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龙象哥哥……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姜清雪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深藏的屈辱。

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虽然她入宫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尽管徐龙象告诉过她，为了大业，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那种从心底涌上的恶心、恐惧和屈辱，还是几乎淹没了她。

她望着秦牧。

此物身穿玄色龙袍的年少帝王，正坐在她对面，姿态慵懒，眼神平静，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今晚一起用膳」这样寻常的话。

可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要委身于此物她厌恶的男人。

意味着她要背叛对徐龙象的感情。

意味着……她再也回不去了。

姜清雪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保持清醒。

她强迫自己低下头，不敢让秦牧注意到她眼中的情绪。

「作何，不愿意？」

秦牧的声线又一次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姜清雪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

「臣妾……臣妾不敢。陛下能留宿毓秀宫，是臣妾天大的福分，臣妾……求之不得，太过激动。」

她说得不多时，声线却微微发颤。

秦牧静静望着她跪伏的身影。

阳光透过亭檐洒下，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影。

他能看到她纤细的肩膀在轻轻颤抖，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在害怕。

也在抗拒。

但为了徐龙象的计划，她定要忍受。

秦牧忽然笑了。

他霍然起身身，走到姜清雪面前，俯身将她扶起。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姜清雪被迫抬起头，正对上秦牧含笑的眼睛。

那双眼深邃如潭，此刻映着她的倒影，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

「无妨。」秦牧开口，声线温和，「你要是现在真的没有准备好，直说便是。朕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

姜清雪愣住了。

她望着秦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在她心中，秦牧就是一人荒淫无道的昏君，一人只知道享乐的好色之徒。

这样的人，作何会说出「朕不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这种话？

是虚伪？

还是……他真的不同？

不，不可能。

姜清雪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

徐龙象说过，秦牧登基半年来，后宫妃嫔从十二人扩充到三十六人，夜夜笙歌，荒废朝政。这样的人，作何可能真的尊重女子意愿？

这一定是试探。

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不由得想到这，姜清雪心中涌起一股更深的屈辱。

他不仅要占有她的身体，还要玩弄她的心。

但为了大业……

姜清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她退了几步半步，盈盈拜倒：

「陛下误会了。臣妾只是……太过惊喜，一时失态。能得陛下垂青，是臣妾三生修来的福分，臣妾……已经准备好了。」

但秦牧看得分明，她低垂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冰冷的决绝。

她说得异常恭顺，甚至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娇羞。

「是吗？」秦牧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他伸手，指尖微微拂过姜清雪的脸颊。

触感细腻，微凉。

姜清雪身体僵硬，却不敢躲闪。

「那好。」秦牧收回手，「今晚朕就过来。你……准备准备吧。」

说完，他转身出了凉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玄色龙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背影挺拔如松。

姜清雪跪在原地，直到秦牧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才缓缓直起身。

她坐在石凳上，望着空荡荡的院门，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屈辱，有对徐龙象的思念，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许久，她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支白玉凤簪。

簪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凤眼处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这是徐龙象送她的及笄礼，也是她这些年最珍视的东西。

「龙象哥哥……」

她低声呢喃，眼中浮起水雾。

「龙象哥哥……」她低声呢喃，声线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眼，将泪意逼回。

不能哭。

哭就是软弱。

而软弱，在这深宫之中，是致命的。

然而那颗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滑落，滴在簪子上，碎成晶莹的水珠。

她将簪子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力气。

随后，她站起身，擦干眼泪。

眼中的软弱和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她都必须走下去。

.........

与此这时，秦牧已回到养心殿。

殿内檀香袅袅，静谧如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走到窗边的紫檀木书案前落座，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云鸾。」

「陛下。」银甲女官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

「朕今晚要在毓秀宫留宿。」秦牧淡淡地说，「把消息传出去。记住，一定要让徐龙象的探子知道。」

云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明悟。

她跟随秦牧十年，太了解这位主子的心思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是简单的宠幸妃嫔，而是……

「陛下是要……」云鸾轻声问。

「钓鱼。」秦牧笑了。

「徐龙象把姜清雪送进宫，不就是想让她做内应吗？那朕就给他一人内应得宠的假象。」

「而且朕也很好奇，当他得知自己的青梅竹马，心爱的白月光，今晚就要在朕的龙床上承欢时，会是何表情？」

云鸾心中凛然。

陛下这一招，太狠了。

不仅是要试探徐龙象的反应，更是要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

无论徐龙象表现得多么大度，多么以大局为重，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有，这种屈辱和痛苦，是任何男人都难以真正释怀的。

这根刺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最终长成参天大树，扭曲人心，影响判断。

而一人失去冷静判断的对手，是最容易击败的。

「属下明白了。」云鸾低下头，「镇北王府在皇城的探子，我们早已掌握。这个消息，半个时辰内，必能传到徐龙象耳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很好。」秦牧满意地点头。

他望着云鸾英挺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千里之外，北境，镇北王府。

镇岳堂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此刻已是午后申时，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洒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驱不散堂中那股肃杀之气。

徐龙象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身玄黑蟒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面容刚毅，剑眉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面前站着五人，正是他赖以争天下的五大天象幕僚。

司空玄、范离、铁屠、柳红烟、墨蜃。

五人形态各异，却都神情肃穆，目光齐齐落在徐龙象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上。

那是今日清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来自大秦皇城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