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阵静默,柳之雪面上闪过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郡主,您说什么哪!咱们快回去吧!」小娥吓得花容失色。我甩开小娥的手继续道:
「小姐姐,我一听到你的声线就觉得非常亲切,似是故人来,再一看您的长相,真真龙虎之姿富贵甚是,与柳之雪简直天生一对,妹妹我自愧不如,愿跟随姐姐左右,让出柳家主母之位。这大红之色我是配不上的,以后我穿小粉就行。」我努力挤出真挚而崇拜的笑容,打个响指,一众小丫头鱼贯而入,分别端着我的喜服喜冠等物品。
「今儿云儿斗胆为你俩做个主,今夜你俩就成亲,明儿你就是柳家光明正大的当家主母,柳之雪先生的合法的正妻。呃,不好意思小姐姐,由于实在是匆忙,这些东西你拿去先将就用,都是顶好的东西,我就穿了一会儿,不脏。」
听我说到正妻,那双疏离而冷漠的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惊慌:「不,不行。」
「行!」我攥住她挣扎的手:「你能你行你可以。若是嫌弃东西是我用过的,今儿用完明儿烧了就行,我不介意。」
「云儿别闹了,荻绒身子虚。」柳之雪终究开口。
「相公,难道你没听说过冲喜吗?这位神仙似的小姐姐的心你真的不懂吗?」
我正准备小姨妈附体进入showtime时间,床榻上的美人儿一口黑血吐出来,柳之雪揪着我的衣领子又一次拎小鸡子一样把我拎到大门处,一脚踹了出去。
所谓杀人者必被人杀,踹人者必被人踹,茶几啊,柳之雪替你报仇了,我捂着疼痛的尾巴骨不由得想。
「郡主,您没事吧?」小娥忙的扶起我。
「没事,尾巴骨折了而已。」
「啊?」
「逗你的,大惊小怪。」
Showtime失败,还是回去吧,找机会再继续。这北疆王湿气也忒重,没说两句咋还吐黑血了,柳之雪可别赖我。
我们刚迈出缥缈轩的大门,寒光一闪惨叫声从院里传来。
这两个,爱人都不敢承认,都坦诚相见的擦身体了,还搁这顾涌啥呢,给他俩台阶都不下,真逗。
啥情况?
我和小娥面面相觑,小心翼翼扒着门往里望,温热的血当场溅了我们一脸,刚刚跟在我们身后的小丫鬟此刻脑袋已分了家。
茶几那熟悉的背影隐没于房大门处的烛影里。
我捂住小娥尖叫的嘴:「嘘,你在这等着。」
我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却见茶几护在床榻前杀意四溢,一把弯刀架在柳之雪的脖颈上:
「把药给我。」
「没有。」
茶几冷笑:「天下谁人不知老皇帝把药给了你。」
说话间床榻上的美人又咳出一口黑血,隐约中还有东西在其中蠕动。
「柳之雪,快点把药给我!」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带的走谁?或者说,」柳之雪并不在意他脖颈间已溢出的血珠:「能威胁得了谁?」话音刚落,弯刀被一股猛力弹开,房梁上闪现出几个影子杀手团团围住茶几。
眼看茶几腹背受敌,我没忍住冲进去:「小心背后!」
「药,是在我这,但我已经给她吃了。你若是想,就从她身体里找出来吧。」柳之雪修长的手指冲我一指,蛇信般冰凉凉的话音飘散在刀刃的寒光里。
茶几转过头神情由错愕大怒逐渐转为冰冷,像从未有过的见面那样,仿佛能剜出肉来。
「茶、茶几?」我下意识的后退:「你不认识我了吗?你、你要干嘛?」
「把药给我。」
我摇头:「没有,我没有。」
冰的刺骨的刀尖刺入为爱长大的馒头里,我不可思议的望着那双墨绿色的眸子。
「台吉。」床榻上的荻绒开口。
眼见刀尖入,眼见刀尖出。茶几跪在床榻前如仰望神邸:「姐。」
「送我回雾林山吧。」
我低垂眸,看到少许鲜血沾湿襦裙,竟没感觉到疼。
对哦,我忘了,我不是女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