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相府新贵

就这样伴着或妒忌或羡慕的目光，赵郡然跟着老夫人进了寿缘堂，那是老夫人所住的居所，一人独立的小院，从前邵芙萱还未出阁的时候，也是住在这个地方。邵芙萱出阁后，左右两边的厢房便空置着。

老夫人指着一间门庭宽敞的厢房道：「你就住在这个地方，进挨着我。往后我们拉上娟茹，天天玩叶子牌。」

赵郡然含笑点头，老夫人便拉着她的手进了厢房。所见的是厢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多宝阁上摆满了器皿玩物，虽不是贵重之物，却也十分精致大方，可见大夫人为了讨好老夫人，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老夫人却并未对此多加评定，只对赵郡然道：「往后你就是邵府的小姐了，更是我的乖孙女，要是府里头有谁欺负你，便是欺负到我头上来。」

老夫人朗声笑言：「府里头有何喜欢的，你只管同我说，祖母定让你欢欢喜喜地都捧了去。」

赵郡然道：「有祖母护着，谁会欺负郡然呢。倒是往后郡然有何缺了短了的，祖母不要吝啬才是。」

赵郡然在房日中憩了半个时辰后，便由蕊服侍着换了一身衣裳。赵郡然见穿在身上的衣衫不仅合身，且是十分上乘的料子，心想着这位大夫人倒是肯为她心思。

蕊又扶她到镜子前落座来，为她重新梳了发髻，从匣子里取出一套金簪，那金簪共三支，每一支上面都是烧制成了玫瑰的模样，再拿粉水晶点缀了心。虽都是一例的玫瑰，却是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蕊拿着簪子在赵郡然鬓边比了比，出声道：「这套簪子是大夫人一早听说了赵小姐会来府里，便托了宫中的司珍为赵小姐打制的。」

赵郡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不多加言语。她稍稍抬起眼，对着镜子窥了窥蕊的神情，不多时便作势垂下眼去，拿起一支簪子在手中把玩着。

大夫人派来的此物蕊还真是忠心，早早地就开始在自己面前为大夫人讨好。老夫人将她收做干孙女不过是一时兴起，大夫人这般讨自己的好，就不怕是白忙活一场？

蕊并不清楚赵郡然此刻的想法，顾自出声道：「赵小姐的衣裳也是大夫人托了宫中的司制做的，她因是不清楚赵小姐的身量，还让蕊去医馆大门处瞧了呢。」

赵郡然依旧只是微微颔首，淡淡道：「大夫人有心了。」

蕊微微一愣，干干地道了一声：「大夫人也是因为疼爱赵小姐。」

疼爱？非亲非故，何来疼爱一词，未免矫情了些。再说大夫人连府中姨娘的子嗣都舍得下毒手，又岂会疼爱一个老夫人带进府中的人。

赵郡然抬起手，将簪子插戴在鬓边，又取过蕊手中的两支一一戴上，随后挑了一副紫玉耳坠子佩戴后，对蕊道：「陪我去园子里走走吧，初来府中，怕是将来走错了地，唐突了府中的姨娘小姐们。」

蕊点点头，侧身引着赵郡然出了院子，一面述说着各位姨娘和小姐的住处，一面在前面带路。

赵郡然跟着她走了一段路，见园子的南面有个月亮门，门的另一侧是一个极其宽敞大气的院子，比起老夫人的寿缘堂，有过之而无不及。

府中配得上这样的院子的，除了大夫人还有谁。

赵郡然在月亮门外停住脚步，蕊微微笑言：「这里是大夫人和大小姐以及三小姐住的福馨斋，赵小姐可要进去避避暑气？」

她才刚进相府，老夫人和邵振楠尚未将收她做义女的事通知亲族，论说还算不得相府的义女。这时候若是进到大夫人的院子里去问安，未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可若是她就此离开，难免被人落下个「没有规矩」的话柄。

就在赵郡然思索间，蕊正用一种探究的眼神将她看住。

蕊本还想看她的洋相，如今听赵郡然竟这般微微巧巧地将此等不尴不尬的事撇开了去，心中不禁有些失望。可蕊面上依旧笑得恭敬：「外头暑气重，赵小姐还是先回去吧，到了行过家宴后，再去大夫人房中拜会也不迟。」

赵郡然微微笑言：「眼下怕是大夫人和小姐们还在午憩，待大夫人起身了，我定是要过来问安的。」

夜间拜会？不清楚的人以为她是急于巴结大夫人呢。要是传到老夫人耳中，定是要被误会了去，她赵郡然可没有这么傻，一进门就把老夫人得罪了。

赵郡然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一切等问过老夫人也不迟。」

大夫人对老夫人向来阳奉阴违，婆媳两不合已久，这些事就连外人也略有耳闻。如今赵郡然将老夫人搬出来，便是要告诫蕊，大夫人休想看她的洋相，凡事有老夫人在为自己撑腰呢。

晚膳时分，老夫人在陆妈妈和苏秦的打扮下，已是焕然一新。她换下了一身家常的衫子，顶着暑气换上了一身贡缎，那贡缎的面料极其上乘，一看便知是宫里赏下来的。老夫人穿得这般华丽，可见是要告诉府里人，自己对此物干孙女有多重视。

赵郡然扶着老夫人姗姗来迟，两人说笑着进了饭厅，大夫人以及几位小姐姨娘早已经站在饭厅里等候着。

大夫人见老夫人走进来，忙领着一众小姐和姨娘福身行礼。

赵郡然也停住脚步步子，对着大夫人弯了弯膝盖，口中柔声道着：「郡然见过义母。」

大夫人笑意莹然地点了点头，一副慈母的模样。

老夫人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由赵郡然扶着坐上了主位，对邵娟茹招手道：「快点坐到祖母身旁来。」

邵娟茹像只轻巧的燕子，几步就在老夫人右手边的椅子上落座了，口中甜甜腻腻地叫了声「祖母」，惹得老夫人笑容满面。

大夫人的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就领着小姐们落座来。

老夫人左手边的位置空置着，赵郡然识趣地坐到了邵婉茹的身旁。