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略胜一筹

大夫人气得紧咬了银牙，敢情此物女大夫是同二姨娘串通好的，她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她们下好的套里。怕是邵嘉霖的烧早已经退了，如今只不过是为了在邵振楠面前演一出嫡母迫害庶子的戏罢了。

二姨娘宝贝儿子宝贝得紧，自然不会让他发真烧，多半是此物小丫头开了什么药方，改变了他的脉象。

大夫人对二姨娘道：「庸医误人自是该查，但眼下还是嘉霖的病最要紧。」说着又转头看向骆大夫，「还请大夫再仔细为小儿把一把脉，只怕那些药方子吃了有旁的害处。」

骆大夫向来是心高气傲的，大夫人如是说，他只觉得是在怀疑他的医术，便有些冷冷道：「高烧难退，便是最大的害处。」

大夫人讪讪地微微颔首，却听二姨娘对邵振楠道：「骆大夫的医术是京师闻名的，既然他说赵姑娘的方子与他相差无几，那府里不如就依照骆大夫的方子去抓药，不过这期间还要麻烦赵姑娘在府里多住几日，托她照料霖儿。」

邵振楠微微颔首，对赵郡然和缓道：「如此便劳累赵姑娘了。」说罢又看向大夫人，对她冷冷道，「你带着人都散了吧，别把这个地方弄得乌烟瘴气的。」

大夫人气得捏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扣进掌心里。可她的面上依旧是得体的笑意，对二姨娘柔声道：「妹妹若有何短缺，务必派人来知会我。」

乌烟瘴气！敢情她们的存在是多余的，不对，是遭人嫌的。只有他的二姨娘，他的庶子才是府里头的宝贝疙瘩。

二姨娘福了福身，笑道：「多谢大夫人一片心意，如今嘉霖这个地方有赵大夫照料，倒也没有短缺了。」

大夫人气得用力咬了咬银牙，二姨娘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是在刻意提醒邵振楠，如果早些时候就请个靠谱的大夫，嘉霖也不至于如此了。果真见邵振楠看她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府里事务繁忙，这里的事你就不必费心了。」

大夫人领着几位姨娘走后，二姨娘便吩咐了张妈妈拿着骆大夫开的方子亲自去抓药。她在嘉霖的床边落座来，一双素手轻柔地握起嘉霖的手，放在自己腮边爱怜地摩挲着，眼中泪水簌簌而下，却还要咬着樱唇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赵郡然道：「幸而小公子福厚，虽发着高烧倒也强撑了下来。」

邵振楠眉目一颤，听了赵郡然的话，不由得有些后怕。若是他再晚些时日回府，若是二姨娘没有瞒下大夫人悄悄请了赵大夫来，只怕邵嘉霖福泽再厚，也是挨只不过去的。

见二姨娘一副软弱无助的样子，邵振楠对跟前这位美妾更是生起无限爱怜。他想起大夫人那故作良善的样子，心中不由燃起了一团火。

赵郡然望着他，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之后几日邵振楠因公务繁忙，只是偶尔来二姨娘的院子里瞧一瞧邵嘉霖。

邵嘉霖服了汤药，面色一点点好看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逐渐有了精神，但因为烧得久了，身子看起来总是略微单薄了些。

张妈妈却觉得是赵郡然为了留在邵府，才刻意拖延着邵嘉霖的病情。她趁着赵郡然在厢房里陪邵嘉霖玩耍，悄悄对二姨娘耳语道：「二姨娘不如找个由头将赵姑娘打发走吧，再让老爷将骆大夫请来替二公子瞧一瞧。老奴只怕那赵姑娘觉着咱们邵府出手丰厚，故意拖着二公子的身子呢。」

。她听了张妈妈的话不由惶恐起来：「那天为了瞒过骆大夫，赵姑娘让嘉霖服下了改变脉象的汤药，也不清楚对他的身子有无影响。如今想来，我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竟这般利用自己的儿子。」

这些日子二姨娘对赵郡然一直都是感恩戴德的，望着邵嘉霖的身子一天天好起来，给下的赏赐也越来越丰厚。她只当赵郡然是行医之人，必定会尽心尽力的，哪里想到这一层

张妈妈道：「二姨娘也不必过于忧心，只要能将骆姑娘打发走，我们再说服老爷请个太医来瞧瞧就是了。」

二姨娘思量着点了点头，正要想个由头将赵郡然打发了去，却见邵嘉霖一蹦一跳地往她走来，身后方跟着赵郡然。

邵嘉霖每走几步，都要停住脚步来等一等她。

二姨娘见自己的儿子已然生龙活虎，心中大喜，忙牵着他的小手将他拉进屋子里，柔声道：「肚子饿吗？要不要让张妈妈去厨房里端一盘糕点来？」

邵嘉霖眯着眼点了点头，回头问赵郡然：「赵姐姐爱吃什么糕点？」

赵郡然笑着摇头叹息：「你拣自己爱吃的就是了。」

二姨娘见邵嘉霖对赵郡然一副十分依恋的样子，想着他虽有两个嫡出的姐姐，两个庶出的姐姐和一人嫡出的哥哥，然而到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他也并不与他们亲厚，成日里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院，独自一人玩耍。

久而久之，邵嘉霖的性格便有些孤僻起来，除了她与张妈妈，他从不主动和别人说笑。而如今只因赵郡然的到来，他的性格的确开朗了不少。看着自己儿子的笑颜，方才张妈妈对她的提醒早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

她拿帕子替儿子擦了擦汗，又倒了一杯温茶让他喝下去。

张妈妈很快捧来了一碟核桃酥，邵嘉霖抓了两个核桃酥，一人塞到二姨娘口中，笑言：「母亲先吃。」又将另一人递到赵郡然手中，甜甜道，「赵姐姐快尝一尝我最爱的核桃酥。」

张妈妈朝二姨娘递了个眼神，二姨娘朝赵郡然笑道：「这些日子多亏了赵姑娘费心照顾嘉霖，日夜操持，委实辛苦赵姑娘了。」

赵郡然笑道：「二姨娘言重了，二公子聪明懂事，从未让人操过心。」

二姨娘从腕上褪下一只赤金嵌蓝宝石的戒指，放到她手心里，笑言：「不知赵姑娘可否再多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