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晚上,谢琰照例缠着萩娘,要抱着一起睡,萩娘埋怨道:「那么热的天,你别那么任性了。」
谢琰笑嘻嘻地出声道:「热的话能够把衣服脱了啊。」一边伸手要去脱她的中衣。
萩娘大惊失色,一把将他推开,两个人没掌攥住平衡,双双倒在了地上。
萩娘被撞得头晕眼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一边要去扶谢琰:「你没事吧,琰郎。」
一抬眼,却注意到自己睡在自家的床上。
不,不,不是臧家的床,而是现代,自己的席梦思床上。
天可怜见,我穿回来了?我终于……回家了???
她疑惑地闭了闭双眸,又睁开。
看看了四周,却发现全然没有异样,自己彻彻底底,真真实实地回到了现代。
自己的电脑还在桌子上一闪一闪地发光,自己的手机……恩?萩娘看到手机上指示的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早晨七点?难不成,这就是自己喝八宝粥被噎死的那天,早上?
其实这一切都是一人梦?
自己并没有回到古代,并没有穿越,而是只因看多了做梦了?
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这时,旁边传来一人声线,把她吓了一跳。
「萩娘,我们……这是在哪儿?」谢琰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萩娘见他从席梦思床的另一面扶起神来,正挣扎着想霍然起身来。
宽衣长裾,头戴玉冠,谢琰谪仙一般的俊脸出现在自己家里,自己的床上……这画面太惊悚了,这一定是做梦,一定的。
萩娘自欺欺人地闭上双眸,不想面对此物现实。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她的脸庞,谢琰担忧地追问道:萩娘,你哭了吗?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萩娘不敢相信地问他:「琰郎,我这是在做梦吗?我们其实是在做梦是吗?」
萩娘奔到阳台,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嗅着富含PM2.5的空气,只觉得从未觉得如此清新。
谢琰四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迷茫地出声道:「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吧。」
这是真的。
只是谢琰作何也来了呢,他难道是被自己带回来的?
萩娘只觉着太奇怪了,她一回身,发现谢琰站在自己身后方,痴痴地望着外面的世界,那高得不像话的楼房,是作何造出来的?那地面跑得比最快的骏马还快的小盒子,又是何?
萩娘怕他接受不了此物现实,把他拉了进来,出声道:「琰郎,其实,这里是我的故乡,是我出生的地方。」
谢琰更迷糊了:「这个地方是丹阳?」
萩娘吐血,寻思着怎么跟他解释呢,她不由得想到了庄周梦蝶的故事,说道:「人生其实就是一个梦,之前我做着一人梦,在此物梦里我来到了你的身旁,认识了你,只是现在,我把你从梦中带了赶了回来,到了我之前生活的那世界。」
谢琰眼神逐渐清明,似乎是恍然大悟了她的意思。
萩娘这时候蓦然不由得想到一人问题,今日她还去不去上班?这可不是在臧府谢府,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想要养活自己,还是得去上班。只是,谢琰一人人在家,她怎能放心?
她忽然想到一人很好的办法,她拉着谢琰的手,让他在床上坐下,打开电视机,出声道:「琰郎,此物世界有许多也许你难以理解的事情,是以这个地方有一面‘水镜’,看着它,它会告诉你所有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画面里正好在放《山河恋,美人无泪》,身穿黄色龙袍的海兰珠举起长剑,指着大玉儿,喃喃地说着何。
谢琰严肃地问道:「她们可是在谋逆?」
萩娘赶紧换了一个台,中央一套,此物理应够严肃了吧,不行,这个台看多了,人会变傻的,她换了一个江苏卫视,这个貌似比较靠谱。
她对谢琰出声道:「冰箱里有吃的,你就在家乖乖地看‘水镜’吧,别把它敲坏了,我夜晚就回来。」
换衣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完蛋,自己现在才十四岁,是个不折不扣的‘童工’……
幸而这身体相貌和自己一样,只是比自己微微矮一点,穿上高跟鞋再化个妆的话理应还能蒙混过去吧……
同事们理应不会发现她变年轻了吧,万一被发现了她就说自己去做spa了?她自欺欺人地想着……
她出门后,谢琰才想起来一件事,「冰箱」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在房内望着「水镜」,不时东摸摸西摸摸,一切都是那么好奇,只是,自己的父亲呢?谢家呢?
这地方又是位于何处?若是虚幻的空间,为何语言自己却能听懂?若是真实的空间,为何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奇怪,自己完全不认识?
电视里此刻正放电视购物,一人美女不断地举起话筒作通话状,谢琰发现萩娘的房间内也有一个类似的东西,便他拿起来依样画葫芦地「喂」了几下,却发现里面只有「嘟~」的声线,怎么喂都没反应,而上面画的奇奇怪怪的符咒一样的符号,自己一人都不认识。
好不容易到了酉时,房门发出一阵阵的响声,萩娘终于回来了。
萩娘这一天也够呛,穿了双3寸的高跟鞋,差点没把腿给拗断了。
一回家她就把鞋子给踢掉了,直冲卧室。
只见谢琰维持着早上她出门时的动作,毕恭毕敬地坐在床上望着「水镜」。
她一阵心疼,忙追问道:「中饭你吃什么了?」
谢琰无辜的眼神迷茫地望着她。
萩娘改口道:「您用膳了吗?」
谢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一天没吃饭,这还得了。萩娘随即冲向冰箱准备给他做饭。
谢琰跟出来,惊讶地望着「箱子」里发出的光线,他追问道:「这烛火甚是明亮,却不见在何处?」
敢情您一天的电视是白看了。
好吧,电视里面不会介绍这么基础的事情。
萩娘含笑道:「这叫冰箱,此物里面装满了吃的,以后我不在,你就自己拿出来吃,你看,这样一拉,门就开了,拿完吃的依稀记得关门啊。」
她又打开电灯,说道:「这个是我们此物世界的烛火,不需要打火,按一下这个方块就行了,再按一下,就是关灯。」她演示了一下,谢琰觉得很好玩,开关了好几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厨房……这地方太危险了,还是先不教他了。
她关照他道:「这是厨房,只不过君子远庖厨,我会做饭给你吃的,你就再看一会水镜去吧。」
谢琰却不离开,含笑望着她忙碌的身影。他内心甚是迷茫,但在萩娘身边,他只觉得说不出的安宁,毫无惶恐之情。
吃完饭,萩娘打开电子设备准备看会新闻,谢琰坐在她身旁,追问道:「这本书甚是厉害,虽只有一页却内容万千……」
萩娘瞅了瞅他,蓦然不由得想到一件事,她问道:「琰郎,你可想知道,你那世界里,你谢家的近况?」
谢琰自然点头,极其激动的样子。
萩娘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陈郡谢氏」,让他自己看,可是简体字他很难看懂,好在还有台湾的wiki,那是繁体的,谢琰对着看了许久,当看到谢安死于太元十年八月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哭了,他断断续续地出声道:「父亲的身体确实是不好了……我却没能送他最后一程……」
萩娘想,那个世界里的你说不定还在那世界也不一定啊,这真是个悖论。
她又搜索了「谢琰」这个词条,跳出来的画像跟谢琰本人全然不像,这古代的画师真是坑爹。
谢琰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结局,郁闷地出声道:「我居然死于小贼之手,简直是耻辱……」
他疑惑地问着萩娘:「既然我在这个地方,那死在小贼之手的我,又是哪里来的?」
这问题光靠萩娘的脑子也实在不够用啊,她只能含含糊糊地出声道:「我们就相当于庄周梦蝶,你就是那只小蝴蝶,被我带到了这里,这样的问题庄子都搞不清楚,我又怎能清楚?」
谢琰觉着她言之有理,又追问道:「然则你的父母亲人呢?这个国度里你没有家族可依吗?」
萩娘点点头,出声道:「我父母离异了,各过各的,我自己一个人住。」
「离异?和离吗?」
「正是。」
夜晚睡觉前又有两个大问题,一是怎么让谢琰自己学会用莲蓬头洗澡,二是只有一张床夜晚怎么睡?
对于辅国将军来说这两个问题都不是问题,谢琰毫无压力地说道:「自然是你为我梳洗了,我是你未来夫君,我们共睡一塌也是理所自然的。」
算了,今日先不洗了,等周末再教他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萩娘认命地躺入他怀中。
黑暗中,两人的声线时不时响起。
「萩娘,这地方是何处?离建康远吗?」
「此地叫做上海,离吴江很近,去建康的话大概要一人时辰。」
某人松了一口气,又追问道:「那个叫做‘电话’的东西甚是有趣,为何我拿起来却没人说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日我教你作何用,早点睡吧。」
「萩娘,你的身体甚软……」
「放手!臭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