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宾馆房间里,时间已过半日,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必不可少,反复确认了资料中没有任何疏漏,安言这才挨个屋子拨通了电话。
几分钟后,白可几人纷纷聚集在安言的房间。
「辛苦大家了。」安言堆起笑脸,「各自汇报一下成果。」
早在安言跟着吴木全参加颁奖礼的时候,白可几人也在分别处理着其他的事情。
分工不同,赵子衿先伸手道:「我先说吧,我带着假的学校证明,去到了他们的财务部门假冒实习生,偷偷翻到些许不算何机密的资料。关于贵金属工艺品的项目,的确是属于五洲集团独立开发,项目成立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目前H市元家是全权的运输代理,元家代表每个季度都会来五洲总部调配款项,况且运输款业已在股东内部引起了一定的注意。」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运输款没必要亲自跑过来交接的。」安言微微颔首,又转头看向白可,「白可你呢?」
听到安言问及自己,白可浅浅的一笑,回答:「我被五洲的财政总监约出去吃饭,是以才刚回来。大体情况和小赵了解的差不多,这两年来,五洲一共在贵金属工艺的运输上投入了将近四千万,但对于工艺品火爆的销售市场来说,四千万的确不算何。而最早制定此物项目的人,正是那位吴木全,是以他对于这个项目的评估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安言无声的抿了下嘴角,「老张,人都找好了么?」
张守望点了点头,「我联系了好几个在S市的朋友,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和胡非那边联系。」
安言摸着下巴,感受着细密胡茬带来的坚硬,胡茬的硬度使得安言的头脑更加清晰,完成了他在S市的任务之后,剩下的就要统统交给胡非去办了。「吴木全约我下午去五洲谈判,成败在此一举。」
当日下午两点,安言准时出现在五洲集团,跟着秘书来到会议室,吴木全也一早就在此等候,见安言进来,略一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
屋子里除了吴木全之外,还有着好几个集团的高层,只不过这些人都是一脸的迷惑,不恍然大悟作何会会召开这项紧急会议。
安言也不怯场,拿出U盘,播放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演示文稿,有条不紊的开始讲述起来。
那是一份关于贵金属工艺投入与收支的演示文稿,从采购原材到深度加工,从市场推广到对买家的宣传,前后说了半个小时,其中各种表格与数据纷飞,对贵金属工艺的项目竟然有着全方位的认知与独到的见解。
直等到安言结束,吴木全才轻咳了一声,悠悠出声道:「看来安总对贵金属工艺这个项目的确有所关注,要点十足。」一般商家采用这样的开场白,说明下面一定还有转折。果真,又听他继续出声道:「然而,你所提及的这些,我们机构内部也都了解,并且两年前都已经做好了规划,现在再说一遍也没何新意。」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均是一愣,纷纷交头接耳,不清楚跟前这人究竟是何门路。
安言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笑着回答道:「只因这份报表是给外人看的,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五洲内部还有着另一份截然不同的预算报表。」
吴木全有些不悦的出声道:「这种事要讲证据的,安总你如果肆意诽谤我们的工作人员,就别怪我逐客了。」
安言摇晃着手里的U盘,不疾不徐的说道:「大家稍安勿躁,内部预算的报表我早业已掌握了,但我要求吴总你召开股东大会时才能播放出来。」
吴木全闻言冷笑一声,「安总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单凭你一面之词,股东们可没有这么多时间。」
安言恰好适时的表现出一副热血青年的样子,高声出声道:「吴总,我年轻,有干劲,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可以证明给你看。」
吴木全不耐烦的摆手道:「把高涨的热情收一收,我还有事,几天就谈到这里吧。」说完,示意秘书送客。
安言仍想争辩,但却被两个保安夹着越拖越远,只能在极远处仰着头叫道:「吴总,我有证据,明天还会来找你的。」
吴木全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眼神低垂,无声的喝了口茶水。
直到安言走得远了,吴木全才扫视在场的所有人,低喝道:「都愣着干嘛,干活去吧。」
场中的人这才纷纷起身,各自散了开去。
五洲集团的大厅之中,安言虽在拼命挣扎,带还是没能扭过两个铁塔一样的保安,最终被人扔了出去。
在门前破口大骂了好一阵子,安言这才整理好略有凌乱的衣衫,愤愤的回头走去。
并没有叫车的安言走不多远,忽的回身走进一条小巷,钻进了巷口处停着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
「作何样。」安言刚一进来,便急匆匆的问道。
「还没有发现动静。」张守望仅仅的盯着车子里的屏幕,低头答。
「不理应啊。」安言皱眉说道:「我亲眼见到散会的那些人出来才走了的,几乎都快骂没辞了。」
白可在一旁笑着递过一瓶水,安言接过刚要去喝,却忽的盯紧了电子设备屏幕,「此物人,就是他。」
白可和赵子衿也凑上前去,屏幕上果真有一道人影,像是无意般走到适才安言的位置,假装蹲下去系鞋带,起身时,却业已攥紧了手心。
「此物人,不就是五洲的财务总监么。」方才还和对方吃过饭,白可当然依稀记得他的模样。
张守望一听,立刻翻找着档案,不多时递给安言一份厚厚的文件,「安总,这人名叫李权,在S市也算小有名气,其个人名下资产有三栋别墅、十余辆豪车,贵金属工艺这个项目所有资金都要经过他手再进行调配。」
「理应就是此物人的确如此了。」安言略有放松的揉着脸颊,「果然漏洞自己找上门了。」
白可却仍是满脸担忧之色,「你那U盘不会被人破解了吧,彼处面可是何都没有,一旦被人看见就全都露陷了。」
安言笑着看向赵子衿,「小赵为我设计了八位三级保护密码,没那么容易被人破解。」
赵子衿点了点头,「最少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解开,安总说这段时间足够了。」
关于登门被驱逐种种,其实是安言和吴木全导演的一出戏,在与贵金属工艺这个项目相关人员的面前,表达出自己手握关键性证据,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在五洲门前故意叫骂的一阵,则是给开会的人员提供一人来到大堂的时间。
当注意到会议室里有人出现之后,安言又假借整理衣服的动作,悄然将U盘掉落出来,果真,只不过十几分钟,那个心中有鬼的财务总监彻底上钩。
将所有资料系统归纳妥当,立刻马不停蹄的给胡非传了过去,几人也就此开始了焦急的等待。
张守望下车抽烟,赵子衿微微的咬着手指,白可一会翻翻资料,一会看看屏幕,就是不肯安稳的落座。
安言看着几个人毛躁的样子不免觉着有些好笑,其实他也不能把控整个计划,不过事到如今,一搏之心还是有的。
况且说来也怪,对于胡非,安言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二人的脾气秉性似乎能很好的互补的起来,所以此时的等待,安言反倒没有那么惶恐与不安。
而此时此刻,远在H市的胡非,此刻正快餐店里狼吞虎咽,堆积如山的饰食物后面坐着的那人,居然是多日没有打交道的李心圣。
李心圣真的不恍然大悟作何会胡非的胃口能够这么好,米饭就着面条一起吃也不怕噎着么。
「你怎么不吃啊。」胡非的嘴已被塞满,只能含糊的追问道。
李心圣挤出一个比苦瓜还苦的表情,「非哥,我不饿。」
「靠。」胡非骂了一句,咽下一大口食物,「平时那股嚣张哪去了,多大点事啊,怕个毛。」
李心圣急道:「非哥,那可是元家啊,很要是逼急了,会出人命的。」
胡非一拍桌子,怒道:「咱们有凭有据,依法办事,谁逼的了?邪不胜正听过没?」正说话间,台面上的移动电话忽的响了起来,胡非看了一眼,眉开眼笑的说道:「这就来了。」
在H市留守的胡非当然也在一步步推进着计划,由于能够信任的人不多,不得已才把主意打到了李心圣头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从安言离开时起,胡非便带着李心圣挨家挨户的走访,那些都是曾与元家争夺运输路线的商家,只不过碍于元家的种种手段,最终败下阵来。
其中有的人完全被元家的势力吓破了胆,一听说胡非的来意,立刻关门不见,任凭作何劝说也是没用。
振臂一呼之下,真的有十几户小型物流的老板加入到了运输队伍中来,如此下来,人手方面必是足够了。
自然其中更有些人一贯在憋着口气,元家的肮脏手段虽然可怖,但却更是可恨可耻,这些人被逼无奈不得不改行另谋营生,但同时也都有着卷土重来的想法,如今听说胡非带头重新争夺路线,纷纷积极响应。
李心圣原本是不知道胡非有着作何样的打算,只是被叫出来跟着办事倒也十分乐意,但走访了几家之后,就彻底听明白了胡非的计划,万想不到胡非竟然是想将元家的生意割裂出一块据为己有!
这可的的确确吓坏了李心圣,所以从昨天到现在,他恨不得把嘴皮子磨碎一般不断的劝说着胡非。
而胡非的耳朵也差点被磨出了一层老茧,要不是这小子尽心尽力的帮忙,他真恨不得一脚踢飞了对方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得到了安言传过来的消息,胡非也便起身结账,之后抓起李心圣的肩膀,二人一起出了快餐店门口。
「商业罪案归何部门管啊?」站在接口,胡非方才茫然的追问道:「你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事到临头才想起琢磨套路,李心圣不由得有些头大的回道:「非哥,你还用的着问我么?」
胡非瞪眼道:「你这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清楚啊。H市检查委员会会长兼反贪贿赂局局长名叫许向华。」李心圣翻了个白眼,等着看胡非的反应。
「许向华。」胡非喃喃的说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片刻后猛地跳了起来,「许向华!许晴她爸?」
「貌似许晴只有这一人爸爸。」李心圣戏谑的望着胡非,等着看他和未来丈人打交道时的样子。
「不行不行。」胡非急忙摆手,「我不能去找他。」早前只因月里嫦娥的事情,胡非曾经和许氏夫妇闹得极其尴尬,如今要他怎么能厚着脸皮再去求人帮忙。
李心圣摊了摊手,「那就只能去拜托嫂子了,这事要是由她出面一定十拿九稳。」
「不行不行。」胡非又是拒绝道:「要是元家以后追查起来,许晴可能会有危险的。」
「靠!」李心圣骂了一句,「重色轻友啊,你作何不担心我会有危险呢。」
胡非挠着头豪气的一笑,「我会保护你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玩笑归玩笑,事情当然还要继续,最后二人打定主意由李心圣去检察院报案,随时等待胡非的信号。
当下二人就此分开,胡非回到家中,换上安言送给自己的高仿定制西装,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元家运输机构的总部。
三节洋楼,双开正门,立柱耸立间颇有几分巍峨的气势,金灿灿的匾额之上,四个红色楷书大字--归元物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