏那两行金线草书的慈圣皇太后接过话来说：「张首辅，哀家倒是觉着谦王爷的建议不错。此物能绣出一手好字的太监，让哀家也好奇呢。」

听到慈圣皇太后这样说，那文官打扮的男子笑起来：「能令太后都觉着好奇的，这太监看来是值得一见。」

坐在仁圣皇太后身边的少年皇帝笑起来，说：「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的，」他转头吩咐立在身后伺候的太监，「张诚，你去把农事院里那个叫小北的太监召来领赏吧。」

「奴才领旨。」得了皇帝的口喻的张城弯了弯腰，退出了寿堂找人去。

几重宫墙的另一面，和大殿寿堂内的富丽堂皇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边是喜气洋洋，这边是没精打采。跪在壮观的祝寿队伍最后面的一群农事院的太监，跪在地面大半天的，才方才每人分到了两个皇恩浩荡的寿包。

北绝色拾起一只寿包正要往嘴里送，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农事院里可有一人叫小北的？」

抬起头，注意到一个穿着墨绿色绣花袍的太监往这边走来。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来找自己，北绝色只是看了来人一眼就低下头去再次准备吃包子。

倒是白公公，一见来人马上笑到象见到了金元宝似的赶忙迎上去：「张公公好。」

张诚无视他的笑容，直接了当地问：「白公公，你手下是否有个叫小北的太监？」

白公公弓着腰，依然笑得讨好地指了一下北绝色，说：「那就是小北。请问张公公找他所为何事？」

张诚没有理会白公公，走到北绝色跟前问：「你是为宫静公主绣寿图的小北？」

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张诚说：「皇上有旨，召你入内进见。」

见北绝色还呆在原地没有反应，白公公赶紧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说：「还不快去！」随后压低声音，「待会在皇上和两位皇太后的面前要谨言慎行的，不要失礼，清楚吗？」

北绝色「哦」了一下，想把两个还没来得及吃的寿包放进怀里，却被白公公一手夺过来说：「别顾着吃！快去！」说完，三下两下的把包子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今天的早饭和午饭，就这样没有了。

郁闷的北绝色只能空着肚子，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张诚的身后方前去面圣。他好象没有见过皇帝，最近也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顶多就揍了宋宫保几次而已，作何皇帝会召见他呢？难道是他绣的寿图不招皇帝和太后们喜欢？还是其它自己不清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