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越背着甜夏,没有先回家里,而是带到了甜书轩的家里,简单帮甜夏收拾了一下洗刷用品和衣服,放进了一个陈旧的粉红色小行李包。
拿着行李到大厅,楚越坐了下来。
大厅里散发着白炽灯的光芒,那些光芒冲击在墙壁上,随后折射到楚越的面部肌肉上。
室内里很安静,只有楚越送给甜夏的那只机械狗围在他们身旁,吐着舌头,用小脑袋拱着甜夏的脚踝。
甜夏紧紧的抓着楚越的衣角,楚越有些担心的望着她。
大厅里凌乱的摆放了一些衣物,好几个空的啤酒瓶散落在并不整洁的地面上。
「冰箱里有啤酒,想喝的话自己拿。」
楚越像是听到熟悉的声线,转过头,却只有空荡荡的室内。
楚越叹了一口气,最后检查了一遍电和水的开关。
「甜夏,走吧。」
楚越带着甜夏出了了她曾经的家,自此以后,天涯海角,这个地方只能曾为甜夏记忆当中的一个角落。
夜已深,楚越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甜夏,整个道路之上,人影稀少,走了没两步,两个人来到一家午夜依旧还开着的餐馆。
忙了一天,他才想起来甜夏和自己一贯没吃东西。
点了一点鸡汤,两碗水饺,两个人坐了下来,楚越给甜夏掰开筷子。
甜夏拿着筷子,一只水饺放到嘴边,然后从眼眶滑落的水清顺着苍白的脸颊,砸在手上,衣服领口上,餐台面上。
「甜夏,听话,吃一点,以后会好的,都会好的」楚越安慰的出声道。
甜夏点头,食物就像是难以下咽的干巴巴的树根被她咀嚼着吞下肚子,她还是那听话的小孩,就算是心里的悲伤刺痛了她的每一处肌肤,也没有半点忤逆楚越的意思。
楚越看的难受,她所祈求的只是不被人抛弃,然而这对她来说像是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两个人回到楚越的家里,楚越的爸妈在客厅等待,回来的路上他业已给父母打了电话。
让他意外的是,父母对他只是说,「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爸妈全力支持你。」
甜夏被迎进了大厅,坐在了沙发上,楚母还从室内里拿出楚茕,楚楚小时候的玩具给她。
楚父看她的样子,心里也是不舒服,「你们吃过晚饭没?」
楚越点了点头,「刚刚带她在外面吃了些许。」
「作何不回家里吃,外面的东西也不干净。」
楚越叹了口气,「都这么晚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等明天我弄些好吃的给她补补营养就行了。」
楚父点头,「不仅是她,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停了停,他继续出声道,「你现在就快是大学生了,有自己的想法爸妈都会支持的,但有一点,身体一定要多注意,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楚越微微颔首,为人父母,这些话基本上是老生常谈了,前世他就快听腻了。
但无论听多少次,心里总会有些感触。
「那安排她和楚楚一起睡吧,你们累了一天了,我让你妈带她去洗刷。」楚父出声道。
楚越点头,那边甜夏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来到楚越的身旁,她的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可能全世界,她也只信任楚越一人了,也或者说没有其他人可以信任了。
楚越有些心酸,带着她来到卫生间洗刷,这孩子很懂事,楚越让她做何就做什么,平时就不哭不闹,也一直不会耍脾气。
楚越带她洗刷完,随后带到了楚楚的室内,里面,楚母业已给甜夏铺好了床。
得知甜夏的父亲方才去世,又被母亲抛弃,就算是刁钻古怪的楚楚也难得的主动表示友好。
「你睡我床上,我睡地铺就行。」楚楚出声道。
甜夏望着楚越,楚越转身欲走,甜夏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服,跟着走了几步。
楚越欣慰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对着甜夏说道,「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息,这是楚越哥哥的家。」
他指了指隔壁的室内,「我就睡在那房间,有事就过来找我。」
楚越有些无可奈何,楚母和楚楚劝了几句,但都没有用。
「要不然,我把这个地铺搭在你房间里吧,这孩子心里阴影太大,难得她这么依赖你,有你在身边,她可能还可以休息的好一些。」楚母开口出声道。
楚越想了想,觉着也挺有道理。
楚母把地铺打好就出去了,楚越把甜夏安排在自己的床上,然后自己睡了地铺。
甜夏侧着身子,小鹿一眼的双眸瞪得大大的,看着楚越。
「甜夏,楚越哥哥答应你,今天夜晚哪里都不会去,你安心睡觉,好不好?」楚越仰躺在地铺上,看着她,劝道。
甜夏这会儿却没有听她的话。
想想也是,连父母都放弃了她,她还能信谁。
楚越的头疼病又犯了,他把自己猫在被子里,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
甜夏这会儿却坐了起来,来到了楚越的地铺旁,蜷缩在他的身边。
镜头像是朦胧的胶片,开始旋转着向前,画面是这样的两个身影,在生命当中交叉着重叠,冰冷的夜晚,相顾无言。
第二天,楚越醒过来的时候,甜夏就躺在他的身旁,楚越抬手想叫醒她,随后放弃了。
这孩子估计一夜晚都没睡好。
从未有过的这么近距离看她,借着外面透过窗口照进来的一束阳光,照耀在她白皙的脸庞,楚越忍不住有些发呆。
甜夏的五官特别精致,睫毛很长,她此刻睡着之后,呼吸很均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秀丽漂亮的孩子。
楚越把被子盖到了她的身上。
那个人,他为何会选择放弃甜夏,他是作何也想不恍然大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蓦然想起了那封信,楚越微微的起身,找到那封信,随后在自己的桌子前,摊开来。
「给少上了年纪成,一副天下老子第一的楚越。」
楚越一愣,没不由得想到甜书轩这样评价他,寻死也要开玩笑,还真符合他一贯不负责任的性格。
「有一句话,我一贯很想对你说,你真的很了不起。」
楚越嗤笑一句,我了不起用得着你说嘛。
「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天赋和人品能比得上你的人不多,所以甜夏交给你我很放心。」
注意到这个地方,楚越把信放了下来。
当初甜书轩离开之前说了一句话,「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好甜夏,你知道的,他除了你,现在谁都不会要」
当时楚越答应了,但那时候的楚越全然预料不到现在这种状况。
叹了口气,楚越继续往下看。
「楚越,对不起,我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