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戚芳芳迟疑不足半秒,「X你追,救人我来。」
胡非爽朗一笑,纵身跃上。
人群慌乱之中,敏锐捕捉到陶喜与红娘正一追一逃,不断远去。
胡非几步奔到近前,一把拉住陶喜。
陶喜此时只记挂X的归属,自是不肯恋战,挣脱胡非,抬手几只袖箭射出。
真是角斗时生死相搏,他这袖箭几乎毫无用处,但此时周遭吵闹环境掩盖了袖箭呼啸声,疲于奔命的红娘痛呼一声,正中小腿。
那装着X18的盒子也摔在地面,滑出很远。
胡非目力所及,直扑过去,他距离最远,但迅捷最快。
陶喜也不肯就此罢手,一声怒喝,奔向盒子。
红娘虽距离最近,但小腿受伤拖慢了脚步。
三人几乎这时奔近,却是胡非最先到达,他一把将盒子抄起,两个起落,翻身靠在墙边。
陶喜和红娘也随后赶到,三人互成犄角之势。
「胡非,你业已无路可走,把X交出来。」
胡非淡声道:「交出X,让你回独裁领功?那再有人因此丧命,我能否算在你头上?」
陶喜勃然大怒道:「你这人固执的跟头驴一样,有人丧命与你何干?」
胡非也怒发冲冠,喝道:「天下不平,冤魂无路,我偏要管。」
陶喜怒极反笑,「好,看你能管到几时,面对我与红娘,你有几分把握?」
胡非心下一凛,当日角斗八角笼内,他看似与陶喜两败俱伤,但再打下去,必定无力抵抗,何况如今还有个红娘在旁虎视眈眈。
陶喜见他神色变化,笑意更甚,「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妇人之仁,将戚芳芳支开,否则X的归属还要另说。」
「戚芳芳毫不迟疑的救人,境界比你们不知要高出多少。」胡非此时已逐渐平静,如果一定要在诸多情况下选择一种,那他宁愿选择玉石俱焚。
「独裁设定的终极决选简直扯淡,如果让你们这样自私自利之人进入独裁,岂不会成为更大的败类。」缓缓说完最后一字,胡非猛地摆手将盒子向墙面砸去。
陶喜与红娘齐声惊呼,怎么也没想到胡非竟然会选择砸碎X药剂,如此一来,终极决选岂不是没有赢家。
只不过一个普通铁盒,如何能经得住胡非全力冲击,咔嚓一声,盒子瞬间压扁,里面的玻璃碎裂,药剂洒出,就连墙面也龟裂出几道细纹。
「我杀了你!」
陶喜怒喝着俯冲过来,便在此时,身后试验楼轰然一声巨响,烟尘冲天而起,热浪直扑几人。
她的身边还扶着另一无法站立的人影,却是那徐天。
胡非定睛看去,铁皮门外,一人人影缓缓站起身来,不是戚芳芳又会是谁。
随后,更多人逐渐站起,虽都是形容枯槁,但至少也都留的一条命在。
「太好了!」胡非欢呼一声,似乎觉着陶喜也没那么讨厌了。
但此时陶喜看他却更是恨怒交加,漫天手影再度展开,切向胡非脖颈。
间不容发之际,又有一人斜次里窜出,将陶喜杀招接下,漫天手影也纷纷消失不见。
戚芳芳也扶着徐天走到近前,但见来人沉稳肃穆,气度不凡,一时也不知该不该动手。
趁着背后火光,陶喜惊呼道:「严开!」
来人环视一周,放开陶喜,正色道:「诸位,终极决选,就此完结。」
胡非心中叹息一声,X18业已被他毁去,再争下去也毫无意义。
「我是上一任大选获胜者,严开。」
他这话一出,胡非等人均是颇感震惊,难怪陶喜随即老实,看来是心知不敌之故。
严开见几人均是被他震住,继续道:「两年前,我也经历过终极决选,但可没你们闹得这么大。」
胡非瞅了瞅仍在熊熊燃烧的试验楼,陪着苦笑。
「华理制药会被彻底查封,所有涉案人员也将得到惩处。」严开转头看向远处,像是专门对胡非解释道:「畜流感的病人也将由独裁暗中医治,直到痊愈为止。」
胡非闻言大快,与戚芳芳对视一眼,均是见到了对方如释重负的笑容。
「接着我们就要说一说终极决选的深层意义了。」
看似荒谬的终极决选居然还有深意,就连戚芳芳也不由得凑了过来。
严开望着几人,正色道:「你们每个人拿到信息各有不同,想要快速查明真相,只有相互交换,是以第一层,考究的是合作。」
四人闻言均是默默点头,若没有最早的交换信息,绝没有可能48小时内查明真相。
「要你们隐藏踪迹,是只因奇人的生存环境注定不能曝光,是以第二层考究的是隐忍。」
戚芳芳脸色一红,她曾经多次想要以暴力解决问题,还是胡非提醒帮助才能忍住。
「而第三层考究的是是非,在得之真相之后,红娘与陶喜仍然一心抢夺X18,将多人生死至于不顾,这一层,你们二人已经淘汰。」
「是独裁指示拿到X的人获胜,照你这么说岂不是没有赢家,题目如此儿戏么?」陶喜很是不服,高声叫道。
严开瞥了他一眼,不屑道:「谁说没有赢家,谁说X又一定是X18。」
胡非此时也不禁愣在当场,感情九死一生之后,目标居然弄错了?
「第四次考究的是判断,X18是进阶病毒,足有一盒之多,要是你们每人拿一支,那胜负作何判断。」
这倒是几人之前没有考虑过的情况,但经严开提醒,胡非已经有些恍然大悟过来。
「想要攻克病毒,唯一的抗体便是携带者徐天,所以X指的正是徐天。」严开一指正托着徐天的戚芳芳,说道:「如大家所见,本次终极决选的胜者是戚芳芳!」
云烟过眼,成败已定,大起大落无可奈何何,当话说从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独裁者正殿,鎏金璀璨,富丽堂皇,四把极奢座椅位列当中。
两人人从后方出了,分别坐下,为首的两把椅子尚且空着。
「既然三爷今天不来,流程过后就散了吧。」说话的是个瘦弱老人,一撮山羊胡翘的老高,双眼眯着像是没睡醒一般。
秦狮虎上前轻声道:「陶部,令孙陶喜此次进入终极决选,却没能夺魁。」
老者乃是蝠部方块K陶不失,也正是陶喜的爷爷。
闻言陶不失轻叹一声,「虽也没想那小子能够获胜,但可以走到第四关,也不算丢人,只可惜我们蝠部业已四年没进新人了。」
另一把座椅上的中年女子轻声道:「胜者是我们狮部的状元,还要多谢几位承让。」她语声轻柔,但却明显带着挑衅之意,此女子,便是狮部红心K,道系奇人,穆愁。
陶不失半眯双目,徐徐道:「几个新人都还不错,恭喜狮部。」
穆愁含笑点头,末了疑惑道:「雷惊鸿那家伙又跑到哪去了?」
M市,胡非收拾好行李,准备返程。
推门出去,却是被吓了一跳。
胡非等了不一会,对方却毫无反应,反而听到了丝丝鼾声。
一个铁塔般壮汉站在门外,此人身高至少两米,肩宽体厚,周身肌肉几乎要爆开衣物的束缚,满脸胡茬,一头乱发随意披散,看不清样貌。
「这位先生,你找谁?」
壮汉打了个激灵,揉着双眸喃喃道:「靠,竟然睡着了。」此时他方注意到身下站着的胡非,将乱发拨开,定睛细看,好一会,忽的发出一串豪迈嬉笑声。
胡非一生之中,从没听过如此中气十足的笑声,只觉得震得房屋都在簌簌发抖,甚至有回音游荡。
好一会,壮汉才止住笑意,朗声道:「胡非是吧,我是龙部雷惊鸿。」
胡非一惊,万想不到跟前之人竟是素有独裁者最高战力之称的龙部黑桃K雷惊鸿。
「这次我本看好那叫戚芳芳的小姑娘,奈何狮部那娘们不开眼,把她抢去了。」说话间,雷惊鸿低头进屋,大咧咧的坐了下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胡非颇有不解道:「大家各凭本事,狮部如何抢人?」
雷惊鸿闻言一挥巴掌,威风凛凛的气势展露无遗,「凭个锤子本事,最后还不是付东流和规划局定夺,我懒得与他们计较。」
「您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我一会还要赶飞机。」胡非嗫嚅道,生怕误了班机。
雷惊鸿鼻孔哼出一声,气息也比别人更重,「两年后,有没有信心冲到最后?」
不知为何,胡非被他一看,心中竟是激荡难平,仿佛天下难事也都不在为难,当下高声应道:「有信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雷惊鸿美髯一颤,抚掌大笑,「虎父无犬子,有你这句便足够了。」
胡非心下一动,听他话中意思,定是父亲的旧识。
正想多问几句,雷惊鸿已是甩手离去,只是在错身间,偷偷与胡非眨了眨眼。
飞机落地,胡非马不停蹄的奔向冷冽,独裁大选,虽短短几天,却如南柯一梦起伏跌宕,此刻他有一肚子的问题相与冷冽倾诉。
来到冷冽住所,里里外外却没有半个人影,那部老实电话也没法拨通。
正思量间,胡非忽见台面上有张信笺,苍劲笔体上书:胡非亲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是冷冽有话无法当面直言,是以才选择书信这古老内敛的方式。
‘胡非,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次不知道何时候才能赶了回来。切记要坚持吐纳修行,奇人反噬不容小觑。独裁大选虽未取胜,但至少仍有晋级希望。’
胡非心头一酸,冷冽果真业已清楚了大选结果,可惜自己辜负了他的期望,当下只好重整心神,继续向下看去。
‘芸芸众生,注定生而彷徨,每天碌碌无为,无需多久,便会怀疑曾经那充满希望的人还是不是自己。在看到世界上所有的不公不平之事,便会痛恨自己为何没有能力去改变。直到再一次毫不犹豫的冲到前面,所有过往情愫方能淋漓尽致,只是那时,辛辛苦苦维系的平静生活,又会彻底打乱。奇人能力通天彻地,是以更要坚持正道,才能无愧于心。’
这段话冷冽说的毫无重点,胡非只觉得怪异非常,全然不像是冷冽平时的作风。
‘卧室窗下,有间暗格,里面装着的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竹简,另外一箱,是我多年来的修行法门,虽有些枯燥,但理应会对你有所帮助。牢记之后,务必毁去。’
注意到这,胡非起身打开暗格,里面果真存放一人巨大皮箱,皮箱中卷卷竹简整齐码放。旁边还有满满一箱,各式册子,摘录有冷冽的修行法门,以及古老体术功法,广为流传的少林长拳、太极剑法等也在其中,只不过目前为人所知的招式又有不同,大有我国古代体术不分高低杀人技的特点。
再下一层,上面记载冷冽多年纵横天下的奇闻见闻,与功诀保存一处,均是无比珍贵。
虽只有短短一封信笺,但冷冽所写真的是十分奇怪,通篇大道理之余,竟有几分托孤的意思。
按下心中强烈的不安,胡非起身关门,回家去了。
奇人也好,独裁者也好,毕竟次日的自己仍是个普通学生。
远在另一座城市,高楼耸立,人们依旧如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前方是一栋废弃的建筑,残破的窗口偶有几缕黑烟飘过。
冷冽目光中满是萧索,那根锁链也层层缠绕在手上。
「冷先生,确定不需要休息一会?」在他旁边一个青年少声问道。
冷冽默然的摇头叹息。
青年也不再多劝,继续道:「里面有许多先进的重型武器,还望冷先生多加小心。」
「有奇人么。」
「至少三个。」青年徐徐说道:「其中还有一位高手。」
「高手也因人而异。」冷冽丢下一句,径直走了进去。
青年微微一愣,但随即一摆手,身后方忽有数十人如鬼魅般冒了出来,悄然进入建筑之中。
不过一刻钟前后,冷冽的身影又再度从建筑中走了出来,「只不过如此。」
「早就听闻先生的大名,如今一见,传闻果真不虚。」青年人抚掌笑道:「以先生的身手,恐怕猎奇者中无人能出其右。」
冷冽很讨厌青年的客套,只是淡淡回问:「问出莫可来的消息没有?」
青年道:「并没有,莫可来此人生性狡诈,藏身地点不下百处。」
冷冽点头示意了解。
青年道:「先生何不借助独裁者的力气?」
冷冽侧过头去,决绝的摇头叹息,「胡大哥被独裁者定为要犯,我不想与之有太多瓜葛。」
青年劝道:「先生执拗于此,就算找到莫可来又能如何。」
冷冽沉默向前,唯有心中默叹一句,「至少,能换胡非个平凡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