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秦牧是仙人吗？绝望的赵清雪

秦牧就站在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如同传说中的仙人。

那些方才足以撕裂一切的狂风，到了他身边，却仿佛变成了温柔的风，只是轻轻吹起他的衣角，吹动他鬓角的碎发。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她最熟悉的模样。

慵懒，从容，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赵清雪心中那复杂的情绪，几乎要溢出前胸。

日行千里。

不，不止。

是瞬息千里。

从大秦皇城到离阳皇城，数千里之遥，就算是千里马也要跑断腿，就算是信鸽也要飞上几日几夜。

而他——

带着她，就这么飞过来了。

如同传说中的仙人，腾云驾雾，瞬息万里。

赵清雪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一夜在怒江渡口，太祖敕令凝聚的虚影被他随手碾碎。

那一刻她以为，那就是他实力的全部。

可此刻她才明白——

不是。

远远不是。

太祖敕令算何？

那只不过是三百年前一道残存的精气神。

而他，

此物男人。

他拥有的，是超越一切想象的力气。

是足以让任何存在，在他面前如同蝼蚁般渺小的力气。

赵清雪的手指，在袖中徐徐收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她心中那此刻正翻涌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绝望。

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那些念头。

忍辱负重。

等待时机。

渐渐地图之。

最终颠覆大秦。

那些念头，曾经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是她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值得」的理由。

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在这屈辱之中，在这生不如死的折磨之中，还能咬牙撑下来的唯一支撑。

可此刻，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望着脚下那片如同沙盘般的山河。

她忽然恍然大悟——

那些念头，有多可笑。

颠覆大秦？

颠覆这个男人？

用什么颠覆？

凭她那些谋划？

凭她那些算计？

凭她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

别逗了。

此物男人，拥有这样的手段。

瞬息千里，腾云驾雾，如同传说中的仙人。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她算计？

怎么可能被她颠覆？

她那些所谓的「忍辱负重」，所谓的「等待时机」，所谓的「慢慢图之」——

在他眼中，不过是蝼蚁的可笑挣扎。

如同戏台上的丑角，自以为演得精彩，却不知观众只是静静地望着，嘴角噙着一抹怜悯的笑意。

赵清雪的腿，忽然有些软。

她几乎要站不稳。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她不能倒下。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站稳。

然后，她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高空特有的稀薄和冰凉，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你到底……是人还是仙？」

秦牧转过头，转头看向她。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含着笑意。

「怎么？」他问，「怕了？」

赵清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释然。

是的，释然。

既然业已清楚，不可能颠覆。

既然业已知道，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那就不挣扎了。

那就……认命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此物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那片混沌。

她忽然觉着，好轻松。

那种感觉，就像背着一块巨石爬了无数年的山，终于有一天，有人告诉你——

不用爬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放下石头吧。

就这样吧。

赵清雪的嘴角，徐徐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怕？」她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在自言自语。

「或许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面上，一字一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我更庆幸。」

秦牧挑眉。

「庆幸什么？」

赵清雪看着他，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庆幸我做了那打定主意。」她说。

「庆幸我没有继续反抗。」

「庆幸——」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选择了嫁给你。」

秦牧望着她，眼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是出手，微微攥住她的手。

随后，他带着她，徐徐下落。

穿过云层，穿过夜色，穿过那些闪烁的星光。

脚下，那片山河越来越清晰。

山川，河流，城镇，灯火。

越来越近。

终究——

双脚，触到了地面。

赵清雪睁开眼。

他们站在一条青石板路上。

周遭，是层层叠叠的屋檐，是高高的围墙，是错落有致的庭院。

月光洒落，将这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

极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

朱红色的宫墙，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着庄严而华贵的光芒。

那是离阳皇宫。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回来了。

真的赶了回来了。

站在这个地方，站在离阳皇城的某条小巷里，站在离那座她从小长大的宫殿，只不过数里之遥的地方。

她回来了。

而带着她赶了回来的，是此物男人。

此物让她恐惧、让她绝望、让她不得不认命的男人。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着离阳特有的、熟悉的空气。

那股力场，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秦牧站在她身边，环顾四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月光下，那些错落有致的屋檐，那些青石板铺成的小巷，那些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梆的声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点了点头。

「离阳皇城的环境，」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欣赏，「倒也是不错的。」

赵清雪望着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这语气。

忽然觉得，好荒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个男人，带着她瞬息千里，从大秦飞到了离阳。

此刻，却站在她家乡的小巷里，点评着周遭的环境。

仿佛他不是来颠覆她江山的人。

只是一个远道而来的游客。

赵清雪不清楚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彼处，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或许——

就这样吧。

就这样认命吧。

就这样，做他的皇后。

或许，也不错。

赵清雪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

转头看向他。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既然来了，就带你去看看。」

「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微微颔首。

「好。」他说。

两人并肩，沿着那条青石板路，朝那座巍峨的宫殿走去。

此时晨光微露，朝阳初升。

金色的曙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面，交织在一起，宛如一对神仙眷侣，令人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