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徐龙象面上带着真心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清雪入宫只不过三日，便能得狗皇帝宠幸，这说明何？说明她已初步取得了狗皇帝的信任！说明我们的计划进展顺利！」

他走到司空玄面前，轻拍老者的肩膀：「司空先生，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司空玄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是……是好事！姜姑娘聪慧过人，能得陛下青睐，必能更快窃取机密！」

「范先生，你觉着呢？」徐龙象又转头看向范离。

范离眼中闪过钦佩之色，拱手道：「世子胸襟，非常人所能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姜姑娘能为大业牺牲，日后世子必不会亏待她。」

「铁屠？」

铁屠重重抱拳，声如洪钟：「世子说得对！这是好事！等咱们打进皇城，宰了狗皇帝，再把姜姑娘接出来便是！」

徐龙象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柳红烟和墨蜃。

两人也纷纷表态，称赞徐龙象的远见和胸襟。

堂中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刚才那一瞬间，徐龙象眼中闪过的痛苦，是真实的。

他只是在忍。

忍常人所不能忍。

五大幕僚心中皆是惊叹。

世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能舍常人所不能舍，这才是真正的枭雄之姿！

铁屠粗声道：「大丈夫何患无妻？等咱们坐了天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柳红烟娇笑：「姜姑娘能为大业牺牲，是她的荣幸。日后世子登基，封她个贵妃，也算对得起她了。」

范离摇动羽扇：「只是不知，姜姑娘那边是否顺利？若她承受不住……」

「清雪不会。」徐龙象斩钉截铁，「她比你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说这话时，他心中却在滴血。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姜清雪。

她外表清冷，内心却极重感情。

让她委身于不爱的男人，那种痛苦，恐怕比死还难受。

可他能怎么办？

难道现在杀进皇城，救她出来？

那之前的谋划，所有的牺牲，都白费了。

徐龙象闭上眼，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徐龙象徐徐霍然起身身，走到侍卫面前，俯视着他：

「你刚才迟疑，是觉着这消息不该当着众人的面说？」

侍卫额头渗出冷汗：「属下……属下不敢。只是这消息涉及姜姑娘，属下以为……」

「以为我会介意？」徐龙象打断他，声线平静得可怕，「你以为，我会为了一个女人，失态？会为了儿女私情，耽误大事？」

他回身，面向堂中五大幕僚，声线陡然提高：

「在座诸位，都是我徐龙象最信任的人，是我日后成就大业的肱股之臣！我有何秘密，需要瞒着你们？有什么消息，不能与你们共享？」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坦荡。

五大幕僚闻言，皆是动容。

世子这是把他们当自己人啊！

如此信任，如此坦诚，他们怎能不誓死效忠？

司空玄率先躬身：「世子器重，老臣感激涕零！」

范离、铁屠、柳红烟、墨蜃也齐齐躬身：「愿为世子效死！」

徐龙象满意地点头。

他要的就是此物效果。

用一次「坦诚」，换五人更深的忠诚，值得。

「好了。」徐龙象走回主位，重新落座，神色已恢复如常，

「点兵之事，就按刚才说的办。铁屠，你亲自去选人，记住，要选得巧妙。」

「末将领命！」铁屠抱拳。

「范离，你继续负责御林军那边。蒙放的儿子是个提升口，但不要逼得太紧，慢慢来。」

「属下明白。」

「司空先生，各地官员的拉拢不要停，财物不够就从库房支。柳红烟，你协助司空先生，那些贪财好色的，你知道该作何对付。」

「是。」司空玄和柳红烟齐声应道。

「墨蜃，苗疆那边的联系不要断。我们需要他们的毒蛊之术，关键时刻有大用。」

黑袍中的身影微微点头，幽绿的眼睛在阴影中一闪。

「属下恍然大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徐龙象又吩咐了几句，便挥手让众人退下。

五大幕僚躬身退出镇岳堂，脚步声渐行渐远。

堂中，只剩下徐龙象一人。

夕阳西斜，血红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他周身染上一层凄艳的颜色。

他坐在虎皮交椅上，一动不动。

面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只有那双紧握成拳的手，暴露出他内心的波澜。

指甲沉沉地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两滴，落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之后，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

帕子已经旧了，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

上面绣着一对戏水鸳鸯，只绣了一半，针脚细密，却戛可止。

这是姜清雪未绣完的帕子。

那日她坐在听雪轩的廊下绣花，阳光洒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神情专注。

他走过去，她抬起头冲他一笑，那笑容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龙象哥哥，你看，我绣的鸳鸯好看吗？」

「好看。只是……作何会只绣了一半？」

「只因……」她脸颊微红，「我想等你回来再绣完。鸳鸯要成双成对，不能分开绣。」

那时他握着她的手说：「等我打完这一仗，赶了回来娶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她等来的，不是花轿，而是入宫的圣旨。

徐龙象将帕子紧紧攥在手中。

「清雪，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眼中终于浮起痛苦之色。

那副在部下面前强装的镇定和「大度」，此刻土崩瓦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终究是个男人。

一人眼睁睁望着心爱女人投入别人怀抱的男人。

「再等等，不会太久了。」

徐龙象将帕子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女子的温度。

等我踏平皇城，坐上龙椅，我会亲自接你出来。

到时候，我会用整个江山来补偿你。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会杀光所有知道今夜之事的人。

我会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

所以……再忍忍。

徐龙象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姜清雪的脸。

那张清冷绝伦的容颜，那双总是含着淡淡愁绪的眼眸，那抹只有在看到他时才会绽放的浅浅笑意……

然后，这些画面被另一幅画面取代。

狗皇帝的手抚过她的脸颊，解开她的衣带，将她压在身下……

「轰——」

徐龙象猛地睁开眼，一掌砸在身旁的紫檀木茶几上！

坚实的茶几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他喘着粗气，眼中血丝密布，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

许久，他才徐徐平复呼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境的天际辽阔高远，残阳如血。

徐龙象望着南方，那是皇城的方向。

今夜，那里烛火摇曳，春宵帐暖。

而他，只能在这里，独自饮下这杯苦酒。

夜风吹过，带着北境特有的寒意。

徐龙象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却也格外坚定。

「秦牧……」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好好享受今夜吧。」

「只因用不了多久……」

「我会让你百倍偿还。」

夜风呼啸，卷起庭中落叶。

徐龙象那双眼中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的野心和决绝。

秦牧，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这江山，他要。

这美人，他也要。

谁挡他的路，他就杀谁。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