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怕她太大度
薛夫人还在心疼白白损失的两百四十贯钱,捂着心口,喝了好几杯茶都没缓过来。
丫鬟们低垂着头,谁也不敢大点声喘气。
秦妈妈刚踏进屋门,就感觉到了压抑低沉的气氛,以及耸动在夫人心中的怒火可能随时都会喷发出来。
她是陪嫁过来,所以很清楚就算做了十几年的卫国公夫人,地位尊贵且享尽荣华富贵,但商贾出身的最看重的便是财物。
五贯财物就是五贯财物,业已是薛夫人最大的善心了,哪怕多出一文财物都叫人不舒服。
特别是因为这可能是薛瑾仪几番算计下,不得不拿出的财物。
薛瑾仪这个所谓的卫国公嫡长女算何?她和她那死去的生母白妘是夫人憎恨厌恶了二十多年的存在,只有夫人打骂虐待薛瑾仪的份,哪有她来算计夫人的资格?
明知是恶心人的手段,偏偏奈何不了她。
因此,可不是把夫人气得不轻吗?
望着夫人还在气头上,秦妈妈到了嘴边的话,不敢说出来了。
不过,她异样的神色不多时就被薛夫人察觉,没好气的呵斥道:「畏畏缩缩,吞吞吐吐的样子像什么?还指望我重用你?」
秦妈妈吓了一跳,猛吸一口气,赶紧将小姐们发生的冲突告诉了夫人。
这样一来,转移了夫人的注意力,就不会再责骂她了。
薛夫人的脸色更加阴沉,「让她思过这么些天了,竟然一点长进都没有!你随即再带好几个人过去,告诉薛芳仪,再真有改进之前,不许再出去。至于其他人,挖苦薛瑾仪几句不算什么,但传到大长公主耳朵里……」
她攥紧帕子,真是一人个都不省心!
「家庙不是修好了吗,罚她们过去抄写经书三天。过几日,大长公主会派人去大雁塔烧香,趁那日将经书当面烧了。」
秦妈妈应道:「奴婢清楚了,这就去办。」说完,脚底抹油,开溜。
薛夫人又喝了一大口冷下来的茶水,深吸了几口气后,心情终于平静了些许。
她正准备出去,一人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她还没训斥一句,就听丫鬟叫道:「夫人不好了,芳小姐病了!」
此时,宁静的马车中,楚王放好了卫国公府的善款,语气平淡的出声道:「浒城侯家小姐的事情,为何你现在才说?」
「我以前说会有人信吗?」薛瑾仪反追问道,「不单没人信,还会被拖出去打个半死吧。」
原主名声太差,谁会相信她?只要薛芳仪轻飘飘的否认一下,倒霉的可就是她了。
况且这事她也只是猜测,没有确凿的证据。
只是今日看薛芳仪提起董嫣和晋安伯家的小姐,才想起来了,是以故意那么一说试一试。
薛芳仪被吓得不轻,董嫣会自杀十有八九和她脱不开关系。
这一点,以后应该能再利用利用……
她眨巴几下双眸,问道:「楚王殿下是在埋怨我没早点说,不然你就不会坐实克妻之名?」
在她的口气中,楚王像是个深闺怨妇。
「我随便问问而已。」楚王淡定的很,毕竟有人连晋安伯家的小姐都敢谋害,还是当着大长公主的面害人,就算董嫣不死,也会有其他人来坐实此物凶煞的名头,「那么,薛夫人呢?她定然能看出你在算计她,无论是拿出大长公主都喜欢的点心,还是让她看见了太子的善款数目,都是在逼她多拿财物。」
「看出又怎么样?」薛瑾仪一脸平静的笑问道。
楚王转头看向她,「她会变本加厉的报复赶了回来。」
薛瑾仪耸耸肩,「我还怕她太过宽容大度呢。」
如果薛夫人没有动静,要如何抓住她的把柄?
「我又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有句老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她顿了顿,目光炯炯的转头看向楚王,「而且我不是孤军奋战,楚王殿下会保护我的,对吧?」
瞧着她又露出小狐狸尾巴,楚王反而笑了。
看吧,利用她,她一定会利用回来。
他们谁也不亏欠谁,谁也占不了谁的便宜。
他道:「既然我们是盟友,我自然会护得盟友周全,不过……你若是自寻死路,怕是老天也救不赶了回来。」
楚王看着她,奇异的是没有一点怀疑和不信任。
薛瑾仪听出他话中警告的意思,「殿下放心,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轻举妄动。」
明明这个女孩子狡猾的很,且也算计过他,可他就是信了。
「那就好。」他垂下眼帘,掩去自己的心绪。
楚王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几本书中有一本香谱,不由地追问道:「你连香谱也有兴趣?」
薛瑾仪见他没话说了,自顾自的整理从家里带出来的包袱。
「对自己有益处的东西,谁不喜欢呢?」薛瑾仪重新扎好包袱,原主这副身体要全方位的调理,才能恢复该有的模样。接着她话锋一转,「此物对楚王殿下没什么用处吧?」
「男子也会佩戴香囊,用香熏衣。」楚王道。
薛瑾仪凉凉的说道:「自个儿上街买去。」
这时,外面响起车夫的声音,「殿下,薛小姐,晋安伯府到了。」
「晋安伯府?」薛瑾仪置于包袱,倾身过去按住楚王的肩膀,「我去吧,你去下一家,我们分头行头,募集善款能快一些。」
之前晋安伯家小姐是被楚王克死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怕晋安伯府对楚王心怀芥蒂,影响到她的一点小计划,是以他不出现为妙。
楚王抬头,一缕发丝垂在她的面前,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十分好闻。
薛瑾仪见楚王没反应,提高声音追问道:「殿下,您听见了没有,您在发呆吗?」
楚王回过神,往后退了退,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薛小姐这么主动。」
「……」薛瑾仪皱眉看了看自己和楚王之间的距离,如果再靠近些许,她的头发就要扫在楚王的面上了。
她淡定的自若往车门去,「我是怕您耳背,听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音未落,楚王面前只剩下飘荡的帘子。
他掀开车帘,注意到薛瑾仪头戴帷帽,在晋安伯府门前慢吞吞地走,像在闲逛。
直到看见一个同样在伯府门前走来走去的人,她才加快脚步上前,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进了伯府侧门。
楚王望向伯府大门,没有一点办过丧事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