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皇嗣

没过几日，准备了半月之久的狩猎便结束了，众人启程回宫。

顾景悦又看见了那拿了彩头的少年，冲他宠溺地笑了一下，又挥手，示意他走了。

顾景寒在姐姐面前简直乖得不像话，见到她更是笑逐颜开，却也没忘了观察她的气色。

见了她面色红润，身姿窈窕，虽不胖，却也不算特别瘦的那种。

看来姐姐在宫里未曾吃何亏。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顾景寒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又想着多看顾景悦几眼，好回去之后和顾景云出声道出声道。

而顾景悦见到了她弟弟，心情越发的好，随着宫女上了马车。

有了从未有过的的经验，顾景悦也算是学聪明了，多带了好几个大迎枕，还私下里塞银子给赶马车的人，让人家架稳点儿。

那人见了，眼睛一亮，立即叠声保证，自己一定让顾景悦满意，

后结果虽不那么如意，但对比于头一回，顾景悦还是舒服了许多

至于风彦恒和谢月澜，自然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同坐在龙撵上，二人甚至还浅浅地小憩了一下，这才在回宫之后，没有那么疲软，立即去了寿昌宫。

风彦恒面上带了些喜色，见了太后恭谨地行了礼，关心了几句，这才笑道：「母亲，玲婕妤有孕了。」

因此，太后也是早已知晓了此事，闻言并不惊讶，而是淡淡地点了头，不太关心道：「既然怀孕了，那便将养着就是了，倒是你们二人。」

这已是先前两天的消息了，寿昌宫这边虽没有人去了狩猎大营，但消息还是灵通的。

她话音陡然一转，面色便露出了几分热切：「你们二人，很让母亲忧心啊，母亲就盼着哪一天，还能帮你们带带孙子呢。」

说着，太后便握住了二人的手，见着了谢月澜微红的脸，欣慰地将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

风彦恒面色随即有些不虞，但没等他不悦起来，太后已经道：「我已传膳了，今日你们便陪我吃顿饭吧！」

他只好忍了忍对太后的不满，淡淡地点了头。

他以为这件事业已完了，谁清楚太后问了会儿在狩猎大营那边的事儿，像是对此失去了兴趣，她又提起了孩子的事。

「玲婕妤都已经有孕了，皇上，月澜，你们可得加把劲，快快添一人皇长子，到时候有了个孩子，这宫里就热闹了。」

说着，太后便和蔼地笑了起来，望着二人的眼神，更是温和。

谢月澜听了这话，面子到底要薄一点，不由得娇羞地低下头去，含羞带怯道：「母亲。」

太后闻言逗着她：「还害羞了，有什么可害羞的？的确是得加把劲儿生个皇长子了。」

谢月澜这边和太后逗着趣儿，娇羞地笑着，但每每不由得想到这边的问题，心里便是一阵失落。

是啊，玲婕妤已经有孕了，她入宫也有几年了，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人孩子？相比于娇羞，此刻的谢月澜心中更多的是落寞。

奈何身处寿昌宫，谢月澜即使落寞，还得以笑掩饰了过去，不能让人家看出来，白白让太后忧心。

这边一阵欢声笑语，而另一面的风彦恒，心里却不是那么欢愉。

太后方才说那些话，明着是在和皇后说，但时不时地瞟他一眼，他又何尝看不出太后的意思？

这些话分明是在说给他听！玲婕妤有孕，但太后如今明确告诉他了。

除了谢月澜肚子里的孩子，谁也别想做太子！

风彦恒对自己的皇后向来是是敬爱有加的，对于谢月澜的孩子做太子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他有意见的，是太后的态度。

先前太后便在皇嗣一事之上有些莫名的固执，并在上面下了颇多功夫，以至于这么些年来，他也仅仅只有三位公主，膝下一位皇子也没有，太后的「功劳」不可谓不大。

可风彦恒最厌恶的便是这件事，此刻听了这句话，顿时也没了什么好脸色，对谢月澜也凭空生了几分厌，只淡淡地望着太后和谢月澜二人聊着天，没有参与进去。

好在太后也是个知情趣的人，见了风彦恒的脸色，倒也没有再继续，中途转了一人话题。

谢月澜有些发愣，却也是从善如流地将话头给接了下去。

二人一直聊到了午膳进来，宫人们摆着桌。

太后笑得眼角都多了几丝细纹：「好了，用膳了，我还特意嘱咐了……皇上？」后面这一声是惊愕的。

只因刚巧到吃饭的时辰，风彦恒忽然站了起来，淡淡道：「今日便不陪母亲用膳了，皇后，有礼了好陪伴着她吧。」

两者都愣了一下，谢月澜先回过神儿来，匆匆看了眼太后变了的神色，赶在她之前连忙给他找了个借口：「臣妾清楚，皇上政务繁忙……也万万依稀记得身体为重。」

话罢，她目光却在风彦恒的身上，底下隐隐交织着难过，但面上却带了毫无破绽的笑容。

风彦恒心里一阵燥意，闻言淡淡点了头，行了半个礼，便退了出去。

见他如此做派，太后还能不明白他的心思？登时又是生气，又是无可奈何，风彦恒前脚刚出了寿昌宫门，太后后脚便将手旁的茶杯狠狠掷了出去，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

茶杯顷刻间便四分五裂，谢月澜吓了一跳，转头一看，风彦恒像是没听到一般。

掩住心中伤感，谢月澜立即转头看向太后，握住她的双手，温声安抚：「母亲，我们这狩猎才刚赶了回来，那边也定然是有许多事情要忙的。」

这还能怎么办？谢月澜总不能像皇上那般甩手走人，只得温声安抚着，说了半天。

太后冷哼一声：「我还能不清楚他。」说着，却是越想越气。

但说的无非是些漂亮话，顾及着两边的面子，谢月澜说话也格外委婉。

可太后正是深知风彦恒是怎么想的，便越觉得气，受了半天安抚，终于转头看了眼谢月澜。

这一看，太后心中却不自觉地软下来。

玲婕妤有孕，皇后心中定然也是失落的，如今皇帝在她心上撒了把盐，这孩子还能强撑着来安慰自己，真真是个好孩子。

念及此，太后却是再也舍不得冷脸对着谢月澜了，声音也不自觉温软下来。

「你放心，你多努努力，争取早日生下皇长子，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里，太子他只能从你的肚子里爬出来，其他人，我是不会允许的。」

心中一酸，谢月澜险些掉下泪来，忙掩住，不住点了点头。

风彦恒自是不清楚后面的动静的，他最厌恶的事情便是太后插手皇嗣，此番竟还在他面前明说暗讲地说了那么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刚出寿昌宫，不极远处便过来一个宫女，见了风彦恒，眼睛登时一亮，立即小跑了过来，行礼道。

「皇上，苏贵妗备了午膳，请您去一趟紫柔宫。」

宫女声线和缓，可风彦恒正是躁郁的时候，闻言立即呵斥道：「苏贵妗也是后宫里的老人了，一点也不懂规矩。皇家狩猎刚刚结束，多得是事情要忙，哪里有空过去？不清楚体谅孤公务繁忙，还不快退下！」

皇上除了处理政务，其余时候向来和缓，宫女没料到自己惹来了这一番呵斥，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地应声，又赶紧退开了。

宫殿布置大气磅礴，不极远处的龙案上还摆着些未曾批阅的奏折，宫人们恭敬地问好，悄无声息地打理着这宫殿。

心中燥意顿时更重，风彦恒无可奈何，转头回了紫宸宫。

熏香袅袅飘起，在空中打了半个璇儿，又浸没进空气中，顺着飘进了风彦恒的鼻翼。

清新宜人的香味，立即将风彦恒心中的燥意压减不少。

才实快步过来，行了礼，躬身道：「皇上，奏折都已送过来了，现在批阅吗？」

他瞧了眼熏香那边的方向，淡淡道：「不了。」说着，才刚进了宫殿，却又立即掉头走了。

出了紫宸殿，风彦恒随即便悄悄去了清景阁。

清景阁这会儿却是还没有传膳的，就连宫女太监都没几个流连在屋里。

风彦恒心中一阵疑惑，随手拉住了一个宫女便问：「清景阁的宫人们呢？」

那宫女见是皇上，脸都涨红了，立即道：「主子体谅奴婢们赶路辛苦，特意给了宫人们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说着，宫女的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提起主子时，目光更是亮晶晶的。

风彦恒了然点头，忽然发现，自己还是不了解顾景悦，她还有许多面，是自己未曾见过的？

他悄然走上前去，靠在门边，便看着里边儿的顾景悦拿了个石锤，往案板上捣着些何。

顾景悦全然不知自己正被望着，将手中的药材捣烂了，转头要换下一人时，这才发现了靠在门边已久的风彦恒。

「皇上？」有些惊愕，顾景悦立即放下石锤迎了过去，顺带用帕子擦了下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皇上，你用过膳了吗？」顾景悦关心地问着。

那边却是淡淡摇了头，见她要出来，这才走了进来，走到她刚刚捣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