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出使篇 第三十三章 服毒自尽

听到朱翊钧同意让北绝色把自己和秋无痕带回南棉，云太妃紧闭着的双眼慢慢地睁开了，但她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变化。

北绝色上前解开她的穴道，轻声说：「云太妃，走吧。」

云太妃身后的朝霞公主没有了平时嚣张刁蛮的气焰，她紧紧地拽住云太妃的衣服，望着一屋神色严肃的人，不安地问：「母妃，你要去哪？」

云太妃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跪到朱翊钧跟前，伏在地上说：「皇上，可否恩准罪妇换过装、与女儿道别过后再跟王子出宫？」她此时平静得全然看不出些许的颠狂模样，注意到这个一副弱不禁风、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她，实在很难让人把刚才那疯了似的要把北绝色毁容、置于死地的毒妇与她联系到一起。

朱翊钧看了一眼北绝色，然后说：「好，朕准许你的请求。」

「谢皇上。」云太妃盈盈一拜，霍然起身来转过身拉过朝霞公主的手，微微地拨了拨她面上的几丝乱发，露出慈爱的笑容，说：「霞儿，母妃最近给你做了一套新衣，现在就给你换上。」

云太妃挽起朝霞公主的手，一同迈入内屋里去。

听她这样说，孟晴也不好硬跟进去看人家两母女换衣服，只得随大队站在原地提高警惕的听着内屋的动静。

孟晴见状连忙跟上想要进去，云太妃停住脚步堵着去路斜眼看着她冷冷地说：「我还没有成为阶下囚，用得着步步跟随盯着我看吗？作何？孟家小女还放心不下我们孤儿寡母？」

进了内屋，云太妃翻箱倒柜起来，最后从箱里拿出一套红色的衣裙，抖开来笑着问：「霞儿，你喜欢这套新衣裳不？」

外头那沉重的气氛，就算再反应迟钝的人也会觉着有不妥。朝霞公主带着哭腔地扑到云太妃的怀里，焦急地：「母妃，是不是发生何事了？为什么皇兄要他们带你到宫外？」

云太妃并不答话，她推开了朝霞，敛去笑容挂上了严肃的表情提高音量再问一次：「霞儿，你喜欢这套新衣裳不？」

云太妃露出温柔地一笑，指着旁边摆着的那面半人高的铜镜，说：「霞儿，站到这个地方来，母妃帮你穿上新衣，看合身不。」

这样严肃的云太妃，是朝霞公主从没有见过的。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云太妃一眼，又看了她手中的衣裙一眼，轻轻地微微颔首，说：「喜欢。母妃做的衣裳是最漂亮的。」

朝霞公主虽然一肚子的疑惑，但注意到云太妃的举动和平时全然不一样，便不敢再多问，乖乖地站到铜镜前让云太妃把那身样式繁琐的衣裙逐件套到自己的身上。

为朝霞公主穿好衣服，云太妃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一头乱发，说：「霞儿，来，母妃帮你梳发。」

她又把朝霞公主拉到梳装台上，按着她坐到椅子上。

心里没由来地惧怕起来的朝霞公主用颤抖的声音说：「母妃，朝霞不要梳头了，朝霞，朝霞想睡觉。」

云太妃依然笑得温柔地说：「霞儿想睡觉啊？」她的手里不清楚什么时候多了一支金针，在朝霞公主没有防备下动作迅速地刺了一下她的脖。

朝霞公主惊愕地捂着脖子：「母妃……」刚说出两个字，她便全身无力地倒到了云太妃的身上。

云太妃抱着她，从梳装柜里拿出一人白色小瓷瓶，用怜爱的目光望着她，用近乎耳语的声线说：「霞儿，你要知道，母妃最爱的人就是你。母妃要离开，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没有了母妃在身旁护着你疼着你，你就得要孤独地在这无情的深宫里挣扎求全。母妃只要想一想都会觉着心痛。」

云太妃拔开了瓶盖，笑望着朝霞公主那恐惧的眼神，捏开她的朱唇，动作轻柔地把小瓶里一半的药水倒进了她的嘴里。

很快，朝霞公主的身体开始抽搐，血也从她的嘴里吐出来。云太妃抱起她放到床上，过不了不一会她的身体便不再抽搐，眼睛也失去了光彩。云太妃合上了她那双还带着恐惧的眼睛，站起来坐回梳妆台前，回头笑望着床上的朝霞公主，说：「霞儿，你说母妃梳何发髻更好看？流云髻配那身黄色的百折荷花裙，好不好？」

一晃半个时辰快过去了。

外面提高警惕地等着的好几个人，原本还听到云太妃不时在内屋里跟朝霞公主说话的声音，但现在忽然听不到动静了。

东无敌和葱头对视了一眼，两人这时往内屋快步走过去。他们走到内屋大门处时，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加快了迅捷冲了进去。

看出有不妥的朱翊钧脸色微微一变，赶紧往里跑去。北绝色对孟晴抛下一句「看着无痕公子」后也紧跟着跑进屋内。

内屋里，穿了一身红色华丽衣裙的朝霞公主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死灰似的脸色，发黑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流到耳边再淌到瓷枕上，那青花瓷枕已经被血染成了污黑的颜色。

云太妃则是一身盛装打扮的侧身倒在床边，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捉住朝霞公主的手，头枕在了那只手上，她嘴边流出来的暗红色的血混着脸上的脂粉把衣袖染红了一大片。

葱头和东无敌已经上前察看两人的情形。

探过朝霞公主的鼻息，摸了摸她的脖子，再翻开她的眼皮查看，葱头摇头叹息说：「业已死了。她怎样了？」

东无敌探了探云太妃的鼻息，回答说：「她还有微弱的力场！」

葱头让东无敌把云太妃平放到床上，从身上掏出那套银针，为她施针。

忙了好一会，终究见得葱头擦了一把额上的汗，逐一把云太妃身上的银针拨出来。

朱翊钧上前问：「太妃和皇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葱头把银针收回后，说：「她们两人应该是服毒自尽。」

他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最后把目光落到倒在梳装台上的一人白瓷小瓶。他小心翼翼地上前用布包起那小瓶，闻了一闻，脸色一沉，说：「见血封喉，很霸道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