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此人必除

赵郡然送走了周权，赶紧把段明瑞招手到跟前来，出声道：「你替我远远地跟着那人，务必记下他去过哪里，见过的人长什么模样。」

段明瑞不解道：「他是何人？」

赵郡然道：「我暂时没时间同你解释，你快些跟上去，小心些别被他发现了。」

半个时辰后，段明瑞便从外头赶了回来了。一进门就把赵郡然拉到一面，轻声说：「你猜我见到了何？我注意到上次我们救下的那个人竟然从魏王府里出来，他不是山匪吗？」

魏王是罗启煜的兄长罗启灿，当今皇帝的八个儿子之中，唯有身为大皇子的他被封作了魏王，其余儿子均未封王。

然而皇帝并不爱重这个魏王，这样的举措愈发令朝臣们弄不清皇帝的心思，也因此无法坚定立场。

罗启灿的母妃乃是当今皇后的妹妹杨淑妃，因皇后无所出，便一贯十分疼爱魏王，常常将他带到自己宫中玩耍。

上一世魏王因犯了过错被流放，罗启煜多次悄悄关照他，替他在流放地见了一所宅子，最终被皇帝知晓，险些也被判了流放。

而罗启煜的母妃刘慎嫔在他三岁时便已过世，皇后念及罗启煜年幼，便将她接到了自己宫中抚养，因此罗启煜同魏王格外亲厚些。

赵郡然见段明瑞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便说道：「当时也只不过是猜测罢了，我哪里清楚他是什么人。」又追问道，「我让你跟的人去了哪里？又是见了谁？」

「从医馆走了后，他便一路去了魏王府，站在魏王府大门处等着那人出来，哪儿也不曾去过，中途也没见过任何人。」

赵郡然松了一口气，只要周权尚未来得及见罗启焕就好，至少沈姑姑一家暂无性命之忧。

她替段明瑞倒了一杯茶，自己坐回到矮凳上研磨草药。

未多时，一人高大的身影从医馆门口走了进来，对段明瑞道：「不知兄台可否避一避？」

段明瑞捧着茶盏，侧头静静地望着她，一时间竟是不觉得手中的茶盏烫手。

段明瑞看了他一眼，只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一身藕色的锦缎长衫，端的是文质彬彬，贵气非凡，哪里是山匪能有的气度，若说他是个世家公子也不为过。

段明瑞拿胳膊肘支了支赵郡然，她抬起头，只见罗启煜正微笑着看向她。「你有话对我说？」他笑着追问道，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赵郡然看了看他身后方，只见周权正立在医馆门口，手里握着宝剑，警惕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

她让段明瑞把研磨完的草药搬去后院晒了，随后压低了声线对罗启煜道：「周权留不得，他是罗启焕的人。」

罗启煜脸上闪过一丝惊诧，不多时又镇定了下来，问道：「你清楚我是谁？」

赵郡然道：「六皇子罗启煜。」

罗启煜笑了笑，又追问道：「你又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

赵郡然用一双秀丽坦然的双眸看着她，眼中丝毫没有半点对罗启煜的倾慕，也没有半点畏惧的神色，只是极其平静地说道：「我派人跟踪你回去了。」

罗启煜觉得跟前的女子十分有意思，她并没有拿「玉树临风、气度不凡」的谎话来诓骗他，而是这般直言不讳。他心中虽觉着赵郡然有趣，面上却故作不悦，眯起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跟踪我？」

赵郡然脱口道：「你若欠下银子不还，我如何清楚该去哪里讨要，自然是要知晓你的住处的。」说着她又望了望站在外头的周权，用一种命令的口气道，「他定要除掉。」

罗启煜道：「周权跟随我多年，待我忠心耿耿。」

「若是你当真信他待你忠心耿耿，为何那天夜晚没有安排暗卫，也没有知会周权，你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周权。恐怕这一次你让周权来送银票，也是为了试探他吧，你想用我们医馆四条性命来试探他？」

罗启煜眉心一颤，惊讶于她的心思通透。他心中越发觉着此物女子非同寻常，面上却笑了起来，像是在嘲笑：「聪慧的女子我见得多了，然而自作聪明的女子我还是头一回。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

赵郡然也笑了起来，眼中的嘲讽不亚于他：「你当人人都想攀龙附凤？你若信，便早早地将他除了以绝后患，你若不信便也罢了。然而我身边的亲人但凡有半点损伤，我都会让你赔命。」

罗启煜不得不思考此物女人究竟是过于聪明，还是过于蠢钝，她竟然敢同自己说这样的话。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就连皇后都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身旁伺候的人更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深怕抚了他的逆鳞，只有此物不怕死的女人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大胆到何种程度。便他出声道：「我原本并没有打算拿你们医馆四条性命来试探周权，只不过如今我改变主意了，你说的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皇帝的众多儿子中，就属罗启煜最为仁慈良善，在皇位之争中，他也是只因念及手足间的情分，才会对罗启焕屡次忍让，最终落了下风。

她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半分惊恐，也没有震怒，有的只是漠然：「你养的狗能够反过来咬你，你也可以让罗启焕养一条狗去咬他。」

罗启煜本要抬步走了，听了她的话，不由停下了步子，用一种警告的语气对她道：「挑拨皇嗣亲族，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赵郡然依旧是一派无畏的神色，说道：「皇嗣亲族的关系何须外人挑拨，本是同根生，却也有相煎的时候。」她说着便笑了起来，那笑容微微浅浅，犹如天边的柔云一般让人赏心悦目，然而她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其刺耳。

但是，她说的的确是事实。

「如果我猜得的确如此，六皇子那天是被二皇子的人追杀吧。二皇子的手段真是高明，将自己的人伪装成了护城军，若是六皇子出了意外，他大可以猫虎耗子地面奏要求陛下严惩护城军首领。而就算陛下严惩了护城军首领，但六皇子深夜穿一袭黑衣，遭护城军追杀，陛下心中对六皇子会是何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