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陛下上朝！

徐龙象看完，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望着它化为灰烬。

注意到第一句话时，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果然与他所料的一样，那狗皇帝昏庸无能，实力不济。

登基时所谓的天地异象，恐怕也只是他搞出来的幌子罢了。

不过他注意到后面两句话的时候，眼神中的杀意又变成了难受。

「眼神贪婪？」徐龙象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和痛惜，他喃喃道：「委屈你了，清雪......」

他一不由得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马，深爱的白月光，此时有可能正被那狗皇帝揽在怀中，甚至更进一步，他内心的心痛就无以复加。

要清楚，他和姜清雪认识这么久，甚至连手都没有拉过几次，只因他这些年在军中征战，很少返回镇北王府。

而如今心中挚爱，却被那狗皇帝据为己有，他心中的痛简直可以，用刀割来形容！

但为了霸业，他别无他选。

因为没有人比姜清雪更合适了。

其他女子去执行这个任务，他皆不放心，毕竟那狗皇帝身旁高手如云，万一被识破，他们就满盘皆输了。

只有姜清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最为熟悉，也最信任。

尽管姜清雪的身世....

并不简单。

但姜清雪并不清楚。

也不可能会清楚的。

徐龙象走到窗边，望着南方的夜空。

彼处是大秦皇城的方向。

「清雪，再等等。」

「等我踏平皇城，坐上龙椅的那一天。」

「我会亲自接你出来。」

月光照在他面上，映出一张坚毅而冷酷的脸。

眼中燃烧的，是熊熊的野心之火。

然而徐龙象却不清楚这封所谓的密信其实早就经过了篡改。

原话的内容其实是：

「皇帝深藏不露，疑似高手。

今日观我练剑，指点精妙。

赠《素女心经》，意图不明。

需谨慎。」

........

晨光初透，雕花窗棂间洒下斑驳光影。

龙纹锦被下，陆婉宁侧卧而眠，乌黑长发散在枕畔，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睡得很沉，红润的唇角微微上扬，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显然，她昨夜的确累坏了。

秦牧缓缓坐起身，丝绸被褥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女子，指尖微微拂开她颊边乱发。

动作很轻，但陆婉宁还是醒了。

「陛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见秦牧已起，瞬间清醒，

「臣妾该死，竟比陛下醒得晚——」

话音未落她便要起身，却被秦牧按住肩膀。

「再睡会儿。」秦牧声线带着晨起的慵哑，「朕自己来。」

陆婉宁摇头，执意掀被下床。

赤足踩在冰凉的金砖上，她快步走到衣架前取下玄色龙袍。

清晨微光中，她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寝衣，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让臣妾伺候陛下更衣。」

她抱着龙袍走回来，脸颊还带着初醒的红晕，「这是臣妾的本分。」

秦牧望着她认真的模样，没再拒绝。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从领口到腰际，每处褶皱都抚得平整。

陆婉宁踮起脚尖为他披上龙袍，纤细手指细细系好每一颗盘扣。

最后系上玉带时，她几乎整个人贴进他怀里，温热呼吸拂过他脖颈。

「好了。」

秦牧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就你会说话。」

她退了几步半步，仰头端详，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陛下真好看。」

「臣妾说的是实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婉宁认真道，随即想起什么，

「对了陛下，臣妾昨夜新调了一款安神香，用的是沉水香、白檀，加了一味龙脑，清而不腻。晚些时候让宫女送去养心殿可好？」

「你有心了。」

两人正说着，殿外传来极轻的踏步声。

紧接着云鸾的声音隔着门响起：「陛下，有要事启奏。」

「进来。」

云鸾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银甲，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她目不斜视地单膝跪地：「丞相李斯携六部官员已在金銮殿外等候多时，称有要事相商，请陛下务必上朝。」

秦牧正由陆婉宁伺候着漱口，闻言挑了挑眉，接过宫女递来的丝帕擦嘴，慢条斯理地问：

「作何，今日不撞金銮殿了？改口称有要事了？」

云鸾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回陛下，卑职听闻，丞相昨日命人打造了一口楠木棺材，就停在相府前院。他说，若陛下今日再不上朝，他便躺进棺材，让人抬到金銮殿。陛下何时来，他何时出来。」

「噗——」

陆婉宁正为秦牧整理袖口，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又连忙掩嘴，「臣妾失仪……」

秦牧也笑了，摇摇头：「这李斯……倒是会想法子。」

镜中映出一张俊朗面容，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神色慵懒，但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走到铜镜前，陆婉宁立即捧来玉冠，小心翼翼为他束发。

「行吧。」

秦牧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既然丞相连棺材都备好了，朕就去走一趟。不然真让他躺进去，传出去倒显得朕苛待老臣了。」

陆婉宁为他戴上最后一支龙纹金簪，退了几步半步福身：「陛下早去早回。」

秦牧转身，玄色龙袍下摆划出一道弧线。

他走到陆婉宁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等朕赶了回来。」

陆婉宁脸颊绯红，眼中水光盈盈：「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辰时三刻，金銮殿。

九重汉白玉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殿前广场开阔恢弘，两侧矗立着十八尊青铜巨鼎，鼎中青烟袅袅，与晨雾交融。

此刻，殿前黑压压跪了一片人。

为首者正是丞相李斯。

他年过六旬，须发花白，身穿紫色仙鹤补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虽跪在地面，脊背却挺得笔直，如一棵不老青松。

那张布满皱纹的面上神情肃穆，眼神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决绝。

身后是六部尚书、侍郎，以及各部官员，足有百余人。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鸦雀无声，只闻风吹袍袖的窸窣声响。

李斯抬眼望向紧闭的殿门，深吸一口气。

他今日的确是豁出去了。

那口棺材不是玩笑，是真真切切摆在了相府前院。

若陛下今日再不上朝，他真会躺进去。

不是求死，而是以这种方式逼迫陛下正视朝政。

身为三朝元老，他亲眼见证大秦从乱世中崛起，在先帝手中走向强盛。

可如今新帝登基半年，上朝次数屈指可数，奏折堆积如山，全由他和内阁几位大学士处理。

这倒也罢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若陛下真有治国之才，哪怕不上朝，只要暗中把控朝局，他李斯也认了。

可这半年他看得清楚。

陛下是真在享乐！

后宫妃嫔从十二人扩充到三十六人，琼华殿夜夜笙歌，御花园日日嬉戏。

北境军报不看，江南水患不管，西凉犯边也不过问。

昨日镇北王世子徐龙象进宫献美人，陛下竟当场封为才人，还赐了功法！

这哪里是明君所为？

李斯心中痛惜。

先帝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嘱托：「新帝年少，还需李卿多加辅佐。」

他含泪应下，发誓必不负先帝所托。

可这半年来，他眼睁睁看着陛下沉溺酒色，望着朝堂人心浮动，看着北境徐家声望日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让陛下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