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柔这几日心闷得慌,皇上外出多日好不容易赶了回来了,也没怎么到紫柔宫来,连胃口的坏了许多。然而为了调节心情将腹中胎儿养好,苏烟柔便带着一应宫女去御花园散心。
苏烟柔身着一袭绛红云绡宫装,其红耀目,似血般浓浓婉转而下,流云裙裾衬得身姿俏盈,轻罗抹胸,长襟广带,贵妗的排场还是有的。
两个宫女立在左右搀扶着苏烟柔,后面还有个宫女小心的托着苏烟柔的衣摆生怕她摔着了,后方还有侍女们端着食盒茶水跟在后面,不清楚的还以为苏烟柔是出来郊游的。
苏烟柔走到怪石林立的假山群中,挑了一个干净的石桌,然后吩咐道:「就是这里了,这儿环境不错,将食盒短过来吧。」
侍女们纷纷将食盒打开,一盘一盘的吃食都陆陆续续摆到桌子上,除了太医院开的各种补膳,还有各种小糕点,把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侍女拿出银针将各个吃食一一试了一遍,确认无毒之后,苏烟柔方才拾起一人榛子酥咬了一小口。
「噗通!」
假山后的池塘里蓦然传来一阵水花声,将苏烟柔吓了一跳,险些咬了舌头,紧接着水边各种呼救声和太监宫女的声线乱成一团。
苏烟柔手里吃了半块的榛子酥也掉在地面滚了好几圈,苏烟柔本就易怒,此时也失去了进餐的兴致。
「走!去看看是谁在那里吵吵闹闹的,真的是吃了豹子胆了!」苏烟柔沉声出声道。
假山另一半太监宫女手忙脚乱的将杨淑仪从水里捞了出来,连连吐出了好几大口的水,柳淑仪在一旁看着也不清楚如何是好。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打扰了本宫的兴致!」
苏烟柔沉着脸走了过来结果看见柳淑仪浑身湿透,分明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你这好端端的怎么还跑到水里去了。」苏烟柔有些不悦的问道。
「臣妾...臣妾只是不小心跌进去了...」杨淑仪唯唯诺诺的出声道。
虽然苏烟柔在场但是杨淑仪还不至于说出,自己是想撞柳淑仪下水,结果被人家躲了过去。
「杨淑仪这话说的不对吧,我作何觉着,你是想把我撞下水呢?」柳淑仪不想给她台阶下,直接把话挑明。
苏烟柔瞅了瞅杨淑仪,又瞅了瞅柳淑仪随即是想通了什么,心里对杨淑仪的自作聪明很是不满。
「笨手笨脚的东西,连个路都走不好。」
苏烟柔叫骂着往前走了一步一脚把杨淑仪踢回了河里,随后苏烟柔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娘娘小心。」
宫女们连忙将苏烟柔搀扶住,苏烟柔站稳之后挣脱了宫女的搀扶,眼神冷冷的看着柳淑仪出声道:「还有你,本宫问话杨淑仪,这个地方哪有你说话的分,来人,把她也给我退下去。」
柳淑仪闻言还没得及反抗就被两个宫女一下子推下了池塘里,柳淑仪和杨淑仪都不习水性,在水里噗通着水花高呼救命。
风彦恒今天本来心情不错,回来之后处理了手中积压的事情,乘着空闲去寿昌宫给太后请安,讲了些许出巡路上的奇闻异事,听得太后乐不可支,风彦恒陪着太后吃罢午膳,太后觉着有些不消化,风彦恒就提议两人一起去御花园散散步。
俗话说「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太后就乐呵呵的答应了,结果两人方才走到御花园,竟然听到有人呼救。
「你们这是在做何!」
风彦恒赶到人群附近,注意到池塘里竟然有两人落水,苏烟柔竟然就站在岸上看着,怒不可遏的追问道。
苏烟柔一惊,暗自思忖皇上怎么来了。
「快!下去救人!」皇上立马吩咐道。
随行的侍卫「扑通」一声跳进水里,随后将杨淑仪和柳淑仪从水里托了上来,两个人在水里泡了好一会,业已挣扎的精疲力尽了,都躺在地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柳淑仪的侍女连忙拿出手绢替柳淑仪脸色的水渍。
「说说!怎么回事!」风彦恒问道。
「回皇上,臣妾今日心绪不佳没有胃口,本来想着来御花园散散心,结果方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吃点东西,这杨淑仪不清楚作何就掉进了水里。」
「那你怎么会不赶紧救人,还站在岸上看着?」风彦恒追追问道。
「皇上你也清楚,臣妾有孕在身,哪受得了惊吓,所以只是小小的惩戒了二人而已。苏烟柔语气随意的说道。
太后听不下去了,生气的指责道:「呵,好大的口气,你怀的孩子是人,这两位妃子就不是人了吗!你只只不过是受了点惊吓而已,还真把自己当成何不得了的人物了?」
苏烟柔哪里管的了柳淑仪和杨淑仪的死活,反而觉着太后小题大做,神色委屈的看着风彦恒,结果发现风彦恒也脸色阴沉的望着自己。
「你身为贵妗,不好生照拂底下的妃子,反而不修德行仗势欺人,这两人都不会水,若是有何闪失,你现在就已经在大牢里了!」
「皇上...」苏烟柔没不由得想到风彦恒会这么生气。
「不必说了,带着你的人滚回紫柔宫好好反省!」
风彦恒说完便转过身不再理睬苏烟柔,而是将两位淑仪查看柳淑仪和杨淑仪的状况,苏烟柔见状一跺脚,带着人就走了。
「你们两人怎么样,身体可有不适?」风彦恒关切的追问道。
「谢皇上关系,臣妾...臣妾只是脱力而已并无大碍。」柳淑仪虚弱的说道。
而杨淑仪连续落水两回,都业已说不出话来了,风彦恒见两人脸色都不好看,便对着一应宫女吩咐道:「你们赶紧带着自家主子回去歇着。」
几位宫女连忙将柳淑仪和杨淑仪搀扶起来,回自家宫里熟悉更衣去了。
「杨公公。」
「奴才在!」
「去通知太医院的人,去给两位淑仪好好看看,然后让内务府的人送些补品过去,女子身体孱弱,不能烙下病根。」风彦恒出声道。
「奴才遵旨。」
事情吩咐好之后,风彦恒才转过身对太后说:「本来是陪母后出来散心,没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扰了母后的兴致了。」
「罢了,哀家见了也是一肚子气,不需要散步了,还好一同来这御花园看看,不然闹出人命了可作何办,不是母后说你,不能总这么管着苏烟柔,她再这么持宠而娇,早晚要闹出大事来。」太后苦口婆心的出声道。
「母后教训的是。」风彦恒也是无可奈何的说道。
「好了,哀家也没有心思散步了,你去忙你的吧。」太后兴致缺缺的说道。
「母后慢走。」
太后除了御花园,转头就去了凤舞宫,难得抓到苏烟柔在风彦恒面前出丑,自然是要通知皇后出来露露脸才是。
柳淑仪路过清景阁门口的时候被侍女薇雪撞见了,薇雪见柳淑仪一脸狼狈,吓了一跳,一番打听也是匆忙的通知了顾景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苏贵妗真是个事精,我看谁遇到她准没好事,上次就牵连了主子蒙受不白之冤,这回又仗着势大欺负柳淑仪,主子你都没看见,柳淑仪路过的时候,脸色都没血色了。」薇雪义愤填膺的说着。
顾景悦也是愁眉不展,心里对苏烟柔很是反感,然而也没有何好的办法,毕竟自己还只是个婕妤呢。
顾景悦亲自抓了些许除寒祛湿的草药,包了三大包打算给柳淑仪送过去,匆匆忙忙到了柳淑仪这,赶巧又遇上了来给柳淑仪诊脉的莫御医。
「你们呐,就按着此物药方,去...」
莫御医正吩咐着,蓦然看到顾景悦来了,手里还拎着几包药材,蓦然一阵大笑,将药方收回。
莫御医起身对着顾景悦行礼,然后出声道:「既然娘娘带着药来了,那微臣就不献丑了。」
「莫御医说的哪里话,本宫这行医施药的手段哪比得上您呐。」顾景悦笑着说。
莫御医一脸苦笑的说:「娘娘也太谦虚了,好了,这个地方没有微臣的事了,微臣就先告退了。」
「莫御医慢走。」
莫御医走后顾景悦就将自己带的草药交给柳淑仪的侍女拿去煎熬,然后走到床边注意到柳淑仪脸色惨白。
顾景悦抓着柳淑仪的手说道:「妹妹受苦了,想必又是只因我,苏贵妗才故意报复。」
柳淑仪缓缓地摇了摇头出声道:「不干姐姐的事,我说运气不好。」
苏贵妗被罚的事情,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皇后的人都偷着乐,苏烟柔的人都有些犯愁,担心苏烟柔在皇上心中积怨。
顾景悦嘘寒问暖的和柳淑仪聊了一会,然后担心打扰到柳淑仪休息,顾景悦才起身告辞。
荣妃有些坐不住了,荣妃和苏烟柔一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好出面替苏烟柔善后。
杨淑仪本就是苏贵妗这一派的人,荣妃安抚起来倒也是比较好办,荣妃带着些许礼物看望杨淑仪,见到杨淑仪脸色泛白,神情不悦,心里有气。
容妃只好笑着劝道:「杨淑仪,你心里也莫恼苏贵妗,你今日使小动作被人发现,若是人家追究起来,你也讨不了好果子吃,经苏贵妗这么一闹,虽然当众罚了你,然而也替你挡了灾不是,有礼了落了不少东西。」
「可是她下手也太狠了,差点把我淹死了。」杨淑仪愤愤的出声道。
「她好歹是个贵妗,心里肯定是有分寸的,若是不把戏做足,柳淑仪将你告到皇后那去,你就要被皇后责罚了,你想想我们和苏贵妗走的那么近,落到皇后手里可有你受得,苏贵妗好不容易才把你给摘出来,你可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荣妃一番循循善诱,反而让杨淑仪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也是借驴下坡放缓了态度,然后荣妃见柳淑仪说通了,就留下一大堆的礼品走了了,留下杨淑仪自己守着礼品暗自窃喜。
杨淑仪安抚好之后,荣妃又往柳淑仪那边奔走,只是柳昭容是荣妃先前就在拉拢的,一贯都没何成效,也不早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小事化了。
正好顾景悦刚走没多久荣妃就来了,荣妃进去的时候,柳淑仪正坐在床上喝着汤药,见荣妃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柳淑仪快快歇着,身体不舒服这些虚礼就算了吧。」荣妃连忙将人扶起。
「娘娘请坐,娘娘此来是有何事吗?」柳淑仪追问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哎,今天的事本宫也听说了,苏贵妗是做的过分了些,只不过你也清楚她怀着身孕,脾气暴躁,平白还你受苦了。」荣妃装模作样的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