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了地点没错,胡非迈步走了进去,刚进门,一人安保人员就迎了过来,「你找谁?」晓是见胡非年纪太轻,所以对方的口气比较强硬。
保安疑惑的瞅了瞅胡非,又低头确认了一下名片上的字样,这才应道:「那你等一会,我去通知一下。」
胡非报以礼貌的一笑,介绍道:「你好,我是S市五洲集团的职员。」说着,递过去一张早已印好的名片,「这次我代表五洲集团来商讨关于贵金属工艺的运输问题,请您帮我通知一下该项目的负责人。」
「哎,这位大哥。」胡非却又叫住了对方,「依稀记得提一句,我这次是受李权先生的特别指派而来。」
保安呆了不一会,自然是弄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回身上楼去了。
等了一刻钟左右,保安又急匆匆的跑了下里,这次却是一脸的笑意,「您好,我们经理请您上去。」
「好的。」胡非故作淡定的挺了挺腰板,迈着四方步随之走了上去。
来到三楼最里面的室内,大门处的牌子上写着经理室三个大字。
胡非推门进去,见到一人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端坐在老板椅后面,微笑着对他点头。
胡非也微微颔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发一言。
中年人略有疑惑的陪着他沉默了不一会,这才伸过手来,自我介绍道:「有礼了,归元物流经理--元德凯。」
胡非却并没有与之握手,仍是一脸淡定的看向对方,这时在桌下的移动电话上悄悄打下一行小字:元德凯,金丝眼镜。发给了安言。
S市,赵子衿此刻正快速的翻阅着资料上的信息,「的确如此,就是这个人。」
安言拿过资料粗略看了一眼,此物名叫元德凯的,正是五洲贵金属工艺品运输的负责人,作为代表,曾先后几次来到过S市会见李权。
「胡非业已行动了。」安言快速的给胡非回复了一条信息,「老张,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安总。」张守望霍然起身身来,核对了一下时间,夹起公文包起身出了面包车,直奔五洲集团总部而去。
前后不过几秒钟,回复的信息传了过来:核实,没错。
「小兄弟很忙啊。」元德凯有些不悦,冒失上门的胡非一见面却只顾低头看移动电话,实在无礼,只是在没搞清对方来意之前也不能冒然发作。
得到了安言的确认,胡非这才搓着手,略有无可奈何的出声道:「元先生,五洲那边出事了啊。」
元德凯脸色一变,但随即又恢复如常,笑着出声道:「我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
胡非早已打好草稿,语带不悦的说道:「元先生不用这么警惕,我这次是听从李总监的指使偷偷过来的,没有其他人清楚。」
元德凯表情仍是如常,只是假装闲步一般起身将办公间的门带上,随后靠在门边,笑道:「李总监可还好么?」
胡非摇头叹息,极其遗憾的叹道:「有人找到五洲头上去了,而且还掌握着关键性证据。」
好几个字一出,却如炸雷般震响,元德凯眼中闪过一道利芒,沉声说:「何证据,小兄弟的话我还是不明白。」
恰在此时,手机屏幕又一次亮起,这次却是李心圣发来的消息:人已在楼下,随时能够上去。
胡非怅然叹息了一声,信步起身推开了窗,探头向外望去。
楼下的李心圣一贯紧盯着上面的情况,忽见胡非的影子在窗口一闪,立刻回身招呼道:「大家上去吧。」
看着一队检察人员随之整齐的进入了大楼,胡非这才回过头来,「元先生,恐怕这里也有人查过来了。」
元德凯还没恍然大悟胡非什么意思,却见办公室的大门忽的被人撞开,正是那带路保安,只听他气喘吁吁的出声道:「元总,检察院的人来了。」
「来就来,慌个屁。」元德凯怒骂一句,转身转头看向胡非的目光中,疑惑之色明显缓解了一些。
「我只是来报信的。」胡非摊了摊手,「现在元先生还不信我?」
元德凯打了个哈哈,起身招呼道:「让这些人查去吧,谁也查不出半点纰漏。」说着,上前拍了拍胡非的肩头,「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胡非自然是不会推拒,当下微笑着起身跟上。
一路直到顶楼,元德凯自顾打开一间室内,里面满满的都是卷柜,上面落满灰尘,应该是很久也没人来过。
来到左手边第五个卷柜门前,元德凯拉开柜门,里面竟然仍是一扇上锁的大门,打开门锁,后方隐藏的室内才暴露出来。
竟然在机构内部安装了一间密室,胡非甚至有些佩服这黑暗的手段,隐藏好自己的震惊,跟着走进密室之中,轻声道:「元先生果真谨慎。」
「所以李总监才会选择与我合作。」元德凯笑着落座,「说说吧,五洲那边是何人在搞鬼。」
胡非松了松袖口,借此看了一眼时间,时候未到,当下继续拖延道:「并不清楚,我只是个传话的人,要不是李总监在S市被盯得太紧,本来是应该由他亲自过来。」
胡非脑中念头急转,立刻回视过去,「这也是李总监的疑问,证据和您有没有关系。」
元德凯挥了挥手,眼神猛地一沉,「这倒无妨,只不过我却不能理解,证据是从哪泄露出去的。」
二人就此沉默,良久,元德凯的视线方才缓和了些许,沉声道:「我来给李权打个电话。」
胡非眼见时间一分一秒流过,终于到了约定的时刻,当下急忙出声道:「元先生稍安,这时候李总不会贸然接听您的电话的,不如这样,用我的手机。」
说着,胡非抬手拨出去一人号码,佯装着微微颔首,随后讲递给元德凯。
见到一人陌生号码,元德凯也并未起疑,就这样接过了电话,只不过他却是作何也不会猜到,胡非拨通的,根本就是安言的号码。
S市,五洲集团,张守望盯着跟前的杯子一言不发。
对面的李权极其烦躁敲打着桌面,反复打量着这位冒然找上门来的不速之客。
「李总监,我清楚你不相信我。」张守望按照安言教给他的套路,逐渐试探的说道:「只不过H市检察院已经盯上了元家,经理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李权却仍是嘴硬,「检察院要查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恍然大悟。」
「H市那边我们业已在着手处理了,只不过请李总监仔细想一想,你手上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张守望悄然加了一把火候。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忽然传来,张守望看了一眼号码,笑道:「李总监不信我不要紧,直接与经理谈吧。」说着,将电话递了过来。
李权疑惑的结果电话,却听那头真的传来了元德凯的声音,「李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己这边还全然搞不清楚状况,却被对方先质问了一通,李权当下不爽的答:「我还想问元经理你呢,为何会有人带着证据找到五洲这来。」
「证据?何证据。」元德凯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却极其的肯定,「不可能是我这个地方出现的问题。」
「元经理的意思是我走漏了风声?对方口口声声说有着清晰的影像资料,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李权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几乎吼了起来。
「影像资料?」元德凯的声音再次变得扭曲,「我会查清楚的,距离上次我们在咖啡店的交易业已过去半年,作何才有人找上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权闷哼一声,「等你查清,大家只能等死了,万幸对方的U盘现在在我手上,只是我还没有破解。」
听说李权拿到了对方的证据,元德凯在电话那头却是笑了起来,「李总监不用忧心,对方是什么来头,只要能找的到人,我一定有办法摆平。」
「是H市的一家金融机构,法人叫...喂!喂。」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却忽的被人挂断,李权急着问道:「作何回事。」
张守望一摊手,「可能是那边除了点意外,不要紧,我这就回去通知通知经理。」
李权微微颔首,「告诉元德凯动作快一点,不然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张守望连连称是,「李总监稍安,尽量少些动作,以免打草惊蛇。」说完便回身离去。
快步走回面包车上,终究长长松了口气,却见安言正一脸严肃的望着地图,半响过后,在地图上标注下好几个红圈。
「以五洲集团为中心,附近的咖啡店大约不到十家,我们分头行动,一有消息随即集合。」
白可等人答应下来,纷纷下车分头而去。
一步一算,步步紧逼,整个计划也终究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安言也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老天保佑,应该是成了。」
从最初安言几人抵达S市开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找到元家行贿受贿的直接证据。
唯有吴木全对于这其中的勾当早就知道这点,委实出乎了安言的预料,只不过既然挑明了态度,事情倒也开门见山。
相互配合着在五洲集团演了出戏,就是希望将五洲内部的受贿人员揪出来,可叹李权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果真中了U盘的圈套。
有了李权的身份作为依仗,胡非也在H市有所动作,去到元家物流假意报信,同时让李心圣带着检察院的人员随时突袭,都是要博取元德凯的信任,而最关键的地方,就是胡非拨打的那通电话。
电话这边打给的人自然不是李权,而是在面包车里的安言,接到电话的同时,安言随即联系张守望,这样就造成了李权与元德凯直接对话的假象。
而在两个免提电话旁边的安言,当然能够将对话内容听了个一清二楚,所以才有了寻找咖啡屋的关键性线索。
整个计划,需要所有人的配合丝毫不乱,对时间的把控更是精准到了分秒之间,当然能够顺利得到线索,其中的运气成分必不可少,是以在那天安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白可才会质疑他究竟是天才或白痴。
随着电话的挂断,元德凯又一次警惕的转头看向胡非,胡非心知此时在对方地盘,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慌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于是胡非挤出个微笑,低声出声道:「可能是那边有了何突发状况,元先生别急,我回去之后随即将对方的信息整理发送过来。」
「只怕等到那时已经来不及了吧。」元德凯眉头紧锁,「李总监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胡非现在只想快点脱身,当下胡诌一气,「是这样的,S市检控方已经将李总监监听了起来,只有我能与他秘密联系。」
思度许久,元德凯终究叹了口气,左右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先按照胡非所说的去办。
出了归元物流的大厦,胡非只觉着后背上升起了一拍细密的汗珠,刚一转身,正见到李心圣躲在墙角偷偷向这边招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来到近前,李心圣将胡非上上下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换上一点轻松的表情。
「不至于吧。」胡非见他如此惶恐,到感觉有些好笑,「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李心圣苦着脸道:「非哥,你能走出来真的是运气好,我可就倒霉了,检察院查了一圈,何都没有查到,现在有可能警告我虚假报案呢。」
胡非笑着摇了摇手指,「放心,只要我们掌握了证据,马上就去检察院撤销你的警告。」
李心圣一脸的不信,「找证据哪有那么容易啊。」
目光飘向天边的夕阳,胡非的笑容里透过些许玩味,「那个人的计划,没问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