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彦恒沉吟了片刻出声道:「江城库府中可还有库银。」
「启禀皇上,江城府库库银寥寥无几。」张知府出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期望王顺的家底子有足够的现银了。」风彦恒出声道。
「皇上的意思是可以收网了?」江知府看着风彦恒,面上出现一丝激动。
「不错,你此番在府衙里大动干戈,在场府兵众多,人多口杂免不了要被人传出去,朕给你两百士卒,你现在需快快前往王府,将王家众人缉拿归案,一律按律法惩处,此时做完算你大功一件。」风彦恒吩咐道。
「微臣领旨,谢陛下隆恩。」张知府高声谢恩。
风彦恒也是颇为赏识张知府,江城官场乱成这样,张知府依然没有被钱财蒙蔽双眼,所以风彦恒愿意给他机会,假以时日张知府一定能成为国之栋梁。
张知府自从来了江城一直没有像今天这般开心过,被人挤兑的日子终于熬到头了,今后总算是大展拳脚造福一方了。
张知府走到两百士卒面前中气十足的说道:「诸位士卒听令,随本官,抓贼!」
说罢翻身上马,张知府带着两百士在声势浩大的进了城,马儿溅起了阵阵灰尘,伴着嘶鸣声直奔王府。
两百多批马在江城街道上奔走,马蹄踩在青石板是咚咚作响,众人老远就能感到震动,皆是惊呼退避。
「这是出了何事啊,这么大阵仗。」有路人疑惑的说。
「哼!官府能有什么好事,不干坏事我们就烧高香了。」一人老头冷哼着说。
张知府带着士卒围在了王府大门处,王府的门房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屁滚尿流的跑进去府里找王顺去了。
「众人听令,将王府各个出口围住,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来,若有反抗者就地正法!」张知府高声喝道。
「遵命。」
待士卒们散开之后,张知府望着幽幽王府眼神冷冽,今天这日子他可是盼了很久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门房大声叫喊。
王顺此刻正躺在摇椅上吃着玉姨娘剥好的葡萄,被门房的喊声吓了一跳,险些咬了舌头。
王顺碰的一巴掌拍着摇椅上骂道:「你这个狗东西,有何事不能渐渐地说?这天还能塌了不成,就算天塌了还有老爷扛着,你慌个屁啊。」
「老爷..张...张知府带着一队兵马,将府邸团团围住了啊。」门房慌张的说。
「你说何!姓张的敢围我府邸,你确定没看错?」王顺心理一惊忙追问道。
「老爷,千真万确啊,小的认错谁也不会认错知府大人啊。」
「妈的,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走,去看看他到底想搞何名堂。」
王顺带着好几个府上的大手,怒气冲冲的往正门去,结果还没到门口呢,就卡的一队士卒已经压着王夫人和王金宝往外走了,在一旁指挥的正是张知府。
「姓张的,你光天化日竟然敢领兵闯我府邸!」王顺怒喝道。
「老爷,老爷救命啊!」王夫人看见王顺连忙呼救。
张知府闻声转头冷冷的望着王顺也不理睬他,而是吩咐手下直接缉拿王顺。
士卒们挎着刀,直接就把好几个打手惊退了,打手们见情况不对纷纷丢下木棍短刀不做抵抗。
「姓张的,你敢动我,你还想不想在江城混了,你收受贿赂的把柄还在老子手上呢!」王顺吼道。
「王顺,你就不好奇,本官是哪里来的兵闯你的府邸,你就不好奇,你收买的那些官差为何没给你报信吗?」张知府一脸讥讽的出声道。
「你...你何意思。」王顺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们都被本官收押了,王顺你可没有靠山了,哈哈哈。」张知府大笑。
「你...你为何...然而我手上还有你收受贿赂的账册,你想鱼死网破不成。」王顺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出声道。
「简直可笑,本官就跟你只说了,你那些银两都是本官故意收的,况且是皇上指派我这么做的,王顺你没想到吧!皇上都亲自来京城制裁你这个小人了。」
「皇上?不可能,皇上作何...」王顺蓦然想喉咙哽住了一般蓦然想起来了何,颤颤巍巍的说道「三爷...就是皇上?」
「你倒是个反应挺快的,你王顺可是当着皇上的面认了所有的罪啊。」
张知府此番话可谓是杀人诛心,王顺脸色惨白眼神带着,好像丢了魂一般。
士卒们将王府的人压出了大门,围观的群众忙上来询问情况。
「知府大人这王家的人是作何了?」有个老人拄着拐棍眼神希冀的追问道。
张知府两手抱拳朝着天拱了拱说道:「皇上微服私访江城,得知江城百姓的生活被王顺害的顺生火热,是以派遣本官捉拿王顺,按律法惩处,还江城百姓一个公道!」
「太好了!太好了!」
「这狗贼终究遭报应了!皇上圣明啊!」
众人群情激奋,消息更是一传十十传百,押解王顺回府衙的路上,江城的居民皆是把臭鸡蛋和烂菜叶都丢在王家人身上。
等到王家人尽数收押,张知府带着人回河堤上向风彦恒复命。
「皇上,王顺等人已经尽数收押,王府的现银微臣业已让皇上的侍卫一一清点,因为数额巨大,目前还没有清点完毕,但是初步估计,起码能修两个河堤都不止。」张知府澎湃地说。
「好!既然如此修缮河堤刻不容缓,王府的那些人也不能闲着,你去把那些没有大罪过的人跳出来修缮河堤,就算是戴罪立功了,剩下的人手你去城中发皇榜招募,价财物能够开高些许,反正都是王顺压榨百姓的财物。」皇上吩咐道。
「微臣领旨。」
「慢着,皇榜上多加一条,待此次水患过后,朕特许京城百姓免除赋税三年!」
张知府两眼一红跪在地面高呼:「皇上圣明,微臣替江城百姓谢过皇上大恩。」
「张爱卿不必多礼了,去忙正事吧。」风彦恒扶起张知府说道。
张知府也不敢耽搁,风风火火的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江城人口密集的地方贴上了皇榜。
「谁识字啊,快看看这告示上写了什么。」围在皇榜前的人群中有人出声道。
一个双臂残疾的书生看着皇榜上写的东西,眼眶发红,声音微微颤抖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微服私访见江城百姓苦王顺久已,今朕以将王顺收押,按律惩处,已还江城百姓公道。江城百姓本应休养生息,然江南水患积弊已久,水情岌岌可危,特招募人手修缮河堤,每人每天按例发俸,待水情消退,江城百姓特赦三年无需纳税。」
「太好了,原来王顺那厮被收押不是谣传,只恨我没能亲眼注意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皇上为民除害,还为我等修缮河堤,我愿意去修缮河堤,分文不取!」
「我也是!」
「我也是!」
皇榜一出,江城百姓情绪高涨,纷纷拿上工具,无论男女老少都自发支援河堤修缮的工作,以至于诺大的江城万人空巷。
短短一天不到,参与修缮河堤的就足有万人,侍卫为了风彦恒的安全,业已把营地扎到了极远处。
风彦恒远远的看着河堤上的人群,被风儿吹红了双眸。
修缮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为了防止水势难以控制,老的河堤不能拆除,只能从外面加建一层,然而天不遂人愿,连续几人瓢泼大雨,水情上涨旧的河堤岌岌可危。
「启禀皇上,修缮河堤的工人反映,旧的河堤用材粗糙滋生白蚁,这几日大雨连绵,白蚁都躲进河堤里了,若是没有法子除掉那着白蚁,任由它们啃食河堤,那旧河堤便岌岌可危了,若是旧河堤倒塌,新建的河堤也就全完了啊。」张知府一脸焦急的说道。
「没有何好的法子除了白蚁吗?」皇上追问道。
「目前的确没有何好的法子。」张知府无可奈何的出声道。
「再发皇榜!我们想不出来,就让大家帮着一起想,集思广益总会有办法的。」风彦恒沉声吩咐道。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希望民间能有些能人,风彦恒眼下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江城这几天只因大雨连绵,街道丢被水淹了,人走在街道上水都摸过膝盖了,但是皇榜又出,又一次引起了江城百信的热议,江城百姓皆是绞尽脑汁想法子。
顾景悦呆在烟雨阁里看着街道外的景象,心里忍不住替风彦恒担忧,不多时雨禾从外面打听消息赶了回来。
「主子,主子,有消息了,皇上新出的皇榜上说,城外的旧河堤只因大雨连绵被白蚁啃食,如果不想办法消灭白蚁,恐怕旧河堤就要撑不出决堤了。」
「什么!这么严重,这可如何是好。」
顾景悦心里焦急万分,然而自己的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驱除白蚁的药方,这种药溶在水里灌进白蚁穴,就能够杀死白蚁。
顾景悦赶紧列了一份清单,动员身旁所有可以动员的人开始制作药粉,顾景悦带着一应侍女不眠不休做了整个通宵。
时间不等人,顾景悦想尽早把药物投入使用,天色刚亮顾景悦就带着两大包药物去城外找皇上,但是大街上的水业已淹没到大腿了,寸步难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顾景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淌着水就往城外去,雨禾和元禾作何劝都劝不住,只好带着两个侍卫,护着顾景悦一起,免得顾景悦遇到危险。
「不好了,不好了,听说河堤破了个口子,河水倒灌进来了,江城可能保不住了。」蓦然有人大叫引起恐慌。
不少人应声而逃,街上居民慌乱成一篇,连顾景悦都险些被行人撞倒,顾景悦等人逐渐寸步难行,人在水中行走,阻力较大,两个侍卫还好,然而顾景悦和好几个侍女身娇体弱,哪里有这种体力,好几个人很快便气喘吁吁。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打在顾景悦面上,连呼吸都很费劲,顾景悦只能用衣袖遮住脸,大口大口的喘息,而顾景悦身旁的人虽然很惧怕但是都护着她。
好几个人好不容易出了城,却眼望着要坚持不下去了,顾景悦突然看见有几匹马从水里慢慢的走了过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风彦恒本来是进城查看水情的,结果还没进去就看见了顾景悦,风彦恒大惊,连忙下马一把扶住顾景悦。
「你不在客栈呆着跑到这来干何!」风彦恒微怒。
「臣妾做了驱除白蚁的药,特来送个皇上。」
顾景悦脸色疲惫,发丝黏在脸色,一点也没有后宫妃子的样子,但是他说的话却让风彦恒心都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