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给风彦恒穿上了衣服,跟在风彦恒的身后,走了出去。
一直等在外面的紫柔宫宫女到风彦恒出来后,还以为风彦恒是要去紫柔宫,上一秒还满面愁容的脸,一下子就明朗起来。
宫女正准备上前跟着,就听到风彦恒身边的公公说:「摆驾寿昌宫!」
宫女回想起来紫宸殿之前,苏贵妗的警告,要是被苏贵妗清楚自己没有请过来皇上,恐怕又免不了一顿打骂。
这下,宫女直接楞在原地,皇上要去寿昌宫,不是紫柔宫,意识到这点,宫女差点就要哭出来。
一个皇上屋里的太监,看宫女呆愣在原地,好心的上前提醒道:「皇上被太后请走了,今日定是不回去紫柔宫了,你快回去吧。」
在外面耽搁久了也是会受到责罚的,无可奈何下宫女只能心惊胆战的走了了。
紫柔宫中,苏烟柔坐在椅子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不停的轻扣着桌面。
「皇上作何还没来。」
正当苏烟柔等的不耐烦的时候,一人小太监前来通报说派出去的宫女已经赶了回来了。
苏烟柔只等了一会,就见自己小宫女战战兢兢的进来了,只是苏烟柔看了一圈也没见到风彦恒的身影,脸色顿时不好了。
宫女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道:「太后请皇上去了寿昌宫。」
望着那垂头丧气的宫女,苏烟柔询问道:「皇上呢!」
苏烟柔一听太后请皇上去了寿昌宫,随即就猜到了作何回事,肯定是皇后在后面使得招,不然太后无缘无故让皇上去寿昌宫做何,不由得心头一阵火气。
「贱人!」苏烟柔怒骂道。
苏烟柔发起火来看谁都不顺眼,虽然清楚其中因果,还是摆手扇向宫女,修长的指甲一下子就把宫女的脸给划破了,流出血来。
「没用的东西,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好!」苏烟柔骂道。
宫女捂着脸,小声的哭泣着,满脸泪珠,却不敢说话。苏烟柔被宫女的哭泣惹得心烦,随手拿了个东西,就砸向宫女。
「哭什么哭!手给我置于来!」
宫女随即就止住了哭声,捂着脸的手也置于来了,只是看那脸上深刻的血痕,以后好了恐怕是要留疤的。
苏烟柔焦躁的在宫里转了几圈,又看到那些皆是战战兢兢的宫女太监们,气就不打一处来。
右手一挥,出声道:「看见你们就心烦,滚!都给我滚出去!」
苏烟柔这话一出,几乎所有宫女都怕自己被迁怒,急忙往外退。望着那些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宫女们,苏烟柔走上前去一脚将一个宫女踢翻在地。
「我说的是滚,你们听不懂吗!」
此言一出,那些尚且还站着的宫女太监们,皆是弯腰屈膝,两手抱头,姿态各异的滚出去了。
只有苏烟柔的好几个亲信,没有走了,但也都是不敢多言。
「太后这个老东西,尽是帮着皇后处处都要与我作对!」
「真当我不清楚她想的是什么吗?」
「不就是想让谢月澜生下皇子吗?可她等了这么多年了,谢月澜何有过身孕!」
「谢月澜又只会装模作样,本宫得宠怀有龙子,她自己不敢争宠,竟然找太后出来在本宫面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苏烟柔骂累了,用手扶着额,然而想起谢月澜在皇帝面前装着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心里就泛着恶心,明明背地里歹毒的要死,还非要给自己立「牌坊」。
「谢月澜你给本宫等着,等我替皇上诞下龙子,非把你从皇后的位置上赶下来不可。」苏烟柔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了,本宫乏了,你们让太医院的人熬制一碗安神汤过来吧。」
说着苏烟柔一只手扶着肚子轻生念叨「孩子你可要挣点气,一定要是个皇子啊。」
风彦恒这边也不安生,早朝时各位政见不合的大臣勾心斗角,给风彦恒出了不少难题,忙的焦头烂额。
御书房里风彦恒精神恍惚的批阅奏折,外面的小太监低着头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内务府的人来报,说西域的使臣按例来朝纳贡,送来了许多香料和皮草。」
小太监拱着手顿了顿道:「按照惯例是要往后宫分配些许的,皇上这...如何分配呢?」
内务府主管皇宫内务,然而往后宫送去的进贡物品都是要事先请示皇上,毕竟得宠的妃子多分,失宠的少分或者没有都是看皇上圣心的,若是胡乱分配恐皇上不悦。
风彦恒沉吟了不一会有些烦躁的出声道:「这种事情让内务府看着办吧。」
说着就摆摆手打发小太监出去了,然后蓦然又想起顾景悦来。
「等等。」
风彦恒出声喊住小太监补充道:「清景阁的东西挑些好的多送些,你亲自操办,切记不要声张。」
「遵命。」说完小太监就退出了御书房。
风彦恒政务缠身,没有时间去清景阁看顾景悦,也只好让内务府多送些东西过去了。
清景阁门前。
几个太监搬着四口口大箱子卸到了清景阁里。
顾景悦从阁内出来追问道:「这都是些什么呀。」
小太监弓着身子回答道:「回顾婕妤的话,这些都是西域进贡的香料和皮草。」
「哦?打开看看。」顾景悦来了兴趣。
小太监便命人将几口箱子尽数打开。
顾景悦擅长医理,一眼看出这些都是顶好的香料,皮草更是手感光滑细腻、蓬松柔软,品质上乘。
「不错,都是些好东西,小公公费心了。」顾景悦满意的出声道。
「呦,瞧顾婕妤说的哪里话,都是小的分内之事。」小太监说着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上前一步小声的说「这些都是皇上命我精心挑选送过来的,小的可不敢居功。」
顾景悦一听,心里一阵暖流,眼波微转瞧着御书房的方向,小太监们也是陆陆续续把几箱东西抬到了清景阁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随后小太监就领着一干人等回去交差了,顾景悦也没亏待他们,每人给了一点赏钱。
顾景悦的侍女薇雪从外面回来,看到了其他宫女此刻正清点箱子里的物什,随后凑到了顾景悦身旁。
「婕妤,奴婢方才赶了回来的时候路过凤舞宫,看到皇后娘娘宫前也有几口大箱子,只不过我看那箱子里的东西可不如咱清景阁的好呢。」薇雪得意的说。
「你呀,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在外面可不要乱讲话,小心祸从口出。」顾景悦没好气的戳了一下薇雪的脑门。
薇雪笑嘻嘻的攥住顾景悦的手指笑着说:「奴婢清楚了,不会乱讲的。」
寻常妃子身旁的侍女是不敢这讲话的,薇雪也是清楚自己主子的秉性,绝对不是那种随便说两句话就把下人拖出去杖毙的狠货。
只不过得了赏赐顾景悦自然是高兴的,说明风彦恒心里一贯念着自己,风彦恒近来的处境,后宫的人也都看在眼里。
自从苏贵妗怀了身孕,便持宠而娇每日都想独自霸占风彦恒,谢月澜也是感觉到了危机,频频请动太后出手从中掣肘。
顾景悦和一众妃子虽然在一旁看戏,然而心里也不免有些心疼风彦恒,谢月澜和苏烟柔争宠却让皇上每日左右为难,想来风彦恒最近也必然心烦意乱心神不宁。
一念至此,顾景悦想着不如就用内务府刚送的香料做点什么,思来想去也就香囊比较合适,随后便取来针线,挑了一块上好的蜀绣开始缝制香囊。
顾景悦用的是「苏绣」的绣法,这种绣法工艺复杂,用线讲究,需要特别的细心和耐心,顾景悦坐在院内也不急躁,一针一线满是爱意。
缝制好锦囊之后就要挑做香囊的材料了,顾景悦精挑细选,挑了又挑才选定了材料,香料、丁香、茉莉、玫瑰、紫罗兰、薄荷一应俱全
这所有香料也是很讲究,这种香料是名为「檀香」,檀香极其珍贵素有「香料之王」的美誉,也是礼佛的常用香。它能够行气温中,提神醒脑。
顾景悦将香料用药杵轻轻捣碎,此物是个费力气的活,然而又不放心让侍女去办,只好亲力亲为,制作香囊不必直接把香料放进香炉焚烧,需要把香料捣得很碎,捣的欲碎,磨得欲细,香的欲浓烈。
香料准备妥当之后,顾景悦又把这些材料拿到太阳底下晒干水分,免得之后装进锦囊了受潮发霉。
等到逐渐黄昏,顾景悦才将材料收好,小心翼翼的装进锦囊里,随后打了个好看的结,交给了贴身侍女薇雪。
「薇雪你将这香囊送到御书房去,拜托公公交给皇上。」
顾景悦将香囊放在薇雪手心,然后又叮嘱道:「送了香囊之后,就赶紧回来,别扰了皇上处理政务,也别让紫柔宫和皇后娘娘的人看见了。」
薇雪接过锦囊笑着说道:「婕妤您就方心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然后薇雪就除了清景阁,往御书房去了,一路上小心翼翼的避开紫柔宫和凤舞宫的人跟做贼似的。
御书房前值守的太监老远就看见了薇雪,随后走下台阶质追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女,在这个地方左顾右盼的干何呢?」
薇雪被下了一跳,然后拍着前胸说:「回公公的话,我是清景阁的宫女薇雪,奉了顾婕妤的差遣,将此物香囊交给皇上。」说着就从怀中拿出了锦囊。
「既然如此,就交给我吧,我代你呈到御前去吧。」小太监正是给顾婕妤置办香料和皮草的公公,一听是顾婕妤送来的,也是很上心。
「薇雪谢过公公,那薇雪就先回去啦。」薇雪笑着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且慢,你不在门外候着吗?兴许皇上一会招你问话。」小太监提醒到。
「不了不了,顾婕妤说了,皇上忙于政务不便打扰,让我送完东西就走。」薇雪连忙摇头。
小太监也是心里觉得有趣,别的妃子差来宫女都是候在殿外请皇上去主子那里临幸,这清景阁倒是不一般呐。
「哦?清景阁送来的?呈上来。」风彦恒感到些许意外。
侍候在风彦恒身边的公公弯腰低头,两手托着香囊举过头顶呈到御前。
风彦恒接过香囊就闻到阵阵清香,凑上去深吸一口当真是磬人心脾,一脸愁容消了大半,唤过来老太监追问道:「景悦可来了?可还候在门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回禀皇上,顾婕妤说皇上处理国事劳累不便打扰,是让薇雪送来的,薇雪送完香囊便回去了。」老太监恭敬的说道。
「唉~这皇宫上下还是景悦最让我心安呐」风彦恒不由得叹了口气出声道。
随后注意到案上的奏折又是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一张奏折便翻开说道:「你看看这朝廷诸公,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写到折子上,连大理寺房角缺了一块瓦片都要奏到我这来。哼,没有一人能替我分忧的,还不如景悦一介女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