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染,看见你如今过的这般舒坦,我也总算是放心了。」
他从衣服荷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和容恒之前赠与她的那把极其相似:「我没有东西能够留给你,这是我唯一的贴身之物了,他可以好好保护你。」
「羽……」
顾倾染原本不想收下,只因身旁的容恒差点暴跳如雷,可是南宫羽在将那把匕首交给她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容恒冷得像一座冰山似的,面无表情地直接将匕首甩到一旁:「我送给你的匕首不能用吗?要此物做何?」
「泽,你总是这么大惊小怪。」顾倾染把匕首重新捡起来,放在衣袖里。
容恒对她的这番举动有些许不满:「作何,就凭我先如今就是个凡人?你觉着我没那能力守护你?
「你是不是有些太无理取闹了?」顾倾染心有无可奈何,孩子都有了还在争风吃醋。
每次只要是和南宫羽碰面,容恒就像是吃到的火药一样。
即便是一母同胞,但南宫羽和容恒依旧水火不容,再加上都很喜欢顾倾染,更是看对方怎么都不顺眼。
顾倾染觉得容恒一点也不信任自己。
就算南宫羽如今还对她有情,可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嫁给容恒,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
「泽……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了?作何说你们也是亲兄弟,这样闹下去也不好。」
容恒向来不屑和他争,只是看不惯他一人劲的往别人妻子身上凑:「红袖,我清楚这件事你没有错,我也不应该这么对你说话,可是我对那小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好声好气,他想抢我的女人,门儿都没有。」
「泽……我也只是因为你才和他有些许交集,你又不是不清楚。」
容恒撇嘴,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儿:「我清楚得很,可是那小子对你图谋不轨,我望着就心烦,还有……既然你收了我的东匕首,都不允许再收他的。」
「南宫泽,你别太过分了。」顾倾染觉着他简直不讲道理。
「我好说歹说在这个地方说了半天,你竟然还是那副模样,南宫羽也是怕我遇到危险,能不能相互体谅包容一下呢?」
容恒面无表情,只差一点点火候可能就要暴涌:「红袖,你真的想收下那把匕首吗?要是我说我想要呢?」
顾倾染恍然大悟,要是她当着容恒的面说收下的话,容恒肯定会以此雷霆震怒。
容恒一直都不喜欢别人觊觎他的东西,所以这是必然发生的。
不过,顾倾染去觉着没什么。
就算她和容恒现在成亲了,也要给彼此些许尊重。
接受那把匕首不是自己对南宫羽有情,而是念在大家朋友一场的份上。
「南宫羽的心意,我不可以拒绝,况且这是我的东西,作何会要交给你?」
容恒没有意料到顾倾染会反抗自己。
他站在一旁喃喃自语:「红袖,这就是你对我的答复?原来你到现在都还想着他,行,有礼了好揣着吧,当宝贝一样的揣着。」
「泽,别无理取闹。」
容恒的脸色一片青一片紫,阴沉的吓人,连顾倾染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
他们能够渐渐地沟通,说不定此物难题就能迎刃而解。
如此皎洁的月色下,不是站在这个地方吵架的。
本来顾倾染还想挽救,可是容恒气急败坏地直接甩手走了。
「爹……爹,你去哪里?」
疏儿在身后方不断唤着容恒的名字,可是容恒正在气头上,连头也没回,渐渐消失在黑夜中。
顾倾染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到这样一步,她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娘,爹仿佛很生气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倾染摸索着那把南宫羽留下来的匕首,垂眸擦掉眼角的泪水:「娘仿佛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
容恒至今未归。
顾倾染和疏儿原路返回家中,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好不容易才将疏儿劝去室内休息,顾倾染独自站在门外,一贯望着路口的方向。
容恒一直没有离家出走过,这次算是开了先例。
只不过顾倾染觉着容恒肯定没多少耐心,用不了多久就现身。
夫妻吵架那是常有的事,要是经常离家出走,这日子还怎么过。
只不过也不清楚今日是作何了,两人再次因南宫羽而闹了一些不愉快。
「何嘛,这么小气……」
随着更深露重,顾倾染站在大门处被风吹的直哆嗦,本来想着等不了就回去算了。
没想到刚转身,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紧接着外套落在她的肩上:「半夜三更这么凉,就算要等,你不会进去等吗?」
她正奇怪这是谁这么好心,刚回头便看见容恒凑过来的的脸,心里顿时一阵蜜意:「我……我身体好着呢。」
「我真的在生气,没和你开玩笑,早清楚我就不回来了,让你站在外面冷死你!」
「好呀,要是你忍心的话那就别赶了回来了。」
话音刚落,顾倾染的脸颊被他一只大掌捏了起来,不过一点怒气也看不到:「你就作吧,早晚把我作没。」
「你就离家出走吧,早晚没门回家。」顾倾染丝毫不妥协。
可是下一秒,容恒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深感无可奈何:「抱歉,其实我也有错,我虽然相信你,可心里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你又咽不下哪口气了?」
容恒傻愣愣地望着她,目光中带着深情和眷恋,她就这样站在原地不动,容恒都觉得她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宫羽那个小子对你有意思,不光是南宫羽,好多好多人都想要得到你。」
「行了,你别说了。」顾倾染已经大概恍然大悟他话中的意思。
他在吃醋,在嫉妒,忧心这些对顾倾染有所企图的男人有一天会打败他。
「泽,我如今是你的人了,孩子都业已给你生了,你还忧心何?」
顾倾染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声线柔软:「你就别再整天大惊小怪了,要是你实在是不放心,那我就把羽给我的匕首交由你保管,你看好吗?」
她正准备掏出匕首,却被容恒推了回去:「算了,业已用不着了。」
「你……这是何意?」
容恒向来都是这样,只要她先服软,容恒就会更好说话。
「既然是给你的,还是你自己保管吧,只要能保你安全就行。」
闻言,顾倾染装模作样地说:「这样啊……那你是真的不要了?不过好可惜哦,错过了这次,你可能就再也得不到了喽。」
容恒忽然变得豁达起来,一脸不屑:「得不到就得不到呗,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了,南宫羽那个臭小子靠一边站吧,他这辈子都没此物机会了。」
「唉,有礼了讨厌啊。」
顾倾染故作生气之余,容恒将她抱了进去。
顺带用脚勾住了门,紧接着两人在里面窸窸窣窣的谈话,不一会儿蜡烛便熄灭了。
他们殊不知,此时南宫羽心事重重地屹立在宅院中,聆听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知道蜡烛熄灭,他才徐徐抬动脚步走了。
夜班三更的时候,也是至阴至寒之时。
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方才在屋外听见和注意到的一切历历在目,心脏的地方像被人用刀子狠狠的割开。
他承受的实在是太多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强扭的瓜不甜,是以他也一直没有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守候。
但……只要看见她和南宫泽如胶似漆的样子,心口的地方疼痛难忍。
顾倾染看起来很开心,因为有最爱的人陪伴在身边,她从头到尾爱的都是南宫泽。
他南宫羽,只只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颗渺小星辰。
感情这种事很奇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和南宫泽拥有着相同的容貌,修为也不比南宫泽差,更何况……
第一人出现在顾倾染面前的是他,按理说顾倾染喜欢的是他才对。
可他居然败给了南宫泽。
他摇摇晃晃、精神恍惚地来到这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这里是间酒楼,店里的小厮都在桌上打呼噜。
他穿梭在空旷无人的小巷中,却在巷子的尽头看到了一处烛火的光芒。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南宫泽只觉着喉咙发干,想找些酒水来喝喝。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能喝这么呛鼻的东西,而且喝酒也不是他的爱好。
就算想用酒来麻痹自己,可一觉醒来依然还是从前那样,丝毫未曾改变。
只不过,如今他业已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要能让他忘掉今晚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就算只是电光火石间也无妨。
他面无表情地摇醒了那此刻正打瞌睡的小厮,小厮被吓了一跳,这才看清楚了他。
「你……公子,你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酒,把你们这里上好的酒都给我拿来,要一坛醉千人那种!」
小厮见他仿佛心情不好,贴着脸问:「您……喝得了一坛吗?」
他仔细将南宫羽打量了一番,发现他这身打扮很是奇怪,神秘的斗篷下藏着一张满怀心事的脸,该不会是被哪个女人给伤了吧?
此刻南宫羽的脸色面若冰霜,声音中强大的威慑力让小厮不敢再随便猜测。
「拿五坛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厮虽然很惧怕,但也不得不提醒一句:「咱们一坛有三斤呢……我们这酒喝两碗就醉了,我怕公子你承受不住酒力。」
南宫羽掀开斗篷,猩红的双眼凝视着那位小厮:「一坛就一坛,你哪来这么多废话?是不是想活了?」
小厮的的笑容图片转化为恐惧,连忙低头哈腰地说:「行,稍等片刻,稍等片刻。」
没过多久,小厮屁颠屁颠的从仓库里拿了五坛最烈的酒放在台面上。
南宫羽向来不爱喝这些味道怪怪的东西,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很容易倒下,之前就是因为伤心过多,饮了太多的酒,后来直接昏倒在地。
不过都是陈年往事,理应是在红袖和南宫泽从未有过的在一起的时候。
能让他难过伤心的,也只有红袖。
红袖第一次对他说他们不会在一起,只因深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南宫泽,而并非他。
在得知了红袖的心意之后,也憎恨哥哥的欺骗和挖墙脚,他和南宫泽打得不可开交。
当红袖心疼地抱住伤痕累累的南宫泽,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输的彻彻底底。
当时他一个人踉踉跄跄的来到人间,也是像现在一样,进了家酒楼,抱着酒坛子饮了好多好多的烈酒。
他并非肉体凡胎,是以即便把此物酒坊所有的酒都饮完也没任何关系。
酒能害人也能帮人,至少帮他缓解了不少的痛苦。
想到过去的往事,他直接先开酒塞,一饮而尽。
当酒穿过他的脖子、肠子,顿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全身都沸腾了起来,现在像是身处在一人蒸锅炉里面,很是难受。
他一坛都没有喝完,就这样倒下了。
他看来是真的醉了,全身酥酥麻麻的感觉使他甚是畅快,他不禁苦笑着,越想心里就越觉着难受。
两眼直冒金星,最后看见了两个店小厮在不停的呼唤着他,在他面前出手掌,一只手竟然有十根手指……
手臂直接一扫,将放在身旁的酒坛子摔在了地上,然后摔成了无数块瓷渣。
顿时到处都是烈酒的味道,充斥着整间酒楼。
「魔尊大人……大人。」
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低语。
南宫羽仰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望着四周,他精神恍惚的望着面前的人,有些意外:「丽姬?你跑到人间来做什么?」
丽姬晃了晃脑袋,她不忍心看见南宫羽这样糟蹋自己:「幸好你还有那么一点点意识,魔尊,既然他们都业已在一起了,你又何必这样苦苦执着呢?」
「苦苦执着?」
南宫羽苦笑一番,望着手里的酒坛子中的倒影:「你说得对,只有我一人人在这个地方苦苦执着,只有我念念不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全然就是在自己折磨自己,顾倾染喜欢的是南宫泽,可是他就是不肯承认此物事实,就是觉得不甘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或许,南宫羽直到魂飞魄散,才能够将这件事完全遗忘。
只不过身为魔尊,他可是不死不灭之身。
「别说这些废话了,要不要坐下来喝一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将酒坛子推到丽姬面前,丽姬一脸嫌弃地又推了回去,粗鲁地把他扛在肩上,直接往酒楼外面走。
「魔尊,你现在哪还有一点魔尊的样?我先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走了……我才不要离开。」
丽姬一脸鄙视:「不要也得要,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要走了你自己离开,喝……我继续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