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龙影卫

巨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此物传闻中昏聩无能的年少皇帝，面对自己这样的天象境杀手，竟敢如此从容地出了马车。

雨水顺着秦牧的玄黑龙纹袍流淌，他却没有丝毫狼狈，反而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面下打量着跟前的巨汉，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暗血瞳，玄铁重剑。」

秦牧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你是血屠铁雄。三年前，你在云州屠灭周家庄满门七十三口，被六扇门通缉，赏金五千两。没不由得想到，你竟躲到了这个地方。」

铁雄露在外面的双眸闪过一丝惊愕。

他的身份极为隐秘，三年来改头换面，连最亲近的同伙都不知他的真名。

这个深居皇宫的皇帝，怎么会一眼认出他？

「你清楚又如何？」铁雄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巨剑再起！

这一次，剑势比之前更猛、更快！

剑锋所过之处，雨水被震成白雾，空气中响起沉闷的爆鸣。

这是速度提升音障的征兆！

天象境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

禁军们绝望地闭上眼睛。

赵阔挣扎着想扑过去，却因伤势过重，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苏晚晴和陆婉宁的马车里传来压抑的惊呼。

姜清雪攥紧了车帘，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然而——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铁雄那势不可挡的巨剑，停在了半空。

不，不是停住。

是被两根手指夹住了。

剑尖距离秦牧的眉心只有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秦牧依然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就这么微微夹住了那柄重达百斤、灌注了天象境全力真气的玄铁巨剑。

风停了。

雨似乎也小了。

整个落鹰涧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铁雄更是如见鬼魅，暗红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尝试抽回巨剑，可那两根手指仿佛铁钳，任凭他如何催动真气，巨剑纹丝不动。

「天象境，很强吗？」

秦牧轻声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手指微微一弹。

「叮——」

清脆的金铁之音响起。

玄铁打造的巨剑，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折断，不是崩裂，而是化为了齑粉，如同被碾碎的沙砾，在雨中飘散。

铁雄虎口炸裂，鲜血淋漓。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你……你……」他的声线在颤抖。

秦牧却没有看他，而是转向两侧山崖，朗声道：「来人，解决这些余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

数十道黑影从马车周围的阴影中跃出！

这些人穿着与禁军全然不同的黑色软甲，脸上戴着银色的龙纹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如刀的双眸。

为首一人单膝跪地，声线低沉：「龙影卫，护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落地无声，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迟，正好。」秦牧摆摆手，「清理干净。」

「遵旨。」

那首领起身，右手微微一挥。

下一刻，杀戮开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些自称「龙影卫」的黑衣人，如同地狱中走出的使者。

他们的武功路数诡异狠辣，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那些先前还凶悍无比的黑衣刺客，在龙影卫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击。

惨叫声此起彼伏。

血花在雨中绽放，又迅速被雨水冲刷。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刺客如割麦般倒下。

铁雄眼睁睁望着自己的手下被屠戮，心中升起无边的恐惧。

他忽然回身，想要逃离。

可刚踏出一步，一道黑影已挡在他身前。

是那个龙影卫首领。

两人对视。

铁雄暴喝一声，双拳轰出！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学「崩山拳」，曾一掌震毙过同境高手。

龙影卫首领却只是轻轻抬手，一掌拍出。

拳掌相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

铁雄的整条右臂，从拳头到肩头，骨头节节碎裂。

他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崖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岩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龙影卫首领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谁派你来的？」声线冰冷，没有一丝情感。

铁雄咬着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猛地咬向自己的后槽牙。

那里藏有毒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龙影卫首领一脚踩在他的面上，力道精准地卸掉了他的下颌骨。

毒囊从口中滚落，混入泥水。

「想死？」首领蹲下身，抓住铁雄的头发，强迫他看向马车方向，「陛下没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铁雄的眼中终究露出绝望。

战斗结束得很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到半炷香时间，上百名黑衣刺客，除了铁雄被生擒，其余统统伏诛。

尸体被迅速清理，拖到路旁。

龙影卫的人熟练地洒下化尸粉，刺鼻的白烟升起，那些尸体在雨中缓缓消融。

如果不是地面还未全然冲刷干净的血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仿佛从未发生过。

禁军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切。

赵阔被人搀扶起来，看着那些沉默收队的龙影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身为禁军统领，竟不知陛下身旁还有这样一支恐怖的力气！

这些龙影卫，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在他之下，那首领更是深不可测。

有这样的护卫在，陛下何需他们禁军保护？

秦牧徐徐走下马车，来到铁雄面前。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额前，却更添几分深邃。

「说吧，谁派你来的？」他的声线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铁雄的下颌被卸，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但眼中满是桀骜。

秦牧笑了。

他出手，轻轻按在铁雄的头顶。

「朕有不少种方法让你开口。最温柔的一种，是搜魂术。不过那会损伤神智，让你变成白痴。」

秦牧的声线温柔得像在说情话，「朕不太喜欢那样。毕竟，你也算是个高手。」

铁雄的眼中终究露出恐惧。

搜魂术！那是传说中的禁忌武学，早已失传百年！

此物皇帝作何会……

「只不过今天朕心情好，给你个痛快。」秦牧的手指微微用力。

铁雄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珠暴突，七窍开始渗出鲜血。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十息之后。

秦牧收回手，铁雄的身体软软倒下，瞳孔涣散，已然气绝。

「原来是‘影子楼’。」秦牧若有所思，「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倒是看得起朕。」

他转身，转头看向龙影卫首领：「查清楚，影子楼的据点，楼主身份，所有金主记录。三天内，朕要看到影子楼从江湖上除名。」

「遵旨。」首领躬身，声线依旧毫无波澜。

仿佛灭掉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组织，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牧又看向赵阔：「赵统领，伤势如何？」

赵阔挣扎着单膝跪地：「末将无能，请陛下治罪！」

「你已尽力。」秦牧抬手虚扶，「传令下去，加速通过山谷，在前方开阔处扎营。受伤的兄弟好生照料，战死者记录姓名籍贯，三倍抚恤，子嗣可入皇家武院。」

「陛下隆恩！」赵阔眼眶发红，重重叩首。

禁军们闻言，也都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谢陛下隆恩！」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压过了雨声。

秦牧摆摆手，回身走回马车。

经过姜清雪的马车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朝车帘方向看了一眼。

车帘后，姜清雪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丝毫声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那一幕，彻底颠覆了她对秦牧的认知。

那个慵懒、昏聩、只清楚享乐的皇帝，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还有那些龙影卫……她从未听说过这支力气的存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最关键的是，姜清雪有一种直觉。

那就是徐龙象很有可能会趁这个机会，前来劫杀秦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以她对徐龙象的了解，对方是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情的！

徐龙象……你千万不能来！

姜清雪在心中呐喊。

要是徐龙象真的带人来劫杀，面对这样的秦牧和龙影卫，无异于送死！

可她没有办法传讯。

所有的侍女都被严格控制，她连写张字条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祈祷。

祈祷徐龙象不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