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靖王进京

「这是什么？」他捻起了被顾景悦捣的一把渣渣。

顾景悦一时却是没有回答，看了眼风彦恒的神色，始终淡淡的，虽看不出何不悦，但和从前相比，是很不一样的。

从前他来清景阁时，虽脸上无笑，但眼里是有的，再没有，那便是心情不佳了。

十分敏锐的，顾景悦察觉了他心情不好，却是只顿了一下，思绪便转过来，含笑答：「是我捣的药，我想着这两天大家都舟车劳顿的，累了，便研制些许来给大家泡药浴用的，若是皇上要，我不仅如此给你弄一份。」

置于药渣，风彦恒用帕子擦了下手，摇头道：「不必了。」说着，便走到软塌旁边半躺了下来。

这不像是因为朝堂的事而不开心，顾景悦想起了方才下马车后，帝后便携手去了寿昌宫见太后，恐怕是在太后那边有何不愉快了。

这样看来，午膳也是没有用的。顾景悦本来想着过会儿再传膳，但现在，自然是不行了。

屋里只有一个雨禾，顾景悦冲她招手，低声吩咐了句：「去传膳吧。」

门被轻轻关拢了来，这下房间里便只有顾景悦和风彦恒二人了。

心中轻叹了口气，顾景悦暗道，做帝王的确是不容易的。

生活本就苦，再加上还要应付这么多女人，一不小心可能便会出事，风彦恒就得更累。

在朝堂上，不仅有国家大事，同样也有些许很难处理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言官们为此争论不休，皇上听得头疼，却也只能把事情处理了再退朝。

而在他的后宫里，同样也是不让人省心的地儿，太后，皇后，苏贵妗，现在又添了一个玲婕妤。

顾景悦不由得摇头叹息，有些怜悯地看了眼风彦恒，悄然走上前去，便将纤纤玉指搭在了他的太阳穴处。

立即睁开眼睛，那一瞬间暴涌出来的戒备让顾景悦看了都心惊，险些将手指退了回去。

但很快，风彦恒像是回过神儿来了，目光和缓下来，甚至变得有些恹恹儿地。

顾景悦见状心中更是一疼，柔声道：「皇上，我给你按摩，缓解疲劳很有用的。」

风彦恒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整个人便放松下来。

素手保持着一个合适的力道，按着风彦恒头上的穴道，而顾景悦也不愧是中医大家，手法舒服得竟令风彦恒都睡着了过去。

微微松开手，顾景悦吐出口气，转过去一点，看着他的睡颜，轮廓柔和，闭上了那双显得凌厉的双眸，这整张脸只剩下了俊美和温和，竟也牵动了一下她的心。

「安心睡会儿吧。」叹了口气，顾景悦怜惜地看了他一眼，给他盖了一张薄毯子，之后才悄声霍然起身来，去点燃了安神香，又去告诉雨禾，拖延了一下传膳的时间。

估计了一下风彦恒醒的时辰，顾景悦才让人上了菜，其中亦有几道她令人特意准备的药膳。

看了眼风彦恒那边，顾景悦悄然地没闹出何动静来，只走到桌边，含笑为风彦恒布了小半碗菜。

而她估计的时间也是差不多的，才刚开始布菜，风彦恒便闻到了一阵饭香醒了过来。

他清醒了片刻，望着那边带着暖融融笑意的顾景悦，只愣了一下，便躺在彼处，望着顾景悦的方向。

窗外的阳光在屋内撒了一地，浅浅映照在那边不急不缓布着菜的小女人身上，照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屋内熏香袅袅燃烧着，五月上旬，微风也还很和缓，屋里屋外没有半点响动，连带着风彦恒心中也是一片平静。

不一会，那边的小女人转过头来，一下子撞进风彦恒眼里，身上没有多余的赘饰，半挽着袖子，手中还拿着一双筷子，便在阳光下笑弯了眼。

「我就估摸着你该醒了，起来吃饭吧。」

面上不自觉露出几分笑意，风彦恒竟陡然升起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忽然觉着，在这偌大的后宫里，也只有顾景悦，才如此让他舒心和牵挂了吧。

……

忙完了皇家狩猎这事儿，祭祖这事儿又紧接着要到了。

文武百官们又要忙碌起来，皇上请了倾天监看时辰。

而远在封地的兰太妃和靖王也在昨日进京了，并未第一时间进宫，而是歇在了靖王府里，修养了一天，翌日一早才进了宫。

身旁的大太监德福见状，躬着身，苦口婆心道：「太后，一年不过就这么一次，您就稍微忍忍，待会好好儿见了他们，等祭祖完了他们便会离京了。」

太后更是一大早就起身了，眼底下一片青黑，恹恹地看着铜镜中短短几日又憔悴了几倍的那张脸。

恹恹的双眸里陡然升起了几分怒意，下一秒还是疲惫地闭上眼，口中不住地道：「我又何尝不知？我又何尝不想？我最近一不由得想到那两个人，心情就低落下来，他们进京前三天，我便开始睡不着觉，这要我怎么忍？」

知道她说的都是些气话，德福闭了嘴，待她发了半天脾气，这才温声道。

「太后娘娘，您得想想，如今您才是太后，您的儿子成了皇上，兰太妃和她的儿子都在封地，一年才能赶了回来一次，等今日见过他们，明日祭了祖，顶多后日，再给他们设宴，他们就走了。」

耳边的声线可谓是情真意切，劝着太后，可却不知是听了哪一句，太后眉心跳了两跳，竟是勃然大怒的模样，一把掀了手边的妆奁。

屋内的宫女太监们顿时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整个寿昌宫，掉根针都落地可闻。

德福无可奈何地摇了下头，却是听到些动静，立即转身，便看见了站在大门处惊愕望着里面的小宫女。

冲那边挥摆手，德福转头，躬身道：「太后，兰太妃他们到了。」

太后神色变了好几变，最后重重闭上了眼，睁开眼时，已强撑起精神，淡淡道：「让人先奉茶伺候着。」紧接着又对身边的宫女道，「给我上妆。」

待妆上好了，已是一刻钟后的事儿了，兰太妃茶已喝了一杯，见到太后，立即起身行了礼。

兰太妃神色比较淡，闻声便站了起来，点了下头：「他稍后再来拜见你。」

方才提起兰太妃还气急的太后，如今真见到了人，面上却已带上了笑容，笑吟吟地看着她道：「免礼，靖祺那孩子去见皇上了？」

太后点了头，又与之随意攀谈了几句，面上笑盈盈地，倒看不出什么隔阂来。

反倒是兰太妃，按品着了大妆，但无论衣饰再华丽，却阻隔不了那份清冷的气质，对着太后也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聊了不一会，便又一人小麦色皮肤的男子走了进来，眉眼之间都露出几分军中独有的爽朗笑意。

正是风靖祺。他大步进来，先是冲太后恭敬地行了礼，之后才满眼笑意地转头看向兰太妃道：「娘。」

兰太妃那样清冷的一人人，见了孩子，眉眼也微微柔和下来，点了下头。

心中不虞，太后面上依旧带了笑，给他赐了座。

兰太妃和靖王进京，进京时不知惹了多少关注，此刻寿昌宫此刻正接待，另一边的顾景悦，已经听人说起了八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说靖王俊美无涛，昨日进京时兰太妃乘着马车，靖王则骑了马跟在身旁，一路不知接了多少小姑娘的绢花手帕，听说还有不少绢花扔进了兰太妃马车里，可谓是闹了笑话。」

众人哈哈大笑，顾景悦却插嘴问道：「有多俊美？有皇上好看吗？」

此物问题有点刁钻了，众人答不上来，又笑了一阵，道：「这会儿兰太妃和靖王都在寿昌宫那边呢，主子去看看不就成了？」

顾景悦闻言便撇了撇嘴，心中好奇了一下，却也没有特别重的好奇心，宫女们说起另一个话题时立即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只不过听说当年太后娘娘和兰太妃相处并不和睦，当年太后娘娘还是皇后，兰太妃也只是后宫里的一个嫔妃而已，不过……」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见顾景悦催促地看着她时，这才又轻声道。

「不过当年，先帝最宠爱的是兰太妃，想让她的孩子做太子，但太后到底为后，这样不好，后来两人这时怀孕，先帝便说，谁先生下了这个孩子，谁的孩子便是太子……后来，先帝去了，兰太妃便和靖王一块儿去了封地。」

竟也是个宫闱秘闻。顾景悦听得津津有味，原来风彦恒这个皇帝，是这么当上去的。

宫女说了此物之后，便又急忙说了句：「我也是听当时的管事儿姑姑说的，说来给大家听听，可别出去乱传啊。」

都是宫里的人，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也没人真那么蠢出去到处说，当即又笑闹了起来。

正是开心的时候，旁边院子里忽然闹了起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往隔壁院子里赶。

顾景悦还在好奇此物兰太妃究竟是一人什么样的人，猛然一下被打断，本不欲去招惹那些麻烦。

可不多时，思绪一转，不由得想到旁边居住的是近来怀孕的玲婕妤，顾景悦拧眉，还是道：「薇雪，去打听打听外面是作何了。」

薇雪立即点了头，应声出去了，赶了回来之后皱着眉，沉声道：「主子，一个又一个太太医往隔壁院子赶。」

这句话登时打破了屋里欢快的气氛，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最近宫里谁不清楚玲婕妤怀孕了？可这会儿，一个又一个太医往隔壁院子里赶，恐怕有何不好的事情吧。

往外看了眼，到底是和玲婕妤的住所挨着的，众人现下也惶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