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爱妃初次侍寝,紧张也是难免的
而在千里之外的毓秀宫,姜清雪正对镜梳妆。
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如雪的脸。
宫女为她描眉,点唇,梳起繁复的发髻,插上金钗步摇。
镜中的女子美得惊人,却美得没有生气。
如同一尊精致的瓷偶,美丽,易碎。
姜清雪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空洞。
她想起徐龙象送她入宫前夜,在听雪轩中说的话。
「清雪,等我。」
「等我坐拥天下,便以万里江山为聘,娶你为后。」
她信了。
是以她来了。
所以她此刻坐在这个地方,等待着另一人男人的临幸。
........
养心殿中,秦牧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云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陛下,消息业已传出去了,镇北王府探子的能力,相信现在徐龙象应该已经收到了此物消息。」
秦牧没有回头,只淡淡问:「你说,徐龙象现在是什么表情?」
云鸾沉默不一会:「属下不知。但想必……不会好看。」
秦牧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也有一丝冰冷的玩味。
「是啊,不会好看。」
他回身,走向殿外。
玄色龙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袍上金线绣成的五爪金龙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
「摆驾毓秀宫。」
「今晚,朕要好好看看,这位月华国的亡国公主,到底能演到何时候。」
声线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幕,终究降临了。
皇城万家灯火,星河璀璨。
.......
而毓秀宫中,烛火通明,
姜清雪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
冰凉。
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身上那袭绯红宫装,是尚衣局傍晚时分匆匆送来的。
料子是上好的蜀锦,触手柔滑如流水,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在烛光下流转着奢靡的光泽。
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盈盈一握的曲线。
很美。
美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瓷偶。
宫女小心翼翼地捧来一面铜镜,让她看背后的发髻是否满意。
姜清雪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了目光。
满意与否,又有什么意义?
今夜之后,她还是她吗?
「才人,好了。」年长的宫女轻声提醒。
姜清雪缓缓起身。
绯红宫装的裙摆很长,曳地三尺,随着她的动作如流水般铺展开来。
金线绣成的牡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却刺得她眼睛发疼。
这身衣服,红得像嫁衣。
可这又不是嫁衣。
嫁衣是为心爱之人穿的。
而她穿的这一身,是为了取悦一人她厌恶的男人,为了完成一场她不愿却又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陛下驾到——」殿外传来通传声。
那声线划破夜的寂静,也划破了姜清雪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浑身一颤,指甲沉沉地掐进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记起自己的使命。
不能慌。
不能露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了龙象哥哥的大业,她必须演下去。
姜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转身,朝着殿门方向,盈盈拜倒。
绯红裙摆在光洁的金砖上铺开,如一朵盛放的牡丹。
她垂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姿态恭顺到极致。
「臣妾……恭迎陛下。」
声音轻柔婉转,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仿佛真的是一人初次侍寝、既惶恐又期待的妃嫔。
只有那低垂的眼眸中,藏着她竭力压抑的冰冷屈辱,和一丝深不见底的绝望。
殿门缓缓打开。
夜风裹挟着清凉的草木力场涌入,吹动了殿内的烛火,光影摇曳。
一道玄色身影迈过高高的门槛,踏入殿中。
姜清雪能看见那双绣着云纹的玄色靴子,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混合着一种清冽的,独特的男性力场。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姜清雪面前三步处。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不是心动,是恐惧。
「平身。」
那声音温润如玉,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姜清雪缓缓起身,依旧垂着头。
这时,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只手伸过来,指尖微凉,微微托起她的下巴。
姜清雪被迫抬起头,正对上秦牧含笑的眼眸。
「爱妃今日……很美。」
秦牧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情绪。
姜清雪挤出一人柔顺的笑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羞涩而澎湃:「谢陛下夸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紧张?」秦牧挑眉,指尖在她下巴上微微摩挲。
那触感让姜清雪浑身僵硬,却不敢躲闪。
她垂下眼帘,长睫轻颤,声线更轻了:
「是有一点……但更多的,还是澎湃和惶恐。臣妾害怕……害怕自己愚钝,照顾不好陛下。」
这话说得极其恭顺,姿态放得极低。
秦牧笑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松开手,回身走向殿内:「不必惶恐。来,陪朕说说话。」
姜清雪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毓秀宫虽位置偏僻,但毕竟是妃嫔寝宫,内殿布置得典雅精致。
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占据了大半空间,床上铺着锦被绣褥,帐幔是淡淡的粉色,此刻已被宫女置于,营造出暧昧旖旎的氛围。
东侧靠窗处设了一张矮榻,榻上铺着软垫,中间摆着一方小几,几上已备好了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秦牧在矮榻上落座,示意姜清雪坐在对面。
宫女们悄无声息地奉上热茶,随后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内殿的门。
「吱呀」一声。
门关上了。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噼啪,更漏滴滴。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清雪坐在秦牧对面,垂着头,双手放在膝上,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她能感觉到秦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除了剑舞,爱妃还会别的舞蹈吗?」秦牧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姜清雪一愣,抬头转头看向他。
秦牧正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神色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闲谈。
「回陛下,臣妾……略懂一些。」
姜清雪斟酌着措辞,「幼时学过些胡旋舞、惊鸿舞,只是多年未练,恐怕生疏了。」
「无妨。」秦牧放下茶盏,靠在软垫上,姿态慵懒,「跳给朕看看。」
姜清雪心中一紧,却不敢违逆。
她起身,退到殿中较为宽敞的空地。
没有乐师,没有伴奏,只有烛火摇曳,和她自己微微哼起的调子。
那是一首江南小调,婉转缠绵。
姜清雪开始跳舞。
她跳的是惊鸿舞。
此舞讲究身段轻盈,姿态飘逸,如惊鸿一瞥,转瞬即逝。
绯红宫装的宽大袖摆随着她的旋转飞扬开来,如云霞铺展。
裙摆层层叠叠,在她脚下绽开一朵又一朵绚烂的花。
她纤细的腰肢柔软得不可思议,后仰,下腰,旋转,每一人动作都完成得异常标准。
可秦牧看得分明,那舞蹈里没有灵魂。
她的眼神是空的,笑容是僵的,所有的柔媚都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是为了取悦他而刻意展现的伪装。
就像一只被线操控的木偶,美丽,却没有生命。
一曲终了。
姜清雪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脸颊因运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她盈盈拜倒:「臣妾献丑了。」
秦牧微微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跳得很好。」他开口,语气平淡,「只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顿了顿,看着姜清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少了几分真情。」秦牧笑了笑,「只不过无妨,爱妃初次侍寝,惶恐也是难免的。」
姜清雪心中一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看出来了?
不,不可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掩饰得很好,连最细微的表情都精心设计过。
一定是试探。
「臣妾愚钝,让陛下见笑了。」她低下头,声线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愧。
秦牧没有继续此物话题。
他重新端起茶盏,似乎随意地问:「北境……是不是很好看?说起来,朕登基这半年来,还未曾去过北境呢。」
姜清雪手指一紧。
来了。
他果真开始试探她的来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