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在一面眼观鼻,鼻观心,听着风彦恒皇上抱怨却不敢多嘴。
天色逐渐黄昏,苏烟柔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差了宫女到御书去了。
「皇上,紫柔宫的宫女来御书房,说是奉了苏贵妗差遣来请皇上去紫柔宫安歇的。」老公公俯身在风彦恒耳边出声道。
风彦恒听到‘苏贵妗’三个字就一阵心烦,随后看了一眼放在案上的香囊随即说:「你去让那宫女告诉苏贵妗,说朕今天奏折繁多,要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就不去紫柔宫了。」
「遵旨」
老太监弓着身子退出殿外,紫柔宫的宫女见老太监出来连忙上前道:「公公,公公,皇上作何说?」
「皇上说今儿公务繁多,就不去紫柔宫了,你就回去如实禀告苏贵妗就是了。」
「好的,感谢公公」宫女说罢便回身回去了。
老太监回头瞧了眼御书房,心里清的跟明镜一样,皇上哪里是公务繁忙,分明是有人得了圣心呐。
风彦恒批阅奏折到了烦心处,又拾起香囊嗅了一口,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顾景悦的面容来,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一扫疲劳之气,不禁感叹道:「景悦当真是朕的解忧草啊。」
「外面什么时辰了?」风彦恒问道。
「回禀皇上,现在是亥时了。」老太监回答。
风彦恒收起奏折,整理了衣冠便出了御书房。
「你们不必跟着了,朕随便走走。」风彦恒打发了一应的太监侍卫,随后自己往清景阁去了。
风彦恒一路进了清景阁,没有让宫女通报,进去之后就注意到顾景悦坐在案边捣着草药,便悄悄的从背后抱住顾景悦。
顾景悦先是一惊,随后便清楚是谁来了,毕竟敢在这皇宫内院里抱自己的人就只有一人,那便是当今圣上。
顾景悦转过身子双手环在风彦恒的脖颈上亲昵的追问道:「皇上今天作何有空来我这清景阁呀。」
风彦恒笑道:「你这话里怨气不小哇,景悦是怪我冷落了佳人吗?」
「臣妾哪敢呀。」
两人一阵笑闹,顾景悦便看见风彦恒腰上挂的香囊,随后额头轻叩在风彦恒肩上追问道:「这香囊皇上可喜欢?」
「喜欢,喜欢,景悦送的我都喜欢,只要闻上一口什么烦难都没有了」说着便把顾景悦抱起放在腿上搂在怀里。
顾景悦羞红了脸说道:「皇上喜欢就好,这香囊是我精心调制的,放了丁香、茉莉、玫瑰、紫罗兰、薄荷,最是提神了,皇上若是用完了,在来我这取。」
「好好好,只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风彦恒附在顾景悦耳边出声道。
「什..何事呀」顾景悦顿时满脸通红。
风彦恒则带着坏笑说道:「我想听曲子~」
顾景悦一愣,之后追问道:「皇上想听什么曲子,臣妾音律懂得不多啊!」
「哈哈哈,美人不如为朕吟一曲春宵醉如何?」说罢风彦恒便将顾景悦抱起放到了床上,一时间室内里春光四色,莺歌婉转。
清晨。
顾景悦服侍皇上整理好衣袍,反复叮嘱皇上不要忙于政务累坏了身体。
风彦恒大感欣慰,反手将顾景悦拥入怀里,随后温柔说道:「景悦真是我的贴心人,说,我该怎么赏赐你。」
顾景悦用手捏着风彦恒的一丝衣角柔声说道:「我是皇上的女人,心疼皇上也是理应,也不想要何赏赐,况且皇上赏了我,其她的人该难过了,到时候找皇上哭诉,反倒叫皇上心烦了。」
风彦恒听了这贴心窝子的话更感动了,依依不舍的走了了清景阁,好像诺大的皇宫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有一处清静之地了。
早朝上风彦恒精神一扫前几日的颓废,显得精神奕奕,庭下诸公皆是暗自揣测皇上圣心,最后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可惜事与愿违,没过多久就有太监传来太后口谕,请风彦恒到凤舞宫与太后和皇后用膳。
下了早朝风彦恒就回了御书房继续批阅奏折,天色逐渐昏沉,皇上批阅奏折的速度也渐渐变快,心里还想着晚上再去清景阁。
风彦恒无奈叹了口气,然而毕竟是太后口谕,总归还是要去一趟的,便只好摆驾凤舞宫。
风彦恒到了凤仪宫看见太后和谢月澜坐在一起拉着手说这话,便走进去对着太后行礼。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
「皇儿免礼。」
说着太后便出手扶起皇上,随后拉着皇上坐到自己身边来。
「皇儿,你近来国事繁忙,可要保重身体啊。」太后语重心长的叮嘱。
「是,儿臣清楚。」
「嗯,祖宗江山交到你手里哀家是放心的,后宫又有月澜为你坐镇,任她何人也别想掀起风浪。」说着又拉住皇后的手补充道:「皇后管理后宫也是很辛苦的。」
「母后说得哪里话,替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责任」谢月澜嘴角含笑接过话。
风彦恒心领神会,自然清楚太后话里有话。
「只是皇儿啊,治国自然重要,也需常来月澜这个地方看看,也早些和月澜些和生个一儿半女,需知储君乃是国之根本呐。」说着就拉起皇上和谢月澜的手放在一起。
「好的母后,最近是儿臣疏忽了,今后一定常来皇后这里走动」皇上也是满口答应,然而心里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好啦,哀家也饿了,通知御膳房上菜吧。」谢月澜笑着徐徐起身说道。
「遵命。」宫女领了命就退了出去。
紫柔宫。
「啪」的一声,苏烟柔将茶盏打翻在地上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说什么,皇上去了凤舞宫?」
「回禀娘娘,奴婢刚才去御书房扑了个空,值守的侍卫告诉我,是太后传的口谕,请皇上去凤舞宫用膳去了。」
宫女说完也不敢看苏烟柔的双眸身体微微发抖,害怕苏烟柔迁怒于她。
「哼,又是太后那老不死的,本宫怀了皇上的孩子,这老东西就是忧心我独占了皇上的宠爱,尽在背后给本宫使绊子。」
「娘娘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您还有有身孕呢?」苏烟柔的贴身侍女在一旁劝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烟柔闻言也是手抚着肚子,强行压下了心头火。
「哼,等本宫诞下皇子,看你们还怎么跟本宫斗,皇上去了凤舞宫又如何,皇后还不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用过晚膳太后便回了自己寝宫去了,留下了风彦恒和谢月澜在凤舞宫,谢月澜的贴身侍女很识趣的屏退左右,只留下二人在房里。
谢月澜的卧房华丽不失温婉,炉子里燃了上好的麝香,这香是谢月澜特地差人从西域带赶了回来的,闻之,心痒难耐。台面上点了两根红烛,柔软的锦缎蚕丝被上还撒了玫瑰花瓣,气氛恰到好处。
谢月澜莲步轻移走到风彦恒背后,一双柔夷按在风彦恒肩头上轻轻按压,随后俯身到风彦恒耳边轻声出声道:「皇上日理万机辛苦了,不如早点上床安歇了吧~」
但是风彦恒不为所动,谢月澜探过身子一看,发现风彦恒竟然用手支着头睡着了。
谢月澜心里颤了颤,一双玉手关节捏得发白,不管有心还是无意,今晚这场布置算是付之东流了。
第二天风彦恒一早就离开凤舞宫上早朝去了,谢月澜冷着脸命贴身宫女去通知后宫里的大小妃子,晚上到凤舞阁参加晚宴,然而唯独不邀请苏烟柔。
宴会用的理由就是,皇上和太后昨晚在凤舞宫称赞谢月澜管理后宫有佳,谢月澜特地宴请各位妃子,明面上是为了感谢各位妃子的配合,实际上是为了敲打敲打些许人,好让她们清楚在后宫谁说的算。
紫柔宫。
苏烟柔躺在卧榻上吃着御膳房特制的甜心酥,心理还幻想着以后做了太子母妃该作何教训皇后。
「娘娘,娘娘。」苏烟柔的贴身宫女从外面匆匆进来。
「何事急匆匆的?」苏烟柔眉宇间有些不悦。
小宫女走到苏烟柔身旁附耳说了句何。
「皇后这贱人想孤立我,我偏不如她的意,走我们也去凤舞宫凑凑热闹。」苏贵矜说着就从床上坐起身来,挺着个肚子。
宫女慌慌忙忙的在后面给苏烟柔披上貂绒坎肩,生怕她着了凉。
紫柔宫门口小太监们业已备好了鸾凤驾,这鸾凤驾本是皇后出行才能用的,然而苏烟柔仗着怀有龙种持宠而娇,便随意挪用。
四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将凤驾抬起,容不得半点闪失,若是贵人有恙他们可是要掉脑袋的。
凤舞宫里歌舞喧哗,一众妃子都已落座,谢月澜身披鸾凤衣头戴凤冠,和太后坐在一起颇显皇后威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届时一个和谢月澜走的比较近的妃子佯装疑惑的追问道:「咦~今日苏贵矜怎么没来,莫非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呵呵,妹妹言重了,本宫只是忧心苏贵矜怀有身孕不便走动,故而没有叫她。」谢月澜轻笑着解释着。
「原来是皇后娘娘体贴苏贵矜,我还当有人不识抬举呢。」
顾景悦坐在角落里,就望着两人一人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谢月澜和苏烟柔的明争暗斗顾景悦也是早就知道了 ,只是没不由得想到已经到了这种水火不容的地步,看来今日这场晚宴是谢月澜为了孤立苏烟柔才办的。
顾景悦暗自思忖既然事情横竖和自己没关系,自己只要不出去掺和,火肯定也烧不到在自己身上,还是寂静的吃瓜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了,歌舞都退下吧!既然人都到齐了,晚宴就能够开始了」太后出声宣布。
一应乐师和舞女纷纷退场,随之而来的宫女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盘珍馐,纷纷送到太后、谢月澜和各个妃子的面前。
谢月澜夹起了一片切好的鸡蛋片蘸上姜汁放到了太后的碗里,太后夹起蛋片闻了一下说道;「咦,这片鸡蛋作何说臭的。」
谢月澜一惊说道:「呀,该不会是御膳房的厨子偷懒了,煮了一颗坏蛋了吧?这些人也真是不小心,罚他们半年的俸禄好了。」
「皇后此言差矣,鸡蛋坏了怎么能怪厨子呢,这分明是该怪下蛋的鸡呀,你说对不对。」太后纠正道。
「那母后以为,怀了坏蛋的母鸡该当如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杀!」太后闪过眼中一丝狠色。
诺大的凤舞宫无人做声,话里有话大家都听懂了,这哪是晚宴,分明是专门来针对苏烟柔的。
此时一人小太监从边上进来,凑到谢月澜耳边说了几句,谢月澜眉头一皱,暗自思忖她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