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养女入府

赵郡然并未对此事多加言语，只是望着沈静娴，眼中满是歉意。

沈静娴自然从她的神情中猜到了她的想法，柔声出声道：「姑姑清楚你并非贪慕虚荣的女子，更非忘恩负义之人。你去相府，定是有别的意图。」

赵郡然微微一愣，暗自思忖着这些年自己对邵氏一家的恨意隐藏得极深，深到连自己都几乎要忘了这段血海深仇，沈静娴又是如何察觉的呢？她心思飞转，面上却不露声色。

沈静娴微微叹了一口气，执过她的手道：「这些年你定是早就猜到了姑姑的心思，有意将你许配给明瑞。只是你早已经将姑姑一家当做了至亲，更是将明瑞当做亲兄长一般敬重，若是让你嫁给明瑞，你定是不肯的。是以你才会想着去相府，如此这段婚事便能够在姑姑还未提出之前就此作罢。」

赵郡然听她这般说，悄悄松了一口气，眼中的歉意愈发深了。她紧紧咬了咬唇，点头道：「还望姑姑莫要怪罪郡然。」

沈静娴道：「说何怪不怪罪的，若真是要怪罪那便只能怪罪明瑞同你的缘分不够。再说难得相府的老夫人这般喜欢你，将来你若能嫁个殷实人家，姑姑面上也有光，不是吗？」

赵郡然笑言道：「姑姑可不要打趣我，倒是借着相府的便利，将来能为明瑞哥谋一桩好婚事才是真的。」

沈静娴笑道：「我从来不求何大家小姐，只要同你这般品貌并重就知足了。」

老夫人第二次来医馆的时候，赵郡然终于答应跟她去相府。老夫人开心得眉开眼笑，当下就让陆妈妈亲自敢去相府通知大夫人为赵郡然收拾出一间厢房，必须紧挨着老夫人的主卧才行。又吩咐她让相府派一辆马车过来。

老夫人对赵郡然道：「晏清好几次让我回府，我告诉他，你不肯做我干孙女，我就不回去。」

赵郡然见她一副小孩子撒娇的模样，不由笑起来：「相爷待老夫人孝顺有加，乃是老夫人的大福气。」

老夫人道：「晏清孝顺我是知道的，只是他那位大夫人……」话说到一半，老夫人连忙止了口。

她只做不知，笑盈盈看着老夫人道：「我自幼就不懂大户里的规矩，将来去了相府，还要老夫人多提点才是。」

赵郡然清楚，老夫人并不待见府里那位嚣张跋扈的大夫人，只是在老夫人眼里，赵郡然到底还是个外人，这样的家事，还不足以同一人外人道。

老夫人嗔怪道：「还喊我老夫人呢，那真正是不懂规矩了。」

赵郡然微微愣了一愣，迟疑着叫了声：「祖母。」

老夫人高声应了一句「乖孙女」，引得来问医的人纷纷侧目。

陆妈妈很快跟着府里的马车到了医馆门口，从车上下来的除了陆妈妈，还有两个打扮体面的丫鬟，跟在陆妈妈的后头，一道进了医馆。

陆妈妈对老夫人道：「大夫人听说赵小姐要跟着老夫人去府里头，特地派了蕊和清雅照顾赵小姐。」

老夫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微微颔首道：「她倒是有心了。」说着对赵郡然道，「同你姑姑一家告个别，我们便早些去府里头吧。」

赵郡然依言微微颔首，却见沈静娴捧了一只匣子朝这个地方走过来。她将匣子交到赵郡然手上，略带几分哽咽道：「去了相府，凡事须得听从老夫人和大夫人的吩咐，切不可任性妄为才是。」

老夫人笑言：「郡然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无须操心。」

赵郡然同沈静娴和段重楼道了别，因段明瑞一早就去山上采药了，她等了两刻钟不见他回来，便跟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沈静娴点头道：「郡然向来懂事，只是有时候又会耍些小脾气，老夫人要多担待些才是。」

两人并坐在马车上，苏秦和陆妈妈坐在左右两侧，两人一路上为赵郡然述说着府中各房小姐的喜好，以及府中的些许规矩。

老夫人见赵郡然听得极其认真，一脸欣慰地望着她，说道：「这些事你不用急着学，到了府里头再让陆妈妈渐渐地教你就是了。今天府里为你准备了宴席，一会儿有你忙的时候，快歇息一会儿才是要紧的。」

赵郡然微微颔首，靠在大迎枕上歇息。

老夫人也靠着小憩了一会儿，正要睡过去，就听苏秦道：「老夫人，到了。」

紧接着就同陆妈妈一左一右将老夫人扶下了马车，随后苏秦又将赵郡然扶下马车。

赵郡然跟在老夫人后面，向大夫人福了福，柔声道：「郡然见过义母。」

大夫人的眉头微微一皱，不多时又恢复了笑颜，语气却是有些僵硬：「外头暑气重，快随老夫人去厅里歇息吧。」说罢便亲自去搀扶老夫人，却被老夫人不着痕迹地躲了开去

。老夫人回过头，对赵郡然道：「我院子里荫凉，先去我的卧房里坐坐。」随后才像是刚看到大夫人一般，不冷不热地吩咐道，「让人送些冰镇的瓜果进来。」

老夫人有严重的洁癖，从前老夫人未得病的时候，她的院子除了邵芙萱和贴身的丫鬟妈妈，以及几个孙女，便从不肯让任何人进去，如今却是肯让赵郡然此物野丫头进她的院子。

邵敏茹听了不免有些气恼，却又不好当着祖母的面说些让她难堪的话，只得生生忍了下去，只是对陆妈妈不咸不淡地出声道：「祖母最是爱干净，赵小姐进去之前，最好给她送一双新鞋过去。」

不等陆妈妈应答，老夫人却说道：「这么热的天，何必巴巴地折腾郡然。」说着就携着赵郡然进了相府。

赵郡然紧跟在老夫人身后方，面容恭谨沉静，嘴角却是悄然扬起了一丝诡谲的笑意。

老夫人领着几位姨娘和小姐去饭厅里先行布置，一众女眷们嬉笑声连连，像是对于老夫人的到来十分兴奋似得。然而不必回头看，赵郡然也已经感受到了那一双双毒辣的目光正朝她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